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之光》阿D

47、神剑苍伢

　　洛水神殿深处，记忆之泉旁边，同样的风景，只是站着的人已经换成了洛水女神伽楼。
　　苍伢神剑就在她的手中。此刻，她手中卷起一道无色的风，那神剑就轻轻脱出她的手，坠落到记忆之泉的池子里。
　　看似透明的水池，那剑落下去便瞬间消失了踪影。
　　水面上恢复了平静，伽楼却继续注视着水面，抱臂，她的蓝眼注视着水面，不出三刻，那水中微微有了动静。
　　“倒是没有想到那个人如此干脆，若是从前，必定不会如此容易。也难怪，他现在……”伽楼喃喃自语，又像是和谁在说话，只见那水面动静越来越大，水面发出耀眼的光，下一刻，伽楼面前竟然是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是对着光而立，背对着伽楼，于是伽楼只是看见他的背影。
　　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男人的背影，穿着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无法看到他的脸，但却有强大的力量的气息。他就背对着伽楼，漂浮在水面。
　　伽楼微微讶然的看着这在水面出现的人，她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个自己也难以觉察的笑意：“很久不见了。还是老样子。”
　　“那倒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感觉不到情绪：“上一次天水和你一别，至今为止，这世间早已物换星移。”
　　“倒是没有想到你会在那个人身边。”伽楼淡淡的说道：“果真是命运。”
　　“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迷障，三千年前，分离了自己的力量与一个魂魄，再造了现在的人形而已。”那男人声音清冷的陈述道：“等到真正的觉醒之日，他便会完全恢复过去的杀性。”
　　“我已诱他立下契约，但愿将来还会让他有点顾忌。不管怎么说，这人魂毕竟是他七魄中的一魄，要割舍也并非如此容易。他力量强大无比，再次在这乱世苏醒，只恐怕人间那时将变成真正的地狱。”伽楼的脸，挡不住那种无尽的忧色。
　　“那人血中最强便是杀性，再加上那时候对魔界发生的一切抱恨，虽然当时被封印，只恐怕这次醒来，谁也无法阻止他为所欲为。你就算让他失了这一魄，恐怕也无法改变大局。”那泉中的人俯视着水中的倒影，“我感觉到湛蓝的力量，在牵制我的力量，与我呼应。”
　　“那你有什么打算？”伽楼问道。“费尽心思要回到这洛水神殿，在这记忆之泉中再塑人形，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不用问，结果也是一样。
　　无论过了多少年，时光如何飞转，神剑只能呆在主人的身边，这是一种宿命，也是一种职责所在。
　　“我无法决定什么未来。”水上的男人淡淡的说道：“但是至少这一次，我不想她孤独的死去。”
　　他转身，即使连女神伽楼也为之震动心神。
　　在光中，那是一张毁坏一半的容颜。
　　毁坏的一半，狰狞的刻画着残酷战争的痕迹，完全不敢想象那种毁灭肌肤的痛楚加诸在一个人身上是怎样的刑罚。但是你却不能移开视线，不得不去注视着他，因为那完好无损的另一张脸，便是让人看一眼便终生难忘。
　　“我走了。”他淡淡的瞥了一眼伽楼，下一刻在光中，烟消云散。
　　伽楼注视着记忆之泉，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和从前一样，南辕北辙的性格。
　　这一次，时间将会引领着这些宿命中的人，去到哪里？
　　还是在为那许多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还以为他完全的释怀了。毕竟，已经是几千年的岁月过去了。
　　但是那种迷惑是什么？
　　原本在人类身上的迷惑，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
　　神性中参杂了人性，这是否是受到原来主人的影响？那种动摇和矛盾的意念也影响了神器本身？他已经和最初天地初开的时候那种战场上杀戮果决的时代，完全的隔离了。
　　现在他的眼神里，为何有了那种时间无法修补的悲伤？
　　不，正因为是时间，所以才让那伤痕缓慢的腐烂。
　　今次，可以真正的完结吗？那么，结局是什么？还是会和那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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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面，猫理——……
　　只感觉到全身很冷。
　　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知道躺在何处。
　　很想挪动手脚，但是却不知道为何手脚不听自己的使唤。
　　啊……对了……
　　船，在船上，自己也参加了战斗……那时，也算是尽了全力……
　　自己虽然也中剑在右脚，不过……那不是什么重伤吧……想起来，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痛楚，那时候，全身叫嚣着，热切的投入战斗，不能分神，不能喘息。
　　在公子身边的那些时候，经历了各种的困难，但是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大家也都是如此。
　　来到这里，抱着什么心情的公子，报了多大决心的公子，她都明白。因为，自己一直都跟在公子身边。
　　那个人的孤独和寂寞，自己完全的感觉得到。有时候自己也会悲伤，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不能为这将要灭绝的天下，为那些生命得不到保障的人做点什么吗？至少以前她的父亲，总是教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于是她和伶语一样，拿剑战斗。
　　只要是战斗，总会有这么一天……
　　她知道船翻了，如此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到，水里如此冰冷，原来或许在那时候，她总算是发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她也听到那些把几根绳子拉在一起的同伴的呼唤，但是她的身体，就坠落在黑暗里。
　　原以为，会无法醒来。
　　但是再次醒来，身体难受得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如果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河大家失散，那么结果是什么真的不敢想象，更何况，一个女人。
　　她的身体，漂了起来。
　　轻飘飘的，她原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一双冷冰冰的手，好像抱住她的腰。
　　一点也不温柔。
　　她在心里哀嚎，但是她睁不开眼睛，也没有力气说话。
　　只能任凭那只手提着她的腰，她只感觉到自己耳边的风，模模糊糊的。
　　接着，她被放到一片草皮上。
　　得救了……？？
　　那只手要离开她……不不不！！这个时候离开她，她就死定了……
　　脑子昏昏沉沉，但是却还在继续着思考。算是人类的求生本能。
　　她扯住了那个人的手。
　　那个人的手，和她的手一样冰。
　　她的手扑了个空，那个人完全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她。她感觉自己身体仿佛在发热，又在发冷，脚伤让她无法动弹，她看不见四周的景物，只觉得眼前昏黑一片。
　　那个人要走，那个人要把她丢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这个认识让她觉得心里一阵恐惧。
　　不……她不想死……她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她用尽力气向前爬，她感觉自己不像自己，脑袋也烧得迷迷糊糊，她竟然哭了。
　　一片黑暗……她如同孩子一般哭泣，她觉得恐惧，身边没有声音，也没有同伴，她会死在这里……
　　一双手，在扯她的衣服。
　　她觉得恐惧，那个人的手，冰冷得没有一点热度，让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要扯她的衣服……她想挥手阻止，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哭得更加厉害，嗓子都哭哑了，无法阻止那个人毫不温柔的动作，直到那个人把她湿漉漉的衣服都剥光，她甚至感觉到空气的寒冷。那种比死还要难堪的恐惧。
　　手…感觉是男人……长这么大，她还没有恋爱……但是却在这里，被一个人剥光了……
　　她抱住自己的身体，嘴唇发抖，但，预想的事并没有发生，一块如同布料一般的东西掉在她的头上，裹住了她的身体。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人。
　　这个气息……是自己熟悉的人吗……？？
　　有光……
　　光带来了一些温暖，自己的身体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中。
　　人的身体……
　　迷蒙中，她隐隐睁开眼睛，想努力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
　　但是……这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他从来都只是跟在那个人身边，从来不笑，很少说话，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的身边？别人的生死，他从来都是漠不关心……怎么会…………
　　阿缘………………………………
　　猫理的意识，跌进了黑暗的漩涡。
　　一定是梦。
　　这里发生的一切，太诡异。
　　一定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