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上贼船（星际）》苏黄

47、告白

　　“湖边？”

　　“当时你身边的监视者，因为有虫族入侵校园的消息，暂时从你身边撤离，去帮助搜寻虫族了，”顾萧戎闷闷地说道，“所以那个时候，我才能接近你，救下你。当时如果我愿意冒险，是可以独自带着你离开的。但是，我听到了脚步声，选择了躲在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又被带回了那个牢笼之中。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你的机会了。”

　　顾萧戎为了救洛简溪，精神力又一次升高到了S级。

　　他的父亲——帝国的统治者谢凛认为他不适合再呆在首都星上。

　　他联系了一个人，让这个人把顾萧戎带到了边界，并告诉他，永远不要再回到首都星。

　　谢凛也并没有把事情做绝，他赶走了顾萧戎后，调低了他手环的权限，顾萧戎只能在帝国的边界区活动，连中环区都进不去。

　　但顾萧戎在边界区却仍是畅通无阻，并且每个月都会有不少的积分打在他的手环里。

　　而那个被命令带顾萧戎走的人，是不死鸟在帝国的暗线。

　　在边界星球生活了几天后，顾清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表明了身份，把顾萧戎接走。到了特其洛，顾萧戎才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顾清给他的不止死是真相，还有洛简溪的近况。

　　“那个时候我是矛盾的，”顾萧戎说道，“我一边想着要救你出来，一边却在犹豫，带你出来，让你知道真相，真的是对你好吗？”

　　传来的影像上，洛简溪是快乐的。

　　他有了喜欢的人，会暗暗地看着他开心。

　　而他喜欢的人，也给予了他回应。

　　他们眼看着就要一步一步地从朋友走到恋人。

　　虽然皇室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但顾萧戎看到洛简溪眼睛里的快乐和恋慕，产生了退缩。

　　他的母亲是被迫当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他不能再破坏喜欢的人的恋情。

　　而洛简溪心下一突，那个时候，自己恐怕正在追逐着谢安林的身影。

　　他抓紧了顾萧戎的手。

　　“那时候你那么快乐，”顾萧戎回握过去，和他十指交扣，“我心里嫉妒，但又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嫉妒。当初在湖边放下你的人是我，那么我又怎么能打破你现有的平静生活呢。”

　　“是的，那时候的我，确实是最快乐的时候。”洛简溪苦涩道，“但这快乐却是虚假和欺骗所构成，只是为了让我安心地呆在他们划定的范围里，为他们研究所用。但假的就是假的，一切虚假的快乐在真相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但是，就是这犹豫，让顾萧戎错失了救洛简溪出来的最佳时机。

　　一次偶然的机会，顾萧戎救了从帝国逃出来的徐礼，才从他口中得知了原来那个计划早已失败，而洛简溪已经被打上了实验失败品的标签。

　　顾萧戎这才真正了解事情的真相，他内心焦急，但是为时已晚。

　　洛简溪的全部监控和处置权已经完全交到了谢安林的手上，而谢安林不像是谢凛那样和不死鸟因为他的母亲而有联系，谢安林把洛简溪周围封得密不透风。

　　不死鸟的手没办法伸到谢安林和皇家研究院那边。

　　“但是你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自救。”顾萧戎说道，“但谢安林的防守太过严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和你取得联系。”

　　“自救，”洛简溪愣住，“我，自救过？”

　　顾萧戎肯定地点头：“你有过几次自救行动，但都被谢安林的人带了回去，我们没有和你接上头，直到这一次，有第三方势力搅浑水，我们才能趁机把你带回来。”

　　洛简溪在记忆里搜寻，他的印象中，并没有什么自救行动啊。

　　他只和谢安林闹过分手，有过类似于离家出走的赌气行为，他记得……

　　等等，洛简溪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并不记得当时“出走”的各种细节。

　　好像大多数都是因为吃醋、莫名其妙的闹别扭……

　　然后离开的半途，就会被皇家的便衣带回去。

　　他记得除了这次之外，走得最远的一次，就是在安检口被拦下，然后被带回。

　　难道那些“分手”的记忆，都是自己的“自救”？

　　那其他的记忆呢？

　　被抹去的“金医生”，曾经见过的徐礼，还有记忆深处的“小远哥哥”。

　　不完整的、被修改过的记忆，让洛简溪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要如何才能找回自己的记忆，”洛简溪喃喃道，“我觉得丢掉过去就相当于丢掉了真实的自己。”

　　“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的，”顾萧戎从后面抱着他，蹭着他的脸，“以前是我的想法不对，总觉得瞒着你，也许会对你更好。但是。”

　　他笑了笑，温热的气息扑在洛简溪耳边，让他有些痒，却不想躲开。

　　“但是你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憎恶帝国，有权利认为命运不公，他们把你禁锢在虚假的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不能再给你一个楚门的世界。”

　　洛简溪的心突然放了下来。

　　他直觉顾萧戎不会骗他。

　　小远哥哥从来不会骗他。

　　哪怕需要等待，但小远哥哥终究会来把自己带走。

　　“所以，小溪。”顾萧戎放开他，洛简溪转过身，面对着他。

　　一向决策果断的、面对虫族都临危不乱轻轻一笑的顾萧戎，此刻却有些紧张。

　　他伸出双手，又放了下来。

　　“我……我是说如果……”顾萧戎的鬓角居然开始有汗珠冒出。

　　“小远哥哥。”洛简溪轻轻唤道。

　　顾萧戎大脑顿时一宕机，条件反射地问：“什么？”

　　本就不多的云朵缓缓散开，露出的卫星洒下的银光恰好笼罩在两人身上。

　　洛简溪笑了，他看着顾萧戎的眼睛，突然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顾萧戎只觉得自己唇上一软，然后那温暖的触感又骤然抽离。

　　“轰！”地一下，血液冲上了顾萧戎的脸颊。

　　洛简溪这下真没忍住，笑了出来。

　　明明初见的时候能面不改色地拉自己的手，在酒吧的时候搂肩膀搂得毫不犹豫，但没想到，只是一个唇碰唇的亲吻，就能让舰长大人，他的小远哥哥脸红成这样。

　　原来顾萧戎看似酷炫痞气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纯情少男心。

　　看着还呆愣愣任由血液充斥自己面部血管的顾萧戎。

　　洛简溪转了转眼珠，装作难过道：“难道小远哥哥不是这个意思吗？原来小溪会错意了吗？原来小远哥哥对小溪只是愧疚才会...那小远哥哥就当刚才那个是朋友之间……”

　　“不是愧疚！不是朋友！”顾萧戎突然抓住他的手，却又发现刚才那句好像有歧义，“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洛简溪装不下去了，笑得直打颤。

　　“小溪，刚才，刚才那个，你是那个意思吗？”顾萧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翼翼问道，“就是……就是那个意思……”

　　“对，”洛简溪收了玩笑，斩钉截铁地认真说道，“就是这个意思。想和小远哥哥在一起，是Alpha和Omega的在一起，想要成为小远哥哥的伴侣，想要陪小远哥哥一辈子。”

　　顾萧戎却还在犹豫：“如果是因为报恩……”

　　“不是报恩！”洛简溪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手下紧绷的肌肉彰显出主人的紧张，他心下一软，“不是报恩。小远哥哥，虽然我关于你的童年记忆是不完整的，但是我喜欢上你是来‘北极星’之后的事情，你对我的感情，我都有感受到。我也想回给你同样的感情，这不是什么报答，这是喜欢。我确实十分感谢你。但喜欢就是喜欢，我对你的喜欢里，不掺杂任何其他杂质。哪怕我永远都想不起来我们的童年回忆，但就像你说过的，我们还有很长久的以后，去创造属于我们的更多回忆。”

　　顾萧戎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的眼神温柔且坚定：“小溪，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童年的那次爽约变成了对你的执着，而在湖边再次见到你的一瞬间，这种喜欢便再也止不住了。”

　　卫星的光芒又渐渐消失，也许是被云层又遮住了吧。

　　顾萧戎的手扣上了洛简溪的后脑，两颗脑袋慢慢靠近。

　　洛简溪却突然推开了他。

　　顾萧戎一顿。

　　“那是……什么？”洛简溪呆呆地望着顾萧戎身后的天空。

　　“什么？”顾萧戎不明所以。

　　洛简溪伸出手，指向天空：“那个是……飞船？”

　　顾萧戎转过头去，银色的卫星被遮住，一艘巨大的飞船缓缓靠近。

　　顾萧戎站了起来，把洛简溪也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飞船犹如一只夜禽般，越来越近，却悄无声息。

　　“小溪，去叫醒其他人。”顾萧戎皱眉，声音有些沉重。

　　还没等洛简溪动作，飞船却停在了半空，船底部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长矛图案亮起！

　　“那个标志！”洛简溪惊讶地看着它，“我见过！”

　　然而那图案亮起的一瞬间，船舱从底部裂开，无数的球状物体从天空降落！

　　“小心！”顾萧戎撑起精神力屏障，那些球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是吸附和减震材料！”

　　随即，那些球开始晃动，在几下“嘭”“嘭”地响声中，一个个巨大的身影代替了小巧的圆球。

　　接着，黑夜中一双双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翅膀的震动声铺天盖地！

　　“虫……虫族？！”洛简溪惊叫道。

　　飞船上，身着黑红色制服的金发上将，打开了胸口的吊坠，吊坠里面一边是十字架，一边是一张照片，如果“北极星”上的人看到，就会立刻认出，照片上神采飞扬的少年，正是徐礼。

　　上将轻轻亲吻了一下那照片。

　　“神不会宽恕我，你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