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捡到了外挂》云影子

1、第一章

　　本来晚上开车就容易犯困，拧开广播，都在报道一些什么领导开会、粮食增产、名人诞辰、超级病毒之类的新闻。
　　凌栖晓打个哈欠，把广播关了。
　　今天晚上没什么客人乘车，从六点开始转悠，眼下快一点了，凌栖晓才搭到一个客人，还是个酒鬼，差点在他的车里吐了。
　　这十几天生意不好，其中原因多半是这次的流感。
　　流感来势汹汹，所到之处人人闭门不出。
　　偏偏三个月前，他才付了首付，贷款买这辆属于自己的出租车。
　　那钱可是他省吃俭用，原本是拿来买房子结婚的，谁知女朋友和他掰了。
　　他一气之下，拿钱去贷款买车，要是还不了贷款，岂不是血本无归。
　　真倒霉……
　　实话实说，凌栖晓的确是个倒霉蛋，父母不详，在孤儿院长大，考试时蒙的题从来没有中过，买汽水喝，瓶盖里头永远写着“谢谢惠顾”。他读到高中就不读了，找工作那阵子，遇上了经济危机，生活稍微有些起色，现在又病毒肆虐。
　　凌栖晓也不想出夜车的，可是他急着还车贷，也只好受点苦、冒点险，何况现在国内的疫情不严重，全当做是赌一把。
　　夜色朦胧，幸好有路灯照明。谁料开车到路口拐弯，就见一个小小的人影鬼魅般地闪出来。
　　凌栖晓猛地踩刹车，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影倒了下去。
　　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像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震得凌晓栖心头一紧。
　　握紧方向盘的手在颤动，掌心渗出了冷汗。
　　不要死，千万不要死，他可赔不了那么多钱啊！凌栖晓定了定神，双手抓住车门的把手，打开门，走下车去。
　　他感觉从头到脚都是凉飕飕的，整个人轻飘飘，脚似乎踩不到地面，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一个小孩倒在离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地上没有血，凌栖晓壮着胆子去试了试他的心跳和呼吸，还好还好，没出人命。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小孩不说话，甚至连一声也没应。
　　凌栖晓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救护车到了之后，医护人员把小孩放到担架上，凌栖晓才发现这个小孩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大概八、九岁。
　　这么小的孩子，如果真出什么事，不是要他赔个倾家荡产！凌栖晓越发后悔自己刚才拐弯时为什么不多注意一下。
　　后悔也晚了，幸好那小孩没受什么重伤，但是一直昏迷不醒。凌栖晓在医院办完手续，去病房看看他。
　　这是一间标准间的病房，三张床，左边病床的病友和家人聊着天，右边病床的病友在玩游戏机，有点吵。
　　“那么年轻，就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了？”左边病人的家人注意到凌栖晓，八卦地问。
　　“不是，我是……”凌栖晓还没说完，胳膊被人攥住了。
　　他扭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原本昏迷不醒的小孩已经醒了。
　　“哥哥。”

　　“头部没有明显外伤，也做过头部CT了，查不出什么问题，但是不排除是别的原因造成的失忆……”医生停顿了一下，用同情的眼神望向凌栖晓。
　　失忆？所以才喊他哥哥的？凌栖晓偷偷瞥一眼小孩。
　　小孩也没有留心医生的话，专心地玩着手里的魔方。
　　他一进医生办公室，就好奇地抓起桌上的魔方摆弄着，凌栖晓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玩。
　　他觉察到凌栖晓的目光，抬眼冲凌栖晓一笑，眉眼弯弯，嘴角两边各浮现一只小小的酒窝。
　　有点可爱嘛！凌栖晓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医生低头写了几笔，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又抬起头瞧着凌栖晓，“建议先观察一晚，明天就出院吧，最近医院的床位有点紧张。”
　　“出院？我还没联系上他的家人……”
　　“这确实麻烦，不然去派出所查查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失踪。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去收容所了。”
　　……收容所？要送这个孩子去那种地方？
　　回忆起那段孤儿院里的岁月，凌栖晓下意识抬头去看那小孩，恰好对上那小孩的视线，那双又清又亮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凌栖晓。
　　凌栖晓心里莫名不舒服，有点酸酸的，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先回病房吧！”
　　医生说完，小孩放下手中六面拧好的魔方，对医生点头告别，跟着凌栖晓走出医生办公室，回了病房。
　　凌栖晓坐到椅子上，见那小孩盯着自己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神情却不是那种傻乎乎的感觉，更是像在发呆，在思考什么问题。
　　凌栖晓给他削个苹果，他不客气地接过，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凌栖晓又削了一个，自己吃，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又在播外国流感的事，隔壁床的病友和家里人聊起来，“因为这个流感，外国都死了好多人了，大姑和表弟还在加拿大呢？他们那边没事吧？”
　　“流感年年都有，只是有几年严重，有几年不严重而已，等疫苗出来就好了。”
　　“说得轻松，疫苗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出来的，又不是老母鸡下蛋。”
　　第三个声音介入，压低了音量，有些神秘地说：“我有个朋友在国外的，听说啊，不是流感，是丧尸病毒。”
　　其余两人听得一愣，“丧事病毒是什么玩意？”
　　“生化危机看过没有？行尸走肉看过没有？”说话的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其余两人更加迷茫了，“生花喂鸡？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凌栖晓听他们说得有趣，不禁偷笑一声，却发觉那小孩啃完了苹果，正在盯着自己，目光明亮，犹如炯炯烛火，令人毛骨悚然。
　　“你看我干什么？”凌栖晓不自在地皱起了眉。
　　“你明天是不是要送我走？”小孩怯怯地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着凌栖晓，就像即将被抛弃的小猫小狗。
　　这是赖定他了？不过想想，这小孩顶多也就九岁，当初他离开孤儿院去读寄宿学校时，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
　　“嗯……”凌栖晓突然又心软了，他拿不准自己是否要回答这个问题，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你喜欢吃什么？等一下，我出去买晚餐，顺带给你买一份。”
　　小孩不出声了，低着头，闷闷的，就像一只受委屈的小动物。
　　“你不想家吗？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他们会带你回家的。”凌栖晓摸了摸那小孩的头，拿出了哄小朋友的语气。
　　“……嗯。”小孩点头。
　　“那你还记得自己住哪里吗？叫什么名字？你爸妈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异。我没有爸妈。”小孩说这话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没心没肺的，倒是凌栖晓的胸口闷得慌。
　　是爸妈过世了，还是他被抛弃了？凌栖晓不敢继续问关于父母的话题，换了另一个，“那你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
　　“有。”小孩回答得很快。
　　有亲人，应该不用送去收容所那种地方了吧！凌栖晓松了一口气，“是亲戚吗？他们对你好吗？”
　　“不知道。”小孩摇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小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不记得了。”
　　“那你亲戚叫什么？是你什么亲戚？”
　　“六一。”小孩终于说了一个有用的线索。
　　“六一？”六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