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老8

148、嬷嬷

　　死劫未能躲开？

　　“是何意？”涉及到白逸轩，三七的心中已经顾不得对卜算信还是不信，像极了每一个再普通不过想寻求指点迷津的人，“有何解？”

　　当然，冼大人若是说出花大价钱做场法事来坑钱，她可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忍住不拿银针给他戳成筛子。

　　冼大人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只能按卦象直言，并不能消灾减难。”

　　稍稍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这个卦象有些怪异。”

　　“怎么说？”三七赶紧追问。

　　冼大人没有隐瞒，摆弄着几个竹片，说道：“老夫只看到了他有死劫，之后便什么都卜算不出来，故而究竟如何，老夫也并不清楚。”

　　看着竹片，若有所思，并不甘心自己突然便卜算不出来，于是，他重新摆弄竹片，卜算起景王狄修和莫小将军莫云英的命数来。

　　亏了他们的婚约，前些时日要成亲，生辰八字在他手中，让他选个好日子，故而要卜算他们的命数并不难。

　　谁知道，他们两个人同白逸轩的一样，命中都有死劫，只是最后会如何，他全然都卜算不出来。

　　这是……为何？

　　冼大人觉得，或许是自己搅入了这乱局之中，他看此事不够冷静，故而卜算的并不清楚。

　　转念一想，这几人都和眼前的三七有着莫大的渊源，会不会是三七的出现，让这几个人的命数有了变化？

　　罢！罢！罢！

　　既然连他都卜算不出来，想来其他人也是一样。

　　如此一来，这几个人的命数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里，他该是……松一口气的。

　　冼大人不在此事上多做纠结，而是直言他今夜的真正目的，“你要找的嬷嬷在观星阁。”

　　正因他一直都夜观星象，知晓宫中有异动，这位嬷嬷是关键，便将人调遣到了观星阁。

　　他只是将这位一直躲藏在冷宫中的嬷嬷找了出来，虽然并未问过嬷嬷只言片语，但因此举，他是彻底卷入了乱局之中。

　　幸好，他出手够果断，就在那位浣衣坊的宫女去找过嬷嬷之后，他将人找了出来，如若不然，嬷嬷怕已是落入了兰朔的手里，这便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什么？”三七的双眼紧紧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话里的真假。

　　冼大人今夜会出现在三七的面前，并不是他找人暗中跟着三七，而是推算出了宫中的异动，想帮她一把，让她少走些弯路。

　　“嬷嬷此刻就安置在后头的厢房之中，你可自行前去。”冼大人说完就没在看她，只是盯着矮几上的竹片，似是还要好好参详一番。

　　其实，他完全可以让嬷嬷来这里，这样，她们的对话，自己亦能听见，不至于被蒙在鼓励。

　　只是，他并不想知道的太清楚。

　　这宫里的事儿，还是糊涂一些的好。

　　“谢过冼大人。”三七从未见过那嬷嬷，即便是见到了，其实也不知真假，她不知这其中是否有诈，但心底却莫名的相信了冼大人的话。

　　或许，是他提到了爷爷。

　　她稍稍一顿，问道：“冼大人和家师……可是有些渊源？”

　　话说到此处，冼大人拿着竹片的手稍稍一顿，“故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但却道尽了故人已不再的遗憾和伤感。

　　三七知晓他此刻定然不会再多说，便也没有多问。

　　何况，当务之急是找嬷嬷，至于冼大人和爷爷的渊源，来日方长，可慢慢的问。

　　三七往门口走，冼大人并未留她，而是淡淡一句，“听完想听之话便自北面的小路出去，那儿不会有禁军巡逻经过。”

　　“多谢冼大人。”三七道谢，出门的时候，顺手将冼大人方才放在门口的伞摸走了，这么大的雨其实撑不撑伞都差不了多少，不过，聊胜于无。

　　观星阁的后面有几间屋子，分别是小厨房和奴才睡得卧寝，只不过这观星阁里向来就没有下人伺候，故而，卧寝一直空着，直到嬷嬷住进来。

　　他又不是街边摆摊算命的，需要迎来送往，且他的性子向来不买谁的帐，也曾有不少人来此套近乎，都被冼大人一一打发了，渐渐地，这里还真没什么人敢来，倒是异常的清静。

　　当然，冼大人并不是没人伺候，端茶递水总要有个人，他其实有名弟子，常年伴随左右，只是今日他将人留在了宫外的府邸，未将人带进宫来。

　　少知道一些，自然就安全一些。

　　后头的厢房里并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亮着微微的烛火，只不过在这样的暴雨夜里，看得并不清楚。

　　还亮着烛火，这么晚，嬷嬷还未睡下？

　　三七本想直接推门而入，想想又觉得不妥，大晚上的别把嬷嬷吓出个好歹来，故而在门上轻叩了几下。

　　声响并不大，几乎都被暴雨声盖过了，正当三七以为屋里的人没有听见，准备再敲几下的时候，里头传来了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一沉一浅。

　　“吱吖——”一声，门扉打开了，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嬷嬷的长相没什么特别，像是宫里头遇到的每一位嬷嬷，只不过嬷嬷很瘦，干干巴巴的。

　　她微微福了一下身子，说道：“姑娘里边请。”

　　说着就让开了身子，让三七进屋。

　　三七微微挑了挑眉，夜半来客，居然问都不问就将人往里请？

　　这是什么章程？

　　且自己还是一副小太监的打扮，头发还湿哒哒的，她都不需照镜子就能猜到自己此刻看起来该是相当诡异的，她居然直接就看出了自己是女儿家？

　　只不过，她本就是要进屋的，要问的话，自然不能站在外头说，故而没有犹豫就进了屋子。

　　嬷嬷似是看出了三七心中的疑惑，跟在后头低声说道：“冼大人吩咐过，老奴要等的人今夜会来。”

　　当然，冼大人并未说过是谁今夜会来，她在宫里头多年，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三七，岂会看不出来这是位姑娘？

　　三七稍稍愣了一下，心中难免为冼大人的先见之明啧啧称奇，他还真是如同传言那般，似是将一切都看穿了一般。

　　她在凳子上坐下，注意到嬷嬷的右腿并不是十分的方便，行走时一脚深一脚浅的。

　　“嬷嬷的腿……”三七问了一句。

　　“伤好久了，不碍事儿。”嬷嬷的手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老奴残躯，让姑娘见笑了。”

　　“嬷嬷，坐下说话。”三七让她坐下，能感受到嬷嬷此刻站在一旁的拘谨。

　　嬷嬷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低声拒绝道：“老奴站着便可。”虽然眼前的人一身太监打扮，且看起来略显狼狈，但是她身上那股子桀骜是掩饰不住的，在宫里头过日子，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看人，观其行听其言。

　　三七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免得在坐与站之间就说到了天亮。

　　“既然冼大人说过嬷嬷在等的人今夜会来，恕我冒昧问一句，嬷嬷究竟在等的是谁？”三七是个绝不轻易暴露自己来意的人，若是只她一人倒是无所谓，但现在涉及的可是整个国公府，她不得不谨慎。

　　眼前的嬷嬷既然藏了这么久，对此事定然是重视的，相信也不会轻易说出来，这事，怕是急不得。

　　但是，三七猜错了，嬷嬷虽然嘴严，但是她很相信冼大人说的话，宫中多年，她知晓冼大人说出来的话，还从未错过。

　　故而，嬷嬷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老奴斗胆问一句，姑娘可是国公府的人？”

　　三七挑眉扫她一眼，说道：“嬷嬷等的是白家人？”

　　“姑娘可是？”嬷嬷的反问，算是承认了自己等的就是白家人。

　　三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嬷嬷失望的地垂下头，她这些年一直躲在冷宫里，那地方只要进去，活不活的下来全靠命，外头的消息自然不灵光，谁还记得这个地方？

　　即便还有几个宫女在外头打探，但是说白了，浣衣坊这样的地方，吃不不饱穿不暖不说，还有干不完的活，消息慢人一拍，故而几位宫女和嬷嬷自然也知道些外头的事儿，只不过是还不知道是真是假而已。

　　嬷嬷的反应尽收眼底，看来是不会错，故而立即补上了一句，说道：“现在不是，但过几天我便是白家人。”

　　“你是……”嬷嬷顿时有些激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三七，生怕看漏一眼，这就成了梦中泡影，“姑娘……可是三七姑娘？”

　　三七轻点了一下头。

　　“等到了，终于让老奴等到了。”嬷嬷喜极而泣，只不过很快就收住了眼泪，稍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那嬷嬷何以在冷宫这样的地方等白家人？”三七看她右脚不敢使劲儿，导致她的左脚站着有些吃力，再一次开口，“嬷嬷，坐下来慢慢说。”

　　嬷嬷依旧不敢坐，在宫中待久了人，尊卑这两个字早已深深的刻在了他们的脑子里。

　　“我让你坐下说，你就坐下说。”三七伸手拉住拉老嬷嬷的手腕，让她坐了下来。

　　当然，三七顺手把了她的脉，损耗过度，看来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作者有话说

　　终于找到嬷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