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蜉蝣》月月有鱼

8、濡沫以生-楔子

　　旧伤口刚结痂，额角又有新的粘稠液体蜿蜒而下补在元正惨淡的脸上，束发的白玉冠摔成碎片染上殷红，本来的谪仙相貌稍显妖异。

　　他与她半尺之距，却似九天之遥。

　　沾了血的碎玉片入眼的一刹，秦歌眼中进了异物般，折腾得她要掉出泪水，问他：“不还手？”

　　“你应当记住，嫁给我，记在元氏族谱，便是你死了也与我同棺。”元正抬眼扯痛伤口，话里话外未留给她一条退路。

　　他总是知道她恨什么，厌什么。

　　生忍住的水珠滚落，浸透秦歌紫衣一角绣着的鹅黄色羽毛。

　　“嫁给你……”望着他的脸，秦歌眼瞳白色的边际搅了血丝，“你打的竟是这个主意么？”

　　一辈子与他绑在一起，死都不放她离开。她以为他算计的东西她给得起，却是拼尽了也给不起吗？

　　玉葭端了汤汁撞见这番场景，洒了一地，娇柔的声音转而变作尖锐的哭啼，“来人，快把这疯女人押下去！”

　　想是被眼前的混乱吓得魂不附体，玉葭慌张地喊帮手，身子却不敢朝他靠近一步。

　　一群府兵应声塞满内室，拔刀向秦歌砍去。

　　“我看谁敢动她！”

　　话说的晚了，一把利剑划过秦歌的后背，血污了她裙衫上的羽毛。他看见她挺直脊背，恨意化作悲悯，望进他眼底。

　　他惨色的脸，一双眼完全搁在玉葭口中的“疯女人”身上，汗珠混了凝结的血块流过面颊，两片纸白的唇一张一合。

　　“你赢了。”

　　秦歌像是安了心，俯身拾起碎玉冠：“我……不要你了。”

　　紫衣上的血长痕露于他眼前，刺得他心底绞般的痛。

　　她要，白玉冠。

　　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