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姬无度，虐夫不止》梦时圆

18、谈判

　　半个时辰之后，叶初昕跪坐于芷兰苑的正厅中，饥肠辘辘地看着墨璟暄吃早膳。

　　她连姜一给准备的早膳都来不及吃，从天香楼出来就急匆匆直奔王府，径直去找了管家李澜，请他帮通传面见墨璟暄的请求。

　　原本想着要见到墨璟暄，照通传的规矩，起码也得半把个时辰，这样她也来得及回零露苑换身衣服吃点点心。

　　哪成想，李澜听她说明来意后，笑呵呵地说：“这可巧了，王爷一早还和我说叶姑娘今天若要见他，无需通传的。叶姑娘，请随老奴来。”

　　原来墨璟暄早料到自己今天要见他！

　　既然老板召见，叶初昕也顾不得还穿着一身男装，只得随着李澜去面见目前掌握着她命运的“贵人”。

　　墨璟暄今日穿戴整齐，身着紫色锦袍，丝绸一般的长发用同色玉冠绾于头顶，好看的俊脸上没有表情，正优雅地坐在案几前吃着早膳。

　　啧，这美貌这姿态，真真可以写入礼仪学的教课书中当范本！叶初昕心想。

　　她进屋行了礼，见墨璟暄也不搭理她，只得保持跪坐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地等待眼前的人吃完。

　　可美人通常都有个习惯，就是吃东西极慢。叶初昕足足跪了半刻钟，对面的人却依旧还在喝着同一碗粥。

　　食物的香味飘散，让叶初昕觉得自己越发的饿。饥肠辘辘，小脑就越发发散，她不禁想不知道西晋的陆机发明“秀色可餐”这个词语时是看到了何等美人，这秀色竟然到了可以当饭吃的地步！

　　此刻她面前对着号称全大邺第一美男子的人，无论这个人长得是多么美貌，动作是多么优雅，她依然觉得观赏美色的需求远远没有他手里那一碗粥来的有诱惑力。

　　“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想来这陆机见美人时肚子一定不饿，至少没有她现在饿，叶初昕后悔自己没在天香楼吃完早饭再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墨璟暄终于喝完了粥，叶初昕打起精神来以备他问话，可她一口气还没吸到嗓子眼呢，却见这贵人又执了筷子吃起点心来。

　　她这刚刚吸起来的一口气又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唉，罢罢罢，左右是她有求于人，今日权当自己来锻炼耐心来了。

　　长久保持跪坐姿势的双腿已经有些麻了，叶初昕不敢乱动，为转移肚子饿以及腿麻的注意力，于是在心里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她这一篇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念了一又二分之一遍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说话了。

　　墨璟暄在侍婢的服侍下漱口净了手，示意侍婢退下，看着叶初昕问道：“这一大早就来找本王，可有什么要紧事？”

　　听见他终于和自己说话，正在心里默念经文的叶初昕一个激灵，端正身子跪好，悄悄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回王爷，天香楼一个月的期限已满，小人来同王爷禀报这一个月的收益。”

　　她说罢，恭恭敬敬地将账本呈在头顶上。

　　一直悄无声息立于房间角落的贴身侍卫无风见状走上前来，取了账本，递到墨璟暄手里。

　　他随意翻了几页，微微一笑：“看来这一场赌局，是你赢了。”

　　“小人不敢。”叶初昕低着头，更加恭敬地回答：“这次天香楼收益能翻一番，全仰仗之前的基础打得好。”

　　墨璟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手将账本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道：“你无须谦虚，天香楼这一次，的确是你的本事。”

　　“多谢王爷称赞。”叶初昕依旧低着头，语气更加诚惶诚恐。

　　“可这收益只是一时的。”他端起案几上的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能保证今后每月的收益都如此，才是真本事。”

　　“王爷说得对。”叶初昕抬起头看向墨璟暄，小心回道：“仅一个月收益翻倍，并不是这一个月来天香楼大张旗鼓造势宣传的最终目的，小人同天香楼上下一致的目的，自是希望天香楼今后的生意都如这一个月后十天一样红火，让天香楼成为整个岚玥城乃至整个大邺最最出名的酒楼。”

　　“哦？”墨璟暄放下茶杯，斜靠在椅子上，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叶初昕接着道：“这个一月天香楼都在博‘名’，那接下来日子里，天香楼要做的则是塑造‘品质’”。

　　她又看了墨璟暄一眼，只见他微微颔首，示意她接着说。

　　“一时的名气难以维持长久的客源，所以我们今后要从品质上入手，除了菜品和吃饭环境要更为精细外，我们更应该从客人内心的需要上入手，了解每一位来天香楼吃饭的客人背景、喜好，并以此给他提供最周到的服务。”

　　叶初昕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本子，双手呈上：“这是这一个月来，来天香楼吃过饭的所有客人的记录，请王爷过目。”

　　无风将本子递到墨璟暄手里，他接过，翻了几页，斜靠着椅背的身子渐渐坐直了。

　　叶初昕小心观看着他的神色，解释道：“这里面每一页纸只记录一位客人，纸张上的空白地方，可待日后再补充完善。”

　　见墨璟暄仍仔细看着手里的本子，她又道：“天香楼处在皇城内，来吃饭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比如礼部侍郎的三公子李悦，喜欢竹影阁，平日里喜欢同翰林院的薛尚学士一起来，若他订餐，就得同时备好他喜欢吃的冬瓜盅以及薛尚学士喜欢吃得翡翠烧麦；再比如岚玥城聂家的三公子聂云凡和夏家的二公子夏祖奇是宿敌，若这两位同时订餐，需协调将雅阁隔得最远，以免见面起冲突；还有兵部尚书崔毅的独女崔巧兮平日喜欢女扮男装来酒楼，那就得提前给她预留最隐蔽的素心阁，并且派年轻伶俐的侍从去伺候……”

　　叶初昕一边看着墨璟暄观看的进度一边介绍，说实话，这本子是她昨晚熬了大半个晚上整理的，时间紧迫，有些细节介绍难免单薄，她不知道墨璟暄能否看明白。

　　过了一会儿，墨璟暄翻完手里的本子，将它递给一旁的无风。他抬眼看向叶初昕，嘴角笑容耐人寻味：“不错，你果然没有辜负本王的期望。”

　　“多谢王爷夸赞。”叶初昕又做诚惶诚恐状，接着道：“今后客人喜好收集整理这一项，小人会同掌柜宋喜交代，除了专门有人负责此事外，还要要求天香楼的所有管事侍从都有这个意识。天香楼开门纳客，与其说我们是在做生意，不如说是在看人心，客人喜好拿捏准了，生意自然就更好做了。”

　　“好一个看人心！”墨璟暄听她说完，脸上笑意更深，右手支着脑袋重新斜依在椅背上：“天香楼这一次你过关了，说说你想要什么？”

　　叶初昕保持跪坐的姿势深深鞠了一躬，抱拳道：“小人想要的一早便已向王爷禀明，小人只求能跟随王爷，求王爷庇护。”

　　“替本王赚钱吗？”墨璟暄剑眉一挑，似笑非笑：“那你再猜猜，本王名下还有那些产业？”

　　“小人不敢。”叶初昕声音惶恐，头几乎低到地板上：“上一次天香楼实属小人侥幸，王爷海涵，并未拆穿，小人感激不敬。”

　　墨璟暄笑了，饶有兴致地问她：“那你要如何为本王赚钱？”

　　叶初昕抱拳：“但凭王爷安排。”她有几斤几两想必墨璟暄已经摸得一清二楚，莽撞回答只会更不利。

　　“你这回倒是乖巧。”墨璟暄又换了一个方向斜靠在椅子上，对身旁吩咐：“无风！”

　　无风走到叶初昕跟前，递给她一块帛书。她打开，上面是一连串的名词，这些名词有些她知道有些却从未听闻。

　　墨璟暄道：“你手里的是本王名下的一些产业，你看看，先挑一个你钟意的去经营一段时日，这回本王不要求你一个月内收益翻番，本王只要经你经营之后这个产业比之前经营的更好。”

　　叶初昕快速浏览了一遍，这里面的产业，有庄园，有歌舞坊，有商号，有钱庄……除了庄园她知道是墨璟暄的封地外，其它产业的名字，她是怎么也猜不到它们竟都归属在暄亲王名下。

　　“怎么样，想好了吗，选哪一个？”墨璟暄问。

　　叶初昕略一思索，回答道：“小人选四海钱庄。”

　　“四海钱庄？”墨璟暄看着叶初昕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道：“好，那就钱庄，明日便让无风带你过去。”

　　“多谢王爷恩准。”叶初昕低着头，又道：“小人还有一个请求。”

　　“说。”

　　“四海钱庄收益庞大，小人不敢保证一个月甚至半年内收益会翻番，但倘若半年后收益真能翻番，还请王爷赏小人一个月净收益的五成，以资奖励。”

　　这话说完，墨璟暄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深邃，叶初昕低着头都能感觉得到他的注视，她内心忐忑，但依旧保持着腰背的挺直。

　　半晌，墨璟暄忽然笑了，道：“准了，不要让本王失望。”

　　叶初昕暗自松了口气，深深行了一礼，道：“多谢王爷恩准。”

　　“下去准备吧。”

　　“小人告退。”

　　直到出了芷兰苑，叶初昕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一摸额头，果然又是一头的冷汗。看来为了她的心脏健康，以后还是少来拜见这位贵人。

　　她步履“蹒跚”地回零露苑，走在半路才想起来自己一早上都没吃早饭，在芷兰苑回话时候一直提心吊胆，都把她吓得不饿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帛书，心想她这日子真是一天过得不如一天，她这才刚受完惊吓呢，这不，都不得喘喘气，马上就要打着鸡血披挂上阵了。

　　你说这人生啊，真是在哪里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