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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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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复关篇02）
两人赶了五六天路，期间走走停停，夜宿客栈，逢山即停。虽说是逢山即停，其实原因也不过就是两人，都看不懂这地图罢了。
地图上画着的复关是在两座高山后可在地图上，既没有写山的名字，也没有话从长安到那处的路线，狄仁杰算是预支了下半辈子的耐心，一路问路，走错了几座山才算是找到的地方。马车停在两座山前，两山夹着一束米宽的小路，向内看去隐约能看见光亮。狄仁杰吞咽了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身边车前子的手向前方行去。
又走了几十步，是越来越亮的光。狄仁杰的心跳快急了，拉着车前的手都不禁握得紧了些。光的那边是什么？其实若是灾祸或者什么不毛之地，他也早就想到了，毕竟自己身负重罪，于情于理都不该得到什么太好的下场。只是身边有了这么个小东西，狄仁杰便不自觉的想要复关是个好地方，至少不要委屈了这孩子。
他原来什么都不怕，凭着天语塔认定的最强剑术，可上天入地，任何事都敢一闯，心想着顶多也就受点伤，大不了就是掉个脑袋，有什么可怕的？可他不知不觉间便多了许多软肋，钟馗，女帝，花木兰……现在还有这么个陪着自己的，在世人背对着自己时，唯一一个肯给自己打伞的小毛孩。任凭哪一个哪一件事都痛得他生不如死，便终于顺了钟馗的话，收敛锐气了。
或者说，再没有锐气了。
没有别人知道，他已经再也提不动剑了，长剑在手便会忽然起一阵疼痛，且这种痛感会随时长而逐渐加深。狄仁杰试着握了半个时辰剑，收到的便是三天疼得不能动弹。
这是闻天语的诅咒，是武则天同方舟妥协后的结果。武则天在狄仁杰入狱后，曾去探望过他，当时她道：
“剑应该是再也使不得……但总比死了好。”武则天在狱中踱了几步，又道：“该吸取点教训了吧。这天就是要亡魔种，你又何必干涉。逆天道而行，看看结果怎样……顺其自然，睁一只眼闭只眼，无关己事高高挂起，也不会这样。”她撂下一句，便匆匆离去。高大的狱门渐渐关闭，将光线切断。狄仁杰清楚的记着，那日的女帝，看上去极为虚弱。
已经越来越搞不懂这九五之尊了。
可他总也没想到，当视野开朗之时，入目的竟是一片恍若仙境的桃源！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复关地方很广，占地要有半小半个长安那么大，可入眼，却只有几百户人家，城中并没有户盈罗绮的富商大贾，反倒是一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城。狄仁杰恍然觉得一阵不真实感，但脚下便是副官的土地，那么结实。终于当他肯相信眼见是真实时，眼睛变觉得酸涩，就要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此处将是吾乡。
复关人一听，这是太守要来，男女老少都放下手中的活如云一般聚集到城门口，迎着新到的父母官。复关一带历来是个自由原，无人管理，百姓自得其所，这次也像是看稀罕似的，盯着狄仁杰，从上到下，众人的目光如尺子般丈量了狄仁杰好久。
狄仁杰被这些不明所以的视线弄的不太舒坦，却又碍于礼节，保持着得体的站姿，硬是半天不动一动。等到他的额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人群才突然有了声音：
“这太守……”
狄仁杰的心再次一悬。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带罪之人却来担任太守呢？但不管如何，既然来了便不论千难万阻也得安一小城，安百户人家。无声间狄仁杰定下决意。
“这太守……”复关百姓似乎在组织语言一样的作出思考状。片刻后，终于有一人接道：“长得真俊啊！”
狄仁杰一愣。旁边的车前子为之绝倒。
没等他反应过来，人群就喧闹起来：“就是就是，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体面的人……”“都说长安风水宝地，看来宝地养人啊……”“瞧瞧这脸长得跟块玉似的……”如此这般云云不等。百姓的夸赞是由衷的，等到狄仁杰反应过来自己被夸奖之时，一股血气轰然冲上脑门挂满了整张脸。
期间众女子疑道：“这太守大人咋还脸红了呢？”
新官上任三把火，应该是这样的吧。狄仁杰强装镇定心道。
复关两面连山，中通大道，有东西两处城门，是进出此地的唯一通道，当然也是西域到唐的为必经之路。复关民风淳朴，重农不重商，无论是西域的游商还是唐境内来的商队，都能在此处赚个盆满钵满，用一老商贾的话来说就是：复关人的钱太好赚。
大抵是复关人见的世面少，任何能和稀罕两字沾上边的商品都能在这里卖到断货。饶是成天把钱往外面撒着，里的人也乐此不疲，狄仁杰到任前几个月并不觉有所不妥，但长此以往，他便发现有些毛病。若外来商贾在这条大道上卖的是鞋，正常商品倒也无伤大雅。怕只怕无奸不商那些游商们在副官倒卖些不好的东西……参杂法术什么的对持者有害的东西。
一次不经意间，狄仁杰问道：
“你们想赚钱吗？”他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话音一落，便收到铺天盖地的响应。
“想！”百姓举手道。明明他们农耕自足，这么多年并不知道赚钱为何物，却还是达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狄仁杰看着这帮百姓，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就像是对着一个老好人，不管对方是否机灵，也总不想辜负他们。狄仁杰便抱着这样的心态，领着一帮人开始了改革商业。
复关风水宝地，当真如此，对外经商的改革实施不过三个月后狄仁杰再道记账先生那边寻物账务情况时，惊喜的发现：复关财政上有史以来第1次出现了正数！会计履职山羊须不急不缓道：“难得也……难得也……”
有了商业改革的好开头，复关人方才开始转换的思想，紧接着便是教育与军事改革。原来在这块土地上极不吃香的读书人，终于得翻身之日，得到了太守支持，在私塾教起书来。而那个毛球车前子自然被送进了学校念书。军事方面考虑到复关西面即是西域，若有战事，必然首当其冲，于是狄仁杰换下了太守官服，披上了有些陌生的铠甲，来亲自训练士兵。
家家户户皆是一派欣欣向荣，期年副官已是大变样。美丽依旧，却平添了不少灵气。首都长安中，女帝对此表示赞扬，下了旨意，免了副官1/3的赋税。又是一年中秋节，奔波劳累这午些天的狄仁杰趁着终于得了一下午，安省时间回了太守府。刚一挨着院中桂花树下的躺椅，便躺下熟睡了过去。
苍茫夕照，白日依山尽。
火烧云笼罩下的复关，宁静却又热闹着，百家灯火通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了太守府的安静，乌鸟被惊得四散飞去，却并没有惊醒狄仁杰。
“太守大人，你看我在浣花溪头捡了这只狐狸——欸？”车前子的脚步逐渐放慢，直至停了下来，入眼便是一副如画的睡颜，车前子呆呆的看着一时竟入了迷。少年情窦初开，只知一味追随，此刻万籁俱寂，细细思量，方才发觉，以他此时能想到的词语没有一个能定义这种情感。他崇敬对方曾经风光无限的英姿，会为对方的固执而皱眉，心痛于对方众叛亲离，更为对方此时寻找到新的活着的意义而高兴……如此种种，不敢妄自思量，仿佛忽然间被拨动的心口那根弦。
余音绕梁。
狄仁杰慢慢醒过来，正对上车前子的目光，睡意阑珊的他并未在意，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车前子把怀中的狐狸菊给狄仁杰看，狄人杰冲他笑笑默默听完这小毛孩的一番长篇大论。而后道：“养着吧。”
白狐被放在后院，车前子则屁颠屁颠的跟着狄仁杰去观灯展。复关的中秋夜不抵长安，繁华却是另有一番美丽。万千孔明灯，浮于夜空，一如参天星斗。狄仁杰寻了处安静的高地，同车子一同放了盏灯。孤灯浮空。渐渐融入灯海中。狄仁杰道：“许个愿吧。长大想做什么？”
车前子捏着下巴思索片刻，而后仰头道：
“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狄仁杰闻之了有两三秒，从这孩子蔚蓝色的眼眸中，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眸中有海，灿若星辰。
图南未可料，变化有鲲鹏。狄仁杰此刻终于明白，原来已经过去近两年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是该放一放了。他释然般的面向头顶灿烂的星河与万千明灯。牵着车前子的手，虔诚无比道：
“愿君莫愁。许君一世长安。”
PS：千年之狐悄咪咪的上了线。
尽量把每一章都写长一点，把章数减少一点。
大家先吃着糖，我去后面磨会刀（划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