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上贼船（星际）》苏黄

65、皇后

　　皇家研究院某个实验室，研究人员有序地离开，实验室的门关上，安全设备开启。

　　实验室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各种仪器仪表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实验室中央巨大的实验舱里，肌肉线条分明的Alpha手指微微一动，连接他中枢神经的那条线也跟着一动，营养液泛起小小的波纹，碰触到实验舱内壁后反弹回来，几次之后，实验舱又重新归于沉寂。

　　实验室的角落里，一个黑影动了一动，如果刚才的研究人员还在这里，会惊讶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为什么之前都没注意到他。

　　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黑影扫视了下四周，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确认贴在动脉附近的屏蔽器还在。

　　接着他靠近了实验舱，大致看了下操作盘，用自己的手环贴近，手环上血色长矛的标记一闪而过，操作盘锁解开，他借着仪器幽幽的光线，指尖如飞地敲着一行行命令。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执行扭，转头看向实验舱。

　　实验舱里的溶液瞬间排出，同时，连接在alpha身体上乱七八糟的线缓缓从他身体上抽离，退回了暗处，没了溶液浮力支撑的alpha“啪叽”一声掉在了实验舱底部，实验舱圆柱形的透明外壁缓缓降下，alpha缓缓睁开眼睛，带着迷茫。

　　但黑影等不及他搞清现状了，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球丢向alpha，在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由智能衣物压缩成的小球立刻顺着他的身体延展成了合适的衣服。

　　“你还想不想救你的Omega了？我记得……叫洛简溪来着？”那人看他一直迷糊，灵机一动说道。

　　听到“洛简溪”三个字，顾萧戎立刻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旁边居然还站着了个人。

　　那人是个Omega。

　　刚从Omega那里吃过亏的他有一瞬间警惕：“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小溪？你们把小溪怎么样了？”

　　但那Omega却没有对他透露更多的信息：“是你父亲让我来救你的。走不走随你。但是有一点你考虑清楚了，错过现在，别说你那个小溪，连你自己都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那Omega真的就没管他，直接奔向门口，用手环刷开了大门。

　　顾萧戎咬咬牙，直接跟他跑了出去，这个Omega说得对，毕竟现在先逃出去为最主要。

　　他们前脚刚出实验室，后脚警报就响了起来，Omega示意顾萧戎跟上，十分熟门熟路地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了一个飞行器停放场。

　　但那Omega却没带他走向任何一个飞行器，而是走向了一处没有监控的死角。

　　“就站这里。”Omega指了指地上，地面上隐约画着几道线，但十分模糊不清。

　　顾萧戎半信半疑站了上去，同时大脑紧绷，以防这Omega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

　　Omega没管他这紧张的情绪，而是伸出手，丈量了下空无一物的墙面，对着一个位置按了下去。

　　顾萧戎感觉到眼前一阵扭曲——居然是量子传送装置？！

　　他刚才在的那个地方是哪里？这传送装置的另一端又是哪里？这Omega到底是什么人？自己现在是在首都星上？

　　还没等他想个明白，他的脚又一次踏上了实地。

　　Omega明显松了一口气，直接跟他说道：“跟我来，去见你父亲。”

　　“我父亲？”顾萧戎这才敢开口问话，“您是我父亲派来救我的吗？您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还有您刚才提到了小溪……就是洛简溪，您有他的消息吗？”

　　Omega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

　　刚才混乱加上光线昏暗，现在在这光线下，顾萧戎这才看清，这位Omega虽然保养很好，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中年人。

　　最起码和顾清司言是一辈的。

　　最重要的是，他总觉的这位Omega有些眼熟。

　　等等，他脑子里灵光一现，这位该不会是……

　　“首先，”Omega开口了，脸上的神情倨傲，“不是你父亲‘派’我去救你，是你父亲‘请求’我去救你。其次，按照辈分和身份来算，我应该是你后妈。最后，你连自己的Omega都保护不了的样子还真是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顾萧戎来不及被“后妈”这词雷到，就沉默了下来。

　　这个Omega说的没错，他又一次把小溪丢了。

　　顾萧戎的手攥紧了。

　　Omega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略微满意地转过身，把手直接按在门口的感应器上。

　　“身份核验通过。”没有感情的电子音说道，门缓缓打开。

　　“我回来了，把你儿子也带回来了。”Omega一进门就大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喂，你也进来吧，救人之前最起码先把情况了解清楚。”

　　顾萧戎平复了下情绪，跟着这位“后妈”走了进去。

　　他说得对，必须先把情况了解清楚，这样才好去救小溪。

　　然而等他见到了谢凛，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谢凛衰老得十分厉害，一点都不像六七十岁的人，更像是马上要走向生命尽头、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顾萧戎明明记得，他之前从报道上看到谢凛出镜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那个Omega把谢凛扶了起来，为他的后背垫上了垫子。

　　谢凛睁开了双眼。

　　“你！”顾萧戎有些震惊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S级Alpha的墨绿色瞳孔，而是有些浑浊的墨色瞳仁。

　　和顾萧戎精神力A+级时的眼睛一样。

　　顾萧戎一直以为他的墨色眼睛是遗传自母亲，但没想到，谢凛的眼睛也变成了墨色。

　　“我已经没有精神力了。”谢凛开口说道，声音苍老、衰弱。

　　说出这一句话，就已经让他花费了大半力气。

　　顾萧戎的喉结上下滑动，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却发现什么都问不出口。

　　“你先喘一会。”那个Omega嫌弃道，然后坐在了放在床边的一个椅子上，指了指另一边的椅子，对顾萧戎作了个请的手势。

　　顾萧戎坐了过去。

　　“先自我介绍一下，”那个Omega坐姿端庄，时刻都保持着优雅的皇家礼仪，“我是你父亲法律上的妻子，也是这个国家的皇后，周谦。”

　　果然！

　　顾萧戎刚才就对这个Omega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

　　他只在小时候从新闻报道中见过周谦，其他的就没多大印象了。

　　“皇后陛下。”他微微行礼。

　　周谦抬了抬手以示免礼。

　　“我长话短说，因为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追查到这里来，所以我会尽快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周谦说道。

　　顾萧戎一时拿捏不准周谦的立场，但是看着谢凛的态度，和周谦救自己出来这件事上，他决定暂时相信一下他们。

　　“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周谦说道，“帝国的皇帝是如何产生，皇后是如何确定。”

　　不是长话短说吗？为什么要扯那么远？

　　顾萧戎克制着自己没有插嘴。

　　周谦继续说道：“帝国的皇帝，他的父亲毋庸置疑，就是上一任的帝王，而他的母亲，则是需要在周家进行挑选。但是，这所谓的周家，与其说是一个家族，不如说，是一个母体基因样本库。周家所有的孩子基本都是收养的。”

　　“收养的？”顾萧戎皱眉，“那他们的父母……”

　　“他们所谓的周家父母，基本都是研究院的研究员，同时是这些孩子的监测者。”

　　“他们监测什么？”

　　“监测谁的基因可以和皇太子的基因结合，能成功诞生下保有S基因段的下一任帝王。”周谦说道。

　　“这些孩子，都是从哪儿筛选的？”顾萧戎问道，他心里有个疯狂的猜测。

　　周谦证实了他的想法：“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研发出了一套基因的计算和匹配机制，而帝国有一项制度，新生儿出生后必须进行基因登记，为其制作基因手环，那时候进行基因采集的同时，会用这一套基因算法计算，如果大于某个阈值，则会留下这个孩子的信息。”

　　“可……”顾萧戎觉得难以理解，“可那些孩子的父母呢？”

　　“这种基因筛选的对象，基本都是确定父母因某些原因而放弃的孤儿，确保婴儿的来源不会有纠纷问题，从而会将这些事情暴露出来影响帝国声誉。”

　　顾萧戎松了口气，还好，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周谦则轻蔑地笑了一下：“你不是觉得还可以接受？”然而没等顾萧戎回答，他就继续说道，“但是你知道吗？被选中的最符合条件的两个孩子，一个会以嫡子的身份送入周家，而另一个，则会以收养的名义送过来。周家真正的孩子，则会以研究员的方向培养，将来进入生命科学研究所，成为下一任周家挑选那些孤儿的人。”

　　“那研究院怎么保证这两个孩子将来会长成他们的样子呢？异能、精神力方面？”

　　“异能的珍惜度他们当然保证不了，”周谦说道，“但他们在已经默认人类无法自然诞生出S级精神力的Alpha之后，就只把目光放到了能和谢家的基因结合、自然生产出带有S基因段的孩子了。”

　　在研究院眼里，除非精神力到了S，不然Omega再珍惜的异能，也不如能保住S基因段来得重要。

　　“但是这S基因段，可是初代帝国帝王，通过谢丙良亲手操刀的基因手术修改的、人为干扰的基因段，能稳定传下来的不多。比如你的父亲，确切的说是从你的爷爷，第二代的帝王开始，他的S基因段表达就已经十分不稳定了，从出生起，他就需要定期注射药剂，才能保持住他S级的精神力。但这种药剂却会带来严重副作用，那就是加速衰老。”周谦讽刺地笑了笑，“初代帝王因为S基因改造的副作用，七十就没了，估计他没想到，他的子孙比他还短命，因为维持S级精神力，连六十都活不到。”

　　“那个药，是用什么做的？”

　　周谦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赞许道：“你这是问道点子上了。那个药，是从神种矿提取出的高浓度液态S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