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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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停了争吵，方才将注意力移回到电视上。说来也真是巧，今日新闻刚好播到特检院新任临时院长的消息。
钱硕心里一咯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过于敏感了。
女主持人声音柔和大气：“苏若临危受命，出任特检院临时院长……”
钱硕：“……”假的，一定是假的。不是假的那就是同名。
“……据悉，苏若是特检院内第一位平民职员……”女主持人的声音在室内来回游荡。
钱硕感受到了被公开处刑的尴尬。他从头皮到脚底都起了鸡皮疙瘩。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墨菲定律。
严总一愣：“苏若？刚刚电视里的女主持人提到苏若了？”
身旁的人点头，肯定道：“对，就是苏若。苏若是第一个以平民身份进入特检院的，绝对没错。”这人对苏若似乎非常了解。
严总微微一笑。这就显出买对股的重要性了。苏若明显就是一支潜力股，闭眼买都不会出错。
严总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回头看向钱硕，高声道：“咳，刚才你说要给谁跪来着？还说要高声喊三声啥？”
钱硕整个人呆呆地立在原地。如果地上有一条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方才话说得太满，如今想圆也圆不了了。
严总气势上来了：“哎哟，别傻站着啊，你要是忘了我帮你回忆回忆？”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钱硕轻声道：“我是傻瓜。”
严总：“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
钱硕提了点音量：“我是傻瓜。”
“怎么和蚊子叫似的？”严总不满意。
钱硕高声吼道：“我是傻瓜！你满意了吧？”
严总一愣：“你玩不起就别玩啊，有本事找苏若去，对我吼有什么用？”
“谁说我玩不起了？”钱硕神色一狠，干脆利落地朝严总一跪。
严总吓了一跳：“我可没逼你，这是你自愿跪的啊。”
钱硕嘴角抽抽。什么玩意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心气十分不顺。一方面，他还沉浸在对苏若成为特检院院长的不现实感里——苏若才进特检院几天啊，怎么会突然成了临时院长？
这就和公司里的底层员工冷不丁地变成手握丰厚资金的董事长一般，荒谬得很。
另一方面，他和严总的矛盾一直被压着。日久天长，生活里琐碎的不满慢慢积累，如今严总还让他当面下跪——他真的是把脸都丢尽了。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心中又怒又羞又惭。
偏偏这时，严总还要刺激他：“乖孙，起来吧。”
钱硕身体的血猛地涌上头，他的脸涨得和猪肝一个色。在纷繁的情绪下，他的理智全失。钱硕起身，重重地推了严总一把：“你以为你还是我老板啊？大家现在都在牢里，谁比谁高贵？”
严总猛然被推，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
严总急了：“反正刚刚下跪的不是我。”
钱硕猛地扑上前，将严总压倒在地，出手揍他。下手又快又狠。严总到底年纪大些，反应有些迟钝，被揍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他也不是好惹的，马上回手打他。
无聊的监狱狱友们在二人身旁默默围了一个圈，阻隔了狱警的视线。他们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在他们看来，日子苦闷又无聊，看人打架乐趣也挺足。
二人都是成年男人，打起架来凶得很。不一会儿，双方脸上、身上纷纷挂彩。
方才劝了钱硕的男人生怕出人命，忙上前来拉架。他一边拉架，一边道：“好好的没事打什么赌呢？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吧？居然还打架？是不想出去了么？”
他方才听了二人的对话，知道二人刑期即将结束。
严总和钱硕同时一顿。他们的脑子总算清明了些许，准备停手。
恰在这时，狱警发现不对。年轻的狱警拿着电击棍，轰散了围着三人的人群，而后见到扭打在地上的三人。
狱警脸色一沉。在场三人面色都有些不好——在监狱里大家，事情可不是那么好了结的。
*
丽城监狱小黑屋。
在监狱里犯了错的人都会被关到小黑屋并断食以示惩罚。小黑屋里有若干个房间，黑乎乎的，犯人在这里可以享受单独的房间。
严总敲了敲左侧的墙壁：“钱硕，你加了多少年？”他知道钱硕就在左边的房间。
钱硕面色沉沉，整个人就像焉了的菜，没一点精气神。听到严总的问话，他没好气地回道：“三年。”比他原来的刑期都要长。
钱硕原本是很爱说话的，现在被惩罚了，倒是收敛了些许。
也是，三年的刑期，一千多个日子，他都要再待在监狱，见不到外头的阳光，毫无自由。得了这般惨痛的教训后，他也该聪明些了。
严总心中一乐，钱硕的惩罚比他的严重。
他假作好意道：“早叫你不要和苏若过不去。我是过来人，难道还会骗你么？”
钱硕难得没有反驳，而是低低应了声。
严总心满意足。他又敲了敲右侧的墙壁，问道：“喂，你明明是劝架的，怎么也关进来了？”
曾舜也无力道：“积怨太深，形象不好。”天知道，他只是听到有人议论苏若，便上来凑了个热闹，和二人搭了几句话。后来二人打架之时，他顺手上去拉架——早知道会牵连到自己，谁管他们死活。
“积怨？”严总不解，“你和狱警都有积怨？”
曾舜也叹气：“我曾经是个很爱和警察作对的律师。”
“哦。”严总是个人精，自然明白曾舜也的言下之意。他又问道，“那你加了几年？”
“一年。”曾舜也有气无力道。
严总一喜，拉架的人居然也比他的惩罚重。有了对比，严总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正要再多说几句，巡逻的狱警狠狠敲了门。
“不许交谈！”
严总一缩，下意识地闭嘴。
小黑屋四面没有窗户，一片黑漆漆的。严总那一丝的好心情也消失不见，反倒蔓延上些许悔意。他身在黑暗，心却第一次开始向往光明——这次出去了，他一定要好好做人，做个好人。
*
苏若别墅。
于安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然后就磕到了自己家老板的瓜。看着新闻上出现了苏若的名字，他忍不住兴奋地跳了好几下，连声：“苏董真牛！”
他像个猴子似的，四处乱窜，激动到极点。
于安身旁的高锦华却呆愣愣的。看着电视，她忍不住回想起少年班初入学的那一天，而后心里便像是被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年轻的女老师在问少年班同学的职业生涯规划。
“同学们，你们长大要做什么？”
苏若：“我要做一个好人。”
苏若的回答惹来了哄堂大笑。在少年班的天才堆里，苏若的回答不仅牛头不对马嘴，而且还非常没有志气、非常不起眼。
高锦华的睫毛颤了颤。
她那时候的回答是什么呢？
她好像说的是“我以后要当特检院院长！”
而她的回答也赢得了老师的赞誉和同学们的钦佩。
明明她们的起点是相同的——不，她的起点甚至比苏若还高一些。为什么反倒是苏若完成了她的梦想？为什么二人之中，更为成功的是苏若？
高锦华面色苍白。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苏若完成了她小时候的梦想，而她却沉浸在仇恨之中，被嫉妒所裹挟，寸步未进。不，是步步后退，离她的梦想越来越远。
*
车内。
这回也是赵慎言开车。他们一行人的目的是WSA。安排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苏若心里有些不安，想亲自去看看。
小尊疑惑道：“苏若，WSA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赵慎言疑惑：“苏若在报告上全写了啊。”
小尊嘿嘿一笑：“这两天在写小说，时间太紧了。”
苏若无奈，只好再解释道：“我从吕姹那边得知，WSA底下一共三层。地下一层所有职员都可以进，二、三层则只有非常信任之人才能进。WSA的老板姓何，中年男人，见识浅薄，城府不深。我怀疑他只是被推出来的所谓的‘幕后老板’，实际上幕后另有人在指使他。”
小尊：“啊？你见过他了？怎么见的？”
苏若提示道：“吕姹。”
小尊回想到当初吕姹酸溜溜的话，方才明悟：“吕姹真的好蠢。她估计到现在还没明白发生了啥事嗯。”
拉皮条拉着拉着，把公司拉没了。
“不知道也好。”苏若神色淡淡。
小尊又问：“那孙哥他们呢？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同我说，孙哥他们态度奇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若：“我们被已知信息误导了。”
已知信息？
小尊凝眉，他觉得苏若可能对他的智商有些误解。从头到晚，被误导的只有苏若。至于小尊，他连已知信息是啥都不知道呢，更别提被误导了。
瞧见小尊一脸茫然的模样，苏若叹了口气，解释道：“岑家案和赵海中毒案中，原主都有生命危险。我被这两个案件误导，误以为所有来南区的人都协助杀了原主，才得到中央区的身份。”
小尊：“……难道不是吗？”他觉得这个逻辑非常正确啊。
苏若摇头：“不是的。一来，这么做的代价太高。我们做个简单的数学题，在WSA附近，我们就遇见了孙哥一群人。如果将地理面积和人数相对应，即便在越远离WSA，人数越少的前提下，偷渡来的南区人人数也高得可怕。他们要杀这么多，定会花费巨大的时间成本和投入。我觉得这不符合商人的思维。”
小尊有些迷糊道：“那是咋回事？”
苏若：“他们当日虽然对我们去报案颇有微词，但是却没有阻止。这是因为他们虽然犯了法——偷渡，但是他们没有杀人。他们身上仍然有普通人的道德感。”
小尊点头：“有道理。那他们是怎么混进中央区的呢？他们现在都是中央区人，有中央区户籍啊。”
提前看过正确答案的赵慎言轻笑一声，逗他：“小尊，这么简单的你都猜不出来？”
小尊幽幽道：“赵慎言，你都看过报告了，别来我这装事后诸葛亮。咱俩半斤八俩，谁也别嘲讽谁。”语气和徐默的管家何壁一模一样。
赵慎言听着瘆得慌，他轻咳了一声，掩饰道：“你们继续聊，我专心开车。”
小尊微微一笑。
苏若：“小尊，他们在特检院内安置了这么多奸细，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中央区的户籍确实万金难求。但是对于特检院的部分人来说，这只是电脑上的一段数据而已。动手改改，花费不了大力气，出事的可能性也不高，还能收到巨额酬劳，何乐而不为呢？
小尊又问：“我现在有点懂你刚刚为什么说被已知信息误导了。你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把事情想复杂了。”
苏若点头，承认了这点。
赵慎言看不下去：“小尊，你还说我事后诸葛亮，我瞧你这诸葛当得也挺开心的啊。苏若早就搞明白了这一点，前两天还单独去见了部分南区人，成功让对方反水。我们今天的计划才能这么顺利。”
“反水？”小尊惊讶道，“怎么让他们反水？”
苏若捏了捏眉头。
她再次怀念起周琛来。
小尊催促道：“苏若，你快说呀。”
苏若：“很简单，在允许的范围内，给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窗外的景色风驰而过，他们离WSA越来越近。不知怎的，苏若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她一边与小尊交谈，一边开始回顾自己的计划——她已经将所有发现的漏洞都补上了，按理来说不会有大问题了啊。
为什么她的心跳得如此之快，就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一样。
小尊继续问道：“什么条件？”
苏若回神：“第一，对于偷渡情节不严重的，未伤害他人利益的，不追究偷渡一事。第二，给众人缓冲的时间，愿意留在中央区的，可以继续留在中央区。第三，对于一些中央区稀缺人才，我们不会遣返。当然，我们也不会给他们中央区户籍，只是给他们……”
她顿了顿，打了个比方：“给他们类似暂住证的东西。当然，必须真实有效。给了缓冲时间和暂住证后，他们可以通过帝国原有的法律，争取成为帝国公民的机会。”
虽然希望很渺茫。
但也总比虚假的希望要好。
“这是我能给他们的最大优待，也是贷款了我临时院长的信誉，才说服了部分南区人，让他们为我效力。”苏若解释道。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