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汹涌[悬疑]》纪小宝

73、第 73 章 往事

　　苏若轻笑一声，她看向岑佳云，像是要把她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岑佳云手微微一颤。她知道苏若的厉害，因而与苏若对视之时，心中自然是有些害怕的。她敛眉，轻声道：“齐先生的话我已经带到，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乖巧得可怜。

　　小尊轻啧一声：“变脸真快。”

　　苏若倒没为难她，她抬了抬手，示意岑佳云走。

　　“等等。”苏若喊住她。

　　岑佳云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若：“岑佳云，你虽然以齐诺的代言人身份出现，但其实你……也没见过齐诺吧？”

　　岑佳云一僵。

　　苏若挑眉：“如果你们没有见过面，那你们是通过什么联系的呢？是通过特定的人？特定的地点？电话？短信？还是网络？”

　　岑佳云瑟缩了下。她似乎渐渐明白，为何来之前，齐先生特意嘱咐她，让她小心苏若。

　　苏若拥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她站在她面前，恍惚间甚至有种被扒光的错觉。她忍不住侧头，避开了苏若的视线。

　　苏若微微一笑：“看来都不是。”

　　岑佳云抿唇：“我先告辞了。”

　　岑佳云走后，客厅里便只剩下四人。

　　苏若支开小尊：“小尊，你带孙娇去休息。”

　　小尊瞥了眼孙娇白里透红的脸，憋出一句：“我觉得她不需要休息，而且这里是苏念的家，苏念更了解，凭什么让我带她去啊。”

　　孙娇明明身高比小尊还高，但是站在小尊身边，却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孙娇人如其名，颇为楚楚可怜。

　　苏若微微挑眉，没有解释，而是道：“去吧。”

　　小尊撅唇，到底还是听了苏若的话，带着孙娇去了一楼旁边的房间。

　　苏若和周琛则往门外走去。他们在院子里的花坛边停了脚步。

　　苏若：“是网络。齐诺利用网络和他手下的人联系。”

　　她方才试探岑佳云时便看出了答案。而后她假作不知，给了岑佳云错误的信号，装作一副什么都没试探出来的模样。

　　周琛：“南区暗网众多。我之前也一直安排人一一摸查。但由于暗网的特殊性，我们很难找出幕后的人。”

　　普通人接触的互联网只是表层的脉络。而暗网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普通人是无法通过市面上的搜索引擎进入暗网的。对于犯罪分子来说，暗网是他们最好的巢穴。因为暗网的“匿名性”，他们得以掩藏自己的身份。

　　苏若叹气：“暗网层层加密。找到网站的用户都不容易做到，更遑论去找掌控暗网的人了。难怪齐诺如此猖狂。他通过暗网向不同的人传达命令。他的存在是绝对保密的。通过暗网，任何人都可以变成齐诺的棋子。”

　　而在南区，为了金钱愿意冒险的人数不胜数。毕竟这里还有很多人连温饱都不能满足。

　　周琛：“暗网方面，我们一直没有放弃调查，但是至今没有任何眉目。”

　　苏若：“我们先把孙娇送回去吧。至于暗网……总归和天源酒吧脱不了联系。”

　　周琛欲言又止：“齐诺那边……”

　　苏若凝眉：“不能因为他的存在而畏手畏脚。齐诺也只是一个人，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既然是人，就有弱点，可以攻破。”

　　“况且，”苏若突地一笑，“连真面目都遮遮掩掩不敢露出来的人，值得我们恐惧吗？”

　　周琛：“我倒不是担心齐诺。”

　　“嗯？”苏若疑惑。

　　周琛：“苏若，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苏若恍然：“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你的祖母说过，我同你小时候认识。但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她的记忆确实有断层。

　　周琛顿了顿，又问：“你还记得帝国十四年前发生的恶性绑架案吗？”

　　苏若睁大眼睛：“你是说……”她与之前的绑架案也有联系？

　　周琛点了点头。

　　苏若还记得她在帝国大学上学时，曾经选修了一门现代史。其中，帝国十四年前发生的恶性绑架案占据了整整一个篇章。

　　她却未曾想过，自己也会与这次案件有关，并且是以受害者的身份。

　　“……绑匪绑架、虐待、杀害多名儿童。因为手法极为骇人, 罪行极度恶劣，中央区特检院实施了特殊执法权，抓到绑匪后当场处决，杀鸡儆猴……”

　　“……此后多年，帝国四区（除南区外）恶性案件数量锐减, 针对儿童的恶性犯罪案件几乎绝迹……”

　　苏若就是“多名儿童”之一。

　　苏若看向周琛：“我们就是因为那次绑架案认识的吗？”

　　周琛摇了摇头：“不，我们认识的时间还要早一些。那次绑架案是我们和齐诺认识的契机。”

　　苏若一惊。

　　周琛：“绑架案后，你受伤失忆。医生说你成年后才能尝试唤醒你的记忆，否则对你的健康不利。你必须远离绑架案的一切，包括我。”

　　苏若微微皱眉。

　　周琛：“抱歉，我本应在你成年时，就出现在你面前的。但我那时被一个案件绊住，齐诺又找上了门，实在脱不开身。”

　　苏若：“我并不介意。”

　　她刚刚在想别的事情——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拉扯她。

　　周琛接着道：“因为那次绑架案，你失去了所有相关案件的记忆，也失去了我们相识的记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因小花受了伤，独自留在校园内……”

　　苏若讶异：“后来是你送我去医治的？”

　　周琛：“嗯，我把你带回了家。”

　　苏若挑眉：“该不会……”她那时候就见了周琛的家人了吧？

　　“嗯，”周琛笑，“那日恰巧有一场家族聚会。我带回来一个受伤的小姑娘，长辈们凑热闹，都到家里的医务室来看我们，就和看猴子似的。你记得你那时候当着长辈们说了什么吗？”

　　苏若果断摇头。
　　她露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但事实恰恰相反。随着周琛的叙述，她隐隐约约有了些印象。再加上来南区之前同周祖母说的话，她对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已经有猜测。

　　她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周琛笑：“你说你会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报答我。”

　　苏若脸颊慢慢变烫。那时候她刚被小花伤了心，因而对周琛的好意更加动容。她那时年纪还小，不知道一辈子是什么意思。出于感激，她才许下这个诺言。

　　苏若抿唇：“是，是吗？”

　　周琛点头：“长辈们都可以帮我做证。”他眯了眯眼，“难道你想反悔吗？”

　　“当然不是。”苏若耳朵通红。

　　周琛笑：“那你还记得后来么？”

　　苏若脑海中浮现出后来的一幕幕——他们临时起意，甩开跟着的保镖，到附近的游乐园玩耍。受伤的她走不动路，周琛便背着她。二人身上没带钱，周琛便将帽子押在冰淇淋店里，换了冰淇淋。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分享完了……

　　苏若突然皱眉：“我想起来了，我们是在游乐园被绑架的。”

　　因为甩开了保镖，才令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周琛：“嗯，就是在游乐园。”

　　苏若的脑海渐渐清明。她的失忆并不是病理方面的原因，而是心理方面的。她并不抗拒周琛。她之所以会忘了周琛，是因为绑架案的牵连。如今，她又成了周琛的好友，或者可以说她与周琛有了更亲密的关系。

　　蒙着那块记忆的黑布被揭开。在周琛的引导下，苏若渐渐想起了二人的共同经历。

　　苏若：“后来呢？”
　　她想不起来了。

　　周琛抿了抿唇：“后来我们被绑架到城郊咖德山的一间木屋里。在那儿，我们见到了更多被绑着的同龄孩子——大多非富即贵。从穷凶极恶的绑匪嘴里，我知道你原本不是他们的目标，是我连累了你。”

　　苏若仍是记不起来。她问：“齐诺是绑匪？还是被绑的儿童？”

　　周琛：“他那时也是受害者。”

　　这下说得通了。难怪齐诺对她态度特殊，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苏若：“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周琛：“绑匪没有防备小孩。我们一群人齐心协力，互相剪了绳子，逃了。”

　　苏若：“我们都逃了？”

　　周琛：“都逃了。但是有两个小孩被抓住了。”

　　苏若：“其中一个是齐诺？”

　　周琛点头：“对，还有一个是齐赫。”

　　齐诺？
　　齐赫？

　　苏若问：“他们是兄弟？”

　　周琛摇头：“不是。齐诺是他后来起的名字。他原本不姓齐。至于齐赫，他这个还真的是真名。”

　　“然后呢？”
　　苏若接着问。

　　周琛神色沉重：“后来，警察在我们的带领下来到咖德山，人赃并获。至于齐诺和齐赫……”

　　周琛顿了顿，敛眉道：“齐诺失踪，齐赫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