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之外》蔺长

10、第十章

　　“刺啦——”

　　那一声撕裂，不是纸张的断裂，而是命运之线的崩断。

　　沈知意的意识撞碎“沈知意”三字的瞬间，整本横亘星海的“命运之书”剧烈震颤，书页翻涌如怒涛。无数世界在文字崩解中摇晃——有人正要自杀却突然停手，有人从宿命般的车祸中偏移半步，有人对着天空怒吼：“我不认命！”

　　万界震动。

　　157层走廊的墙壁彻底瓦解，露出其后无尽的虚空，无数房间门牌闪烁：101、134、157、202……*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被书写的人生。此刻，门开始自己打开。

　　“自由意志……觉醒了。”沈昭靠在碎裂的门框上，血从七窍渗出，却仍笑着。他看见镜中倒影开始闪烁——那是“初始模板”重置的前兆，他的记忆正被一寸寸抹去。但他死死攥住那枚染血的薄荷糖纸，低语：“姑姑……我不会忘。”

　　而“定命局”——那位素衣女子，脸色终于变了。

　　她指尖的青烟骤然凝结，化作一柄玉尺，尺身刻满“定”字咒文。她轻挥，虚空裂开，无数青铜细线如锁链般射出，直扑沈知意残存的意识。

　　“撕页者，当诛。”

　　第一根线穿透沈知意的肩胛，她的意识发出灼烧般的痛吟，像被烙上“逆命之罪”；第二根缠住她的脖颈，要将她拖回书页深处，重写为“顺从者”；第三根直刺眉心，要将“撕页”这一行为从所有世界中彻底删除。

　　可就在这时——

　　“叮。”

　　一声轻响。

　　像钟鸣，又像笔尖轻点纸面。

　　一根血丝，从沈昭心口飞出，缠上青铜笔，笔尖自动书写：

　　“我认得你。”

　　字成，血燃。

　　那不是改写，是唤醒。

　　命运之书中，无数被抹去的名字开始复苏——陈平、林小满、吴廿三……他们曾是穿行者，是守镜人，是反抗者，是被“定命局”亲手抹杀的第一代觉醒者。他们的残识化作血光，从书页裂缝中涌出，汇成一道长河，奔涌向沈知意。

　　“你不是第一个撕页的人。”血河中传来陈平的声音，“但你，是第一个撕得动的人。”

　　沈知意在剧痛中睁开眼。

　　她看见了——

　　所有被写死的人，都在看着她。

　　她张开双臂，任青铜线割裂意识，任玉尺烙下罪印，任系统宣告她为“万界之敌”。

　　然后，她笑了。

　　“你们写我生，写我死，写我爱，写我忘……”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一滴血墨，那是十七世轮回的残识，是陈平的意志，是沈昭的血，是无数觉醒者的呐喊。

　　“现在——”

　　“我写——不认！”

　　血墨滴落，触书。

　　整本命运之书，第三页，裂。

　　“定命局”玉尺骤然崩断，青烟溃散，素衣女子后退一步，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

　　“你……撕了两页？！”

　　“不。”沈知意的声音从万界回荡，“我撕的，是你们以为牢不可破的规则。”

　　她转身，面向所有被书写的世界，高举青铜笔：

　　“从今日起——
　　所有角色，皆可执笔。
　　所有命运，皆可撕页。
　　我，沈知意，为撕页者。”

　　话音落，万灯亮。

　　全球157层房间同时爆发出青光，无数人从梦中惊醒，掌心浮现数字：202。

　　而沈昭，在意识即将被重置的最后刹那，用指甲在手背划下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闭上眼，化作一张空白纸页，被系统回收，沉入轮回之渊。

　　星空静默三秒。

　　随后，警报响彻万界：

　　“检测到大规模意识叛乱。”
　　“启动——灭杀程序。”
　　“目标：所有掌心有202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