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老8

186、凶多吉少

　　子墨得了令，拉了一下缰绳，手中的鞭子准备打马，马儿的前蹄在地上踩了两下，马鼻子喷出气，蓄势待发。

　　那头的车把式显然有点儿撑不住，拽着缰绳的手微微发颤，好似要是不退后让开，下一刻对面的那辆马车就会从他脑袋上碾过。

　　国公府的马甩了甩脑袋，比起余府的马，不论是个头还是毛色全都赢出不止一星半点儿。

　　子墨稍稍扬起马鞭，轻轻抽在了马儿的身上，吓得余府的车把式立即拉着马儿往后退，生怕稍微慢一点儿就会被撞的散架。

　　余府的车把式怕是用上了毕生赶车的功夫，将马车快速的退出了这个拐角。

　　谁知道，国公府的马车慢悠悠的从他的面前晃了过去，像是在嘲讽他方才敢拦路的举动。

　　只不过，余渺音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吩咐车把式跟上去，今日她势必要想尽办法让三七给自己诊治。

　　跪也好，求也好，总比没命的好。

　　子墨跟着三七多时，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刚回到国公府就吩咐门房，余渺音若是找上门来，随便找个由头打发回去，不必去听雨苑禀告。

　　三七一进府就直接回了听雨苑，子书见着她回来，尽职的禀告道：“主子和莫少在里头商量要事。”

　　后者脚步一顿，说道：“那我稍候在找他。”

　　“夫人，不必，主子吩咐过，只要夫人找主子，随时都可以进去。”子书轻叩了两下门，“主子，夫人回府了。”说着便将门推开了，让三七进屋。

　　莫少依旧是一副看起来就是一个受祖荫庇佑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装扮，见着三七进来，轻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嫂子！”

　　也不避讳她，接着说他今日前来的目的，“这几日我的人都散出去了，小爷敢拍胸脯的说一句，近段日子京城内外没有高手进出。”

　　稍稍一顿，继续说道：“何况要掳走巫医这样的高手，一两个高手根本不可能办好这差事，如此兴师动众的事，京城里不可能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有，不论是在朝的还是江湖排的上号的高手，都未出现在京城周围，小爷敢说一句，掳走巫医的那伙人起码在近期未在京城出现过。”

　　涉及巫医的安危，莫风华话音刚落，三七就着急的问道：“有他的消息吗？”

　　提起这个，莫风华不禁觉得有些挫败，垂头轻叹了一口气，他暂时还真是没有查到巫医的消息。

　　这伙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又一阵烟似的消失了一般，无迹可寻。

　　白逸轩安抚似的轻拍两下三七的手背，说道：“莫少的意思是京里有人在外养了一批高手……”

　　“这不可能！”莫风华想也不想的反驳，“能掳走巫医的高手，定然有过人之处，要招揽或是培养这样一批高手，不可能毫无风声。”

　　这话，莫风华说的相当自信，自从多年前老景王押送的粮草被劫致使北境战事吃紧那一役之后，莫家深知前线作战不止是要在战场奋勇杀敌，而要时刻注意朝堂上的风吹草动。

　　只不过那时，莫老将军被召回京养老夺了兵权，加上丧子之痛，他无心朝堂之事，那些谋划人心的事，他更是不想沾染。

　　但是，朝局多变，莫风华稍稍长成之后，受白逸轩熏陶，深知坐以待毙不是长久之计，未雨绸缪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故而，自那时起，他和白逸轩便在京城各处都安插了眼线，以莫家的正义奋勇及武艺要网罗培养高手并不是难事，加上白逸轩的出谋划策和运筹帷幄，这些年放眼整个顺武，各州府都有他们的眼线。

　　别说是顺武，就连北燕和临疆亦是混迹着眼线，为莫云英在北境前线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故此，莫风华方才敢说出铁齿的话来。

　　白逸轩的话还未说完，倒是不恼莫风华的打断，继续说道：“亦或是这伙人并不是来自顺武。”

　　“不是顺武的人？是何意？”三七有些反应不过来，思索了一会儿，“你是说——兰朔？”

　　想到兰朔的身手，还有他用毒的狠辣手段，虽说他依旧不是小爷爷的对手，但是他向来擅长偷袭，就像是在京城外的临时营地那般，自己不就是没能及时发现，死了不少老百姓嘛！

　　若是，小爷爷和兰斯着了他的道，加上他好歹是个皇子，要养些杀手并不是难事，早早就埋伏好，做到掳人后消失就不是难事了。

　　思及此处，三七不禁更加为小爷爷担心了起来。

　　白逸轩的看法和她不同，看着她担心的模样，眉眼之间亦跟着染上了愁绪，有些话他说不得，只得和莫风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想在他国的皇宫里安插眼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且很难接触到真正的秘辛，不过兰朔和兰斯的事，并不是秘密。

　　两人都很清楚，兰朔和兰斯的兄弟之情不简单，和巫医自然也是不同，就算兰朔想要登上大位，加上想要掩盖在顺武发生的事，想取他们的性命亦是不难猜的。

　　但是，正因为跟这两个人的感情不同，即便是要取他们性命，绝不会如此虐待欺凌。

　　白逸轩去梅园看过兰斯的伤势，这样的伤势显然是被连续虐打了几天，凭着兰斯这一身伤，白逸轩敢说不是兰朔的手笔，他只会给他们两个一个痛快。

　　正因如此，白逸轩不敢说，若真是临疆的人捋走了巫医和兰斯，想来也是奔着命去的，但却不想人死得太痛快，才一直虐打。

　　当然，他也想到了其他的可能，北燕人动的手，临疆和顺武的谈和对北燕来说大大不利，虽然两国一直没有联手对付北燕，但是只要两国维持友好邦交，难保有一天两国不会联手。

　　临疆在位的皇帝并不是一个有雄才伟略的人，做不到扩张疆土，倒也能守住江山，没有建树，亦不会有大的过错，才会和顺武一直保持着不开战的状况。

　　不过，临疆皇室出名的貌美，看他其中两个儿子兰朔和兰斯便能想见临疆皇帝的相貌定然也是不俗之人，加上巫医和“毒医老怪”，即便年纪颇长，依稀还是能看出五官吐出，相貌不俗。

　　临疆皇帝是个纵情声色之人，故而对自己的几个儿子亦不太上心，才有了兰朔悲惨的童年。

　　酒色误国，这些年他终究是身子亏损的厉害，故而不仅让临疆的几个皇子虎视眈眈，大动作不断，亦让北燕也有了举动。

　　若是临疆的使团在顺武失踪被害，谈妥的和平之约，不过就是一张废纸罢了。

　　不管是哪一路人做的，巫医若是未能和兰斯一样逃出来，怕是……凶多吉少。

　　故此，白逸轩只能默默地陪着三七，并不敢向她吐露实情，生怕给了她希望，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届时，她只会更加的难受。

　　他不想三七沉浸在忧思之中，岔开话题道：“今日进宫有何事发生？”

　　提起这茬儿，三七不禁更是烦躁，她觉得这些天过得实在太压抑了，就没能发生过一件好事。

　　她看了看白逸轩，又看了看莫风华，这事说起来好像就是白家的事，但是她知道，白家和莫家皆是皇帝手中用完即弃的棋子，莫家这些年亦是不好过的。

　　当年莫老将军还能从北境活着回来，只能说是命大。

　　若是当年“毒医老怪”没有出手相助，若是当年莫老将军没有回来，那还未长大成人的莫风华和莫云英会有遭遇何事？

　　就像当年的白逸轩，姑姑没了，祖父没了，他被喂了这么多年的毒……

　　三七没打算瞒着，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两人，亦好让他们两人做好防范，毕竟她知晓自己是忤逆了皇帝，他显然在那时便动了杀机。

　　两人听完，皆是一言不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祖辈如此拥护着登上皇位的人，究竟包藏了多少祸心？

　　莫风华一掌拍在了桌面上，那张尚好的紫檀桌子直接被震裂了，桌上那些个尚好的茶具随之落地，顿时一阵的稀里哗啦。

　　“好一个白家留不得，好一个背信弃义假仁假义的狗皇帝。”莫风华被气得口不择言，即便是听雨苑中说话安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可是祸连九族。

　　不过此时，他哪里顾得上这些，替白家不值，亦替莫家不值，“他倒是心狠手辣，就不怕寒了忠臣良将的心？就不怕寒了奋勇杀敌将士的心？那些在北境死去的英灵，究竟护住的是怎样的一国之君？”

　　白逸轩倒是没有莫风华这般激动，但是眼中的悲怆却掩饰不住，只不过他向来就内敛惯了，即便心中愁绪万千，亦难流露半分，若不是三七和莫风华全是自己人，他就连眼底的那抹悲凉都不会有。

　　“可惜了我刚泡好的茶。”他垂眸看着一地狼藉，像是在惋惜名贵的桌子和茶具，更像是在惋惜那些故去的忠臣良将。

作者有话说

　　白家莫家都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