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界万人迷》龙殊

3、缺个洒扫

　　谁？九渊眸色微沉。

　　“我是你腰间的蟠龙。重华君，当沈钦若的师尊是您历劫的一部分，不可擅自更改剧情。”

　　“我若不愿收他为徒呢？”九渊冷冷回道。

　　“只怕重华君永生永世都要待在这书里。还望重华君三思！”

　　九渊闭了闭寒潭般深邃的双目，开口道：“宗主有命，九渊不敢相负。”

　　沈悬听他如此说，收起脸上的怒意，道：“多谢重华君！”

　　“若儿，还不赶紧拜见师尊？”

　　“弟子沈钦若拜见师尊！”沈钦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九渊深深下拜。

　　被迫收了个徒弟，还是个要命的徒弟。九渊心中不爽，简单向沈悬告了个辞，大踏步走下玉阶，飘然而去。

　　九渊回到玉宵峰。道童已经将屋里的陈设统统换过。清一色的白纱帐幔，素雅清淡。

　　他关上房门，再一次轻抚蟠龙珏。蟠龙既然能透过灵识与他对话，问它或许是早日完成任务的捷径。

　　然而，任他如何轻揉慢捻、搓圆捏扁，蟠龙珏毫无反应，就好像方才的对话只是他的幻觉。

　　半晌之后，九渊无奈放弃。

　　房门被轻叩了两声，门外传来道童云棋的声音：“重华君，有个人自称是您的弟子，想要求见。”

　　九渊暗自皱了皱眉头。怎么把他给忘了？狼崽子终究还是成了自己的徒弟。既然推不开，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事情按照原书的情节发展下去。

　　若是不教他功法，让他没能力反噬，那自己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既不用帮着沈悬去害沈钦若，也不用担心沈钦若复仇。

　　他倒不是怕了沈钦若。凭他重华君战无不胜的傲人记录，区区一个凡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来历劫的，何苦拉仇恨？早日找到蟠龙珏的主人向东极帝君交差才是正解。

　　九渊打定主意，起身走到门外，对云棋道：“你且安排他个洒扫的工作罢。”

　　云棋微微一愣，复又欣然领命而去。

　　玉宵峰上风景宜人，可惜万顷秀竹皆是困住九渊的牢笼。沈悬以保护的名义在玉宵峰周围设下重重结界。外人上不来，原主自然也下不去。

　　以九渊的修为破个结界易如反掌，可他隐隐觉得蟠龙珏似乎与聚仙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其到处去大海捞针，不如静观其变。

　　转眼过去半个月。九渊成日优哉游哉地搬个青竹躺椅到院中，手中翻来覆去摩挲着蟠龙玉佩，遥望天上浮云流转。一望便是一整天。

　　那日，他看累了，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青丝坠地，随风轻扬。

　　朦胧间，他仿佛感觉到一片乌云遮住日头。稍嫌刺目的阳光瞬间柔和了下来。九渊在睡梦中勾了勾唇角。

　　等他醒来时，已经日薄西山。九渊伸了个懒腰，一件青灰色的修士长袍从身上滑落。

　　这不是他昨天穿过还没来得及洗的那件吗？怎么跑到身上来了？

　　九渊站起身，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更为修长。披散的长发不知何时被人松松地扎了一个绳结。

　　九渊拉过来一看，绳结是用鸢尾草编成的，清香四溢。编织的人似乎格外用心，每一个毛刺都被修得干干净净。

　　是谁干的？九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悬，不禁一阵鸡皮疙瘩。除了他，谁敢在玉宵峰给重华君束发？书里沈悬利用原主时，极尽温柔体贴。想来便是用这种雕虫小技牢牢拴住原主的心。

　　九渊一把揪下绳结，握在掌心轻轻一撵。几许碎屑粉末从指缝间漏下，散出若有似无的清香。

　　忽然，远处隐隐传来打斗声。

　　玉宵峰素来清静，什么人敢在此喧哗？

　　九渊双足轻点，落在一处院墙外。

　　只见云棋和云画一左一右按着一个少年。少年有些脸熟。九渊想了一下，才记起来是他被迫收来的徒弟沈钦若。

　　“你们在做什么？”九渊现身道。

　　云棋和云画明显一惊，立即松开了拳头。

　　云画抢白：“禀重华君，您命沈钦若做些洒扫工作，他却无故偷懒。弟子批评他两句，他竟然对弟子拳脚相向。弟子们只好出手自卫。”

　　九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自卫？有你们这般占尽上风，连衣服角都没皱一下的自卫吗？

　　他想起书里的云棋、云画作为第一批炮灰，被睚眦必报的男主偷偷劈死、抛尸荒野的桥段。推算起来，也就是两、三个月后的事情。

　　这两个可怜虫丝毫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近，犹在男主头上蹦跶不休。九渊心底滋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同情。

　　若是能救下二人，是否说明书中的情节也是可以改变的？

　　九渊想了想，说道：“他是我的入室弟子，你们二人今后不许欺负他。”

　　话一说完，沈钦若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九渊。他动了动嘴唇，眼角泛起一抹微红。

　　“是。”云棋、云画对视一眼，流露出不解与惊讶的神情。

　　其实也怪不得两人想不通。九渊虽说收了徒弟，却连眼角都没扫过他一下，还亲自吩咐让他干下人干的活儿。

　　聚仙宗的弟子早就传疯了，说重华君与沈钦若的娘曾经争风吃醋。重华君迫于宗主的威慑才勉强收了徒。

　　大伙儿说的言之凿凿。云棋、云画又联想到宗主半个月未曾踏足玉宵峰，显然是跟重华君怄气。两人更坚定了重华君不喜欢沈钦若的传闻。

　　爹不疼师父不爱，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孝敬他们的，不欺负他欺负谁去？更何况还有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吩咐他们往死里整。

　　九渊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只以为年轻人之间争强好胜，教训几句便回房去了。不过他不放心，暗中用灵识看着三人。

　　只见云棋狠狠踢了沈钦若一脚，骂道：“还不去后山挑水？不把净池的水挑满，不许吃饭睡觉！”

　　云棋口中的净池是重华君偶尔沐浴的地方，本是个天然的水池。原主嫌池水太脏，硬是找人将水抽干，重塑四壁，成为一个大浴池，足足有两间屋子大小。单靠人力，没一天一夜，休想挑满。

　　九渊皱眉。看来能不能救人一命，也得看那人是不是爱作死。

　　他原以为沈钦若必定会反抗，谁知道他二话不说，拿起墙角的扁担水桶就走，嘴角还不可思议地泛起微笑。

　　“傻了吧？”云画在沈钦若身后高声笑道。

　　九渊继续用灵识跟着沈钦若。

　　少年嘴上叼了根野草，担着水桶走过碧草丛生的山间。晚霞为他镀上一层五彩斑斓的光晕，看起来美好而桀骜。

　　沈钦若来到净池边，从袖子里抖出一个纳物袋，随便伸手掏了掏，拿出一根鱼肠。

　　这是一种生活在南海的巨型鲸鲨的肠子，极为罕见。他怎么会有？拿来做什么？九渊好奇地看他。

　　沈钦若捻起一道诀，指尖白光乍现。鱼肠瞬间涨大了千倍。一头伸进净池里，一头遥遥向后山的碧波潭飞去。

　　九渊忽然想起前日在净池沐浴。难道也是用鱼肠灌的？他皱着眉头抬起手臂闻了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

　　而沈钦若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悠悠地看着水面越来越高。不消片刻，一池水便已灌满。沈钦若收起法宝，在水边练起功来。

　　呵，臭小子还挺能装啊。明明过了炼体期，竟然被两个筑基期的道童按着打。

　　他为何要隐藏修为？又为何非要拜入自己门下？九渊心里浮起一团疑云。

　　沈钦若直到天色微明才停下来，挑着水桶返回住处。半路上，他在草地上蹲了蹲，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入纳物袋里。由于角度的关系，九渊没看清楚。

　　回到偏院，沈钦若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蹑手蹑脚地摸进云棋和云画的住处，很快又跑了出来。

　　不一会儿，尖叫声响彻整个玉宵峰。

作者有话说

　　九渊：NO ZUO NO 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