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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血色大池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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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大池浮于太和殿的上空，四周是不祥的，如地狱回响般的哭声，地面源源不断的肉，肉眼可见的黑气钻出那些黑气甫一见光，便疯也似的向血池飞去，无一例外尽数溶入血池中。血池中深红的液体正在沸腾，鼓起令人反胃的泡。
而在这血池之上，两道快的要留下残影般的身影正在交战。李白定睛一看，发现是芈月和武则天。
不对，武则天不该这个时候出场啊。李白心中暗问，心跳却越来越快。
地面是一片乱象。狂化的魔种与尸兵四散作乱，放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少数的几百位士兵仍然幸存，其他的估计早便死了。
狄仁杰虽然也搞不清楚状况，可看见见情势危急，提起令牌就上前去。
李白呆愣了片刻，追了上去。
剑起剑落，莫不见血。李白在敌阵中杀的游刃有余，可狄仁杰还是看出这小子有些奇怪。
似乎挥出的每一剑，都是没有生气的。
不远处一声巨响，那边武则天施动法术，将芈月禁锢在一金色牢笼中。
不对，不该这样！
意识突然如蚂蚁般爬入李白的脑海，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个献血横流，尸骨无存的画面。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拯救怀英？
李白突然放下了剑，站着不动。
眼见着数百只魔种就要一起冲向李白，狄仁杰情急之下之下，拍了一张闪现符来到李白身边，然后又一张闪现符拍出，拉着李白瞬移至数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
狄仁杰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疯了？！不要命了！”
“不对……不该这样……”李白入了魔似的自言自语，那模样活像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
狄仁杰看着他心里的疼痛无从消磨，反而愈发深重，他不知道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却本能的觉得，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试着伸手触了下李白的脸，道：“喂，回神了……”
对方没有反应。
“回神了……别这么装神弄鬼……喂！”
直到最后一声呼喊，李白才有了些许反应，他机械的转过头看向狄仁杰，眼睛里有水光。
操！狄仁杰心中骂了一声。鬼使神差般的伸出胳膊把李白搂住，像安慰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李白的背，按着李白的后脑勺，将他的下巴垫在自己肩上：“乖，别怕……”
说到底，李白确实是怕了，怕极了。恢复记忆便意味着记起曾经见过的画面，那些从来就无处磨灭的流血与牺牲，经年累月，在心里积压，便是失忆了，也无法茧结，一半那份见到所敬所爱之人粉身碎骨，万刃穿心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绝望将豢养心魔。
李白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伸出胳膊回抱住狄仁杰。
心想这小鬼应当是恢复过来了，狄仁杰问道：“有什么事别埋在心里，告诉我。别瞒着我去自己背，就像我答应了你一样，万事万物无论多么痛苦，分我一半。我与你一起……去承担。”
他一字一句，坚定无比，字字敲击着李白的心海，荡起层层涟漪。
李白道：“可是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这时一道金光忽悠一闪，女帝竟闪现到两人面前。李白反应极快，将狄仁杰护在身后，持剑面对着不速而来的女帝。
武则天先是在心中骂了句：妈的死短袖。
而后看了一眼正满怀敌意的李白，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天下竟还有一名羽化……”
李白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武则天道：“你忘了我也是羽化吗？庄子将时间回溯还不能影响到朕，朕和他一样是不受羽化编程管理的，是遗世独立的。”
狄仁杰听得云里雾里：“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武则天忽然一挥手像是挥出一团法术，狄仁杰的脑门直直受了一击，就这么站住。
李白挥剑要刺去：“你做什么！”
武则天拍了一张闪现符，闪至数米之外，道：“你冷静点儿。我不过是把时间回溯前——也就是上个时间层里——他的记忆编了码，传到他脑内。无毒无害。”
闻之，李白停下，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站着一动不动，脑中有无数场景，如走马灯般一一呈现，一时间周遭环境归于虚幻，天日不现，百川不流，群山不矗，皓月不明。而后画面再次一转，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天与沧海，百千流鱼穿梭其间。
霎那间，一切消失归于茫茫。
李白问：“你就不怕怀英知道你把他杀了，然后恨你？”
武则天扯出一个略带伤感的笑：“他早该恨我了。或许他一直恨我恨到骨子里了，这大陆，你找找有几个不恨我的？哪个不是想把我扯下龙椅，想把我粉身碎骨？但我又能怎样呢？我生来就是为了杀伐生来，就是为了维护大陆的平衡去下毒药、去放暗箭，去征战四方，去弄得普天之下无不畏我，恨我。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若不如此做，那便只有重启，要我亲手将整片大陆，我的所有羁绊一一销毁？……罢。”
李白看他这模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身后却传来狄仁杰的声音：
“陛下。”
武则天见他已看完了经过，走向狄仁杰，一步一步，锦衣华服，玉翠珠摇，晃荡出一种释然，却又伤感的玉石相击声。“怀英……朕……”
狄仁杰道“是我恨你，恨到极致，恨不得把你拨皮抽筋……”
武则天身形一滞。
却听见狄仁杰杰接着说“但我同样感谢您，感谢您收留了一次一次犯错的我，感谢您给了我为之而生的意义，感谢您让我明白自己并非卓尔不群。曾经的我只是自命不凡，而自命不凡者，总要比凡人承受更多的痛苦。感谢您让我成长，用血和肉叫我去收敛和韬光养晦……我恨你，一如我感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