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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赤焰流光 ...

  •   “赤焰。”九渊身上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

      鸾凤听到声音,尖叫了一声,尾巴顷刻间转向,扫向一旁的山石。随着一声轰鸣,巨大的山洞崩塌,乱石飞瀑般落下。

      沈钦若拉起九渊向着洞口光亮处奔逃。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九渊来不及看清他面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似乎都在颤抖。九渊从不知道沈钦若的爆发力竟如此之强,强到他尚未反应,两人已奔到洞口。

      洞口并无生路。脚底下是万丈悬崖,深不可测。两人将将在离悬崖一寸的地方停住脚,九渊倒吸一口凉气。崖底黑雾滚滚,如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隆隆的巨响毫不停歇地自身后传来,九渊迅速扫了沈钦若一眼。

      沈钦若正好也在看他,双眸深不见底,似乎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仿佛是感觉到九渊的目光,沈钦若移开视线,落在对面的山峰上。

      两座山峰相距千仞,非人力可以横渡。但若是自己先飞到半途,供师尊借力,师尊定能安然到达。沈钦若下定决心要给九渊当垫脚石,他回眸望向九渊,薄唇轻启:“师尊……”

      九渊从他复杂得简直看不懂的眼神里只读到了决绝,倏地想起上一回沈钦若护在他身后被炸得遍体鳞伤。

      明明自己才是师尊,哪有让徒弟事事冒险的道理?九渊不自觉地攥紧徒弟的手,阻断了他接下去的话。

      他的举动让沈钦若微微一怔,复又轻笑:“能与师尊同行,我万死无憾。”

      臭小子怎么搞得跟殉情似的,净说丧气话?男主光环在身,我死一万次你也死不了。九渊腹诽,懒得跟某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的徒弟废话,拉着沈钦若跳下悬崖。

      耳畔狂风呼啸,身后山崩地裂。

      由于鸾凤的巢穴位置较低,又巨大无比。整座山峰本就是像个被掏空的蛋壳摇摇欲坠。被它的凤尾扫坏一角之后,勉强的平衡难以维持,整座山碎裂开来,露出中心的面貌。

      一个巨型的八卦形墓室呈现在眼前。墓室外裹着一层厚厚的岩石,偶然剥落一角,露出一块不知名的晶石。晶石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墓室周围的山石早已滚落崖底,由一根几人合围的黑色玄铁柱支撑,孤零零的,看着摇摇欲坠却又稳如泰山。

      两人坠落的途中差点被崩落的石块砸到,左避右闪,才堪堪躲过。忽然一个巨大的红影在身边掠过。

      “上来。”鸾凤两条尾巴一扫,将九渊与沈钦若卷到背上。

      它的羽毛斑斓绚丽,光滑得如同涂了一层油。两人一手紧紧相握,一手用力攀住它的凤尾才勉强保持平衡。

      而它宽大的脊背上还躺了一个人,玄天锏倾世。鸾凤似乎特意为他寻了靠近颈窝处柔软的绒毛安置,一点也不滑溜。四条凤尾合拢,护在两侧,在他头顶形成一把巨伞,挡住并不毒辣的日头。

      此时,倾世正靠在鸾凤的脖颈上,以一种愤恨又难以理解的眼光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九渊察觉到他的目光,自己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沈钦若之间竟有了如此亲昵的举动,还不自知?他不动声色地抽回左手。握住他的手似乎挽留了一下。

      九渊抬眸,沈钦若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便松了手。他目视前方,岿然不动,仿佛那微弱的挽留只是九渊的错觉。

      “流光,方才说话的是你吗?”鸾凤娇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是我。赤焰,好久不见。”挂在九渊身侧的蟠龙珏绿光乍现。

      “千年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一见面就害我毁了洞穴,你可得赔我。”赤焰撒娇道。

      “我的洞天福地你若是喜欢,拿去便好。我被人禁锢了元神,化作一块玉佩也用不到了。”

      “如此,那多谢了。不过老哥你不会永远都只能当块玉佩吧?”

      流光重重地哼了一声:“当然不会。只要找到我的主人,我便能恢复真身。”

      “那你找到了吗?”赤焰追问。

      流光没有回答。

      九渊第一次听蟠龙说起自己的事,来了兴致,问道:“你知道谁是你的主人吗?”

      蟠龙听罢好像怨气更重,用力哼了一声。

      对面的倾世诧异地望向九渊,嘴唇颤动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赤焰的速度惊人,说话间已飞到对面的山峰。众人从它的背上跳下。赤焰收起羽翼,又化作笑盈盈的美少年。

      他扭着腰肢,步履轻盈地靠近九渊,伸出两只手指。

      还没有触碰到九渊分毫,手指就被人死死攥住。赤焰毫不怀疑对方想捏断他手指的企图。他偏过头,朝沈钦若眨眨眼笑道:“别嘛,我对你师尊没兴趣。我只是想摸摸我的老朋友流光。”

      沈钦若似乎被他的话戳中,眼神闪了闪,复又发狠地瞪他。

      赤焰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又莞尔一笑:“我懂,我懂。”

      沈钦若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的手指。

      九渊被他二人哑谜似的对话搞得一团雾水。不过他可不想让赤焰靠近,随手摘了蟠龙珏丢给赤焰。

      赤焰欣喜若狂,捧着蟠龙珏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才道:“流光哥哥,想当初你带着我们几个一起修行,法力无边,几与天地同寿,真没想到你竟落得如此下场。你我分开的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蟠龙珏默不吭声,连玉佩上的绿光也黯淡了下去。

      “你不说就算了。”赤焰笑吟吟地将蟠龙珏递还,半途中又似乎想到什么,转了个方向递到沈钦若手中。

      沈钦若眸色愈深,单手接过,然后盯着九渊腰间的位置看了半天,终于还是躬身,双手递给了九渊。

      旁边看热闹的赤焰嗤笑一声,眼神转向一直站在外围的倾世。

      “倾世,我的洞府被他们毁了,你可得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呐。”赤焰说着,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倾世面无表情,径直走到沈钦若面前道:“你从墓室里带出了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主人。”

      “我没兴趣。你对我师尊不敬,我绝不可能做你的主人。”沈钦若冷淡拒绝。

      九渊正在挂玉佩,听到这话,双手不经意地顿了顿。真没想到自己在徒弟心目中竟然如此重要,连命定的绝世神兵都不要了。往后凶险无数,玄天锏不可或缺。他可不能由着臭小子胡来,赶紧打圆场:“钦若,休要斤斤计较。”

      沈钦若收起脸上的怒气,敛眉垂目,默立一旁。

      九渊修眉微挑。这小子倒是头一次没听自己的吩咐。

      倾世涨红了脸,紧咬的下唇渗出一点血丝。他的目光灼灼,片刻不离沈钦若。

      九渊的脑海里倏地翻腾出一个念头:莫不是玄天锏喜欢沈钦若?

      他仔细回忆,书里好像没写这茬。可书里同样没写赤焰、流光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天极妖兽。而且玄天锏为了护主,屡次舍身相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若不是真心喜欢,一件神兵何须为他做到这种程度?死了一个主人,另寻一个便是。天下间想得到玄天锏的何止千千万?根本不需要在沈钦若一个人身上吊死。

      深感自己聪明绝顶,发现了别人难以启齿的秘密,九渊露出一个会意的微笑。

      在场的另外三人全都注意到他这个了然的笑容,神色迥异。最先炸毛的竟是赤焰。

      “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有你们跪求倾世的时候。”赤焰指着对面的墓室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赤焰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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