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界万人迷》龙殊

19、做饭

　　邻村的王二麻子将老伯的尸体送了回来。

　　据说是受到一只单腿怪鸟的攻击，整个身子被碾得粉碎。

　　九渊一听到怪鸟，就猜测事情必定与他们有关。

　　爆炸后他去过现场查看，半座山头被夷为平地。山洞里那百余只毕方也被炸得粉身碎骨。唯一逃出去的就是那只地级妖兽。

　　子子孙孙全都死了，它很明显是为了报仇而来。

　　毕方的嗅觉非常灵敏。难道是因为老伯与他们相处了几日，沾染了他们的气息才会惨遭横祸？

　　九渊看向抚着尸身嚎啕大哭的小宝，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王二麻子还带来一个消息。原来受火灾所害的远不止落月城，附近大大小小三十几座城镇都是大约半年前出现火灾。同样都有修士去那里卖避火符。

　　九渊想起山洞里成年的毕方，数量恰好对得上。如此数目众多的城镇遭殃，肯定不会是祁寿一人所为。他背后有什么组织？又有什么目的？

　　可惜，线索到祁寿那里断了。毕方的老巢被毁，他们短时间内必定不会再有动作。剩下的唯有那只地级妖兽。或许，可以通过它找到那伙人。

　　毕方能杀了老伯，自然会找上门来。九渊决定守株待兔。

　　只是小宝……

　　把他送到别的地方，九渊不放心。

　　他瞥了一眼沈钦若，暗自皱眉。让狂拽酷霸的腹黑男主看小孩实在有点诡异。可再一看身上明显的鼻涕印子，九渊立刻心一横，吩咐道：“钦若，想来毕方会来此寻仇，你看好孩子，其他的交给为师。”

　　沈钦若额头闪过两条黑线，咬了咬嘴唇勉强答应。

　　九渊松了口气。

　　几人合力，将老人家入土为安，简单立了块墓碑。小宝似乎一瞬间长大，不哭不闹。

　　天色已晚，九渊亲自送王二麻子出门，暗地里在他身上画了两道符。就算毕方鼻子再灵，也绝嗅不出味道。

　　回到茅屋，九渊却看到了这副场景。

　　小宝跪在地上，双眼通红，举起粉嘟嘟的拳头平放在脑袋边上，跟着沈钦若大声念道：“小宝发誓，一定要为爷爷报仇。”

　　教一个五岁的孩子报仇？九渊鼻子里轻哼两声。

　　有仇必报四个字倒的确非常符合沈钦若的秉性。可关小宝什么事啊？那么可爱的孩子，受了他们的连累失去至亲，不该好好保护着吗？要报仇哪儿轮得到他？

　　“小宝放心，你爷爷的仇，我一定帮你报。”九渊道。

　　小宝捏着拳头，两只乌黑滚圆的眼睛直视九渊：“钦若哥哥说，男子汉就得承担责任。为爷爷报仇就是我的责任。”

　　九渊语塞。报仇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沉重。

　　他忽然想起书里沈钦若的遭遇，从小就受人白眼无依无靠，生就了一副孤傲而冷硬的心肠。原主只是给了些许的光亮，便让他奉若神明，却换来原主和父亲的联手背叛，后半辈子都浪费在报仇里。

　　或许是同病相怜，沈钦若对小宝似乎并没有那么冷漠。他郑重其事地开始一招一式地教小宝功夫。

　　小宝人虽小，却一学就会。小家伙心里憋着口气，不声不响，勤学苦练。

　　九渊一时好奇，探了探小宝的根基。竟然是纯正的天灵根。九渊目中绽出难以置信的欣喜之色。

　　沈钦若回眸，撞上九渊的视线，朝他勾唇一笑。

　　臭小子，你少得意。等你教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九渊不想打击小宝，独自走出屋外。

　　他与沈钦若可以不吃不喝，小宝却不能不吃饭。九渊走进厨房，对着锅碗瓢盆发呆。

　　要是画道符能变出吃的来多好。

　　他在厨房搜刮一阵，好不容易找到一袋面粉和几个红薯。复杂的就别想了，烤个红薯啥的似乎不难。

　　九渊瞥了眼灶台。柴是柴，灶是灶。每一样他都认得。可合起来怎么用那只有天知道了。

　　他胡乱把红薯在水里浸了浸，捞起来时沾了一手的泥。他下意识地想往衣服上擦，快碰到衣服时又停下。

　　最后一套衣服，弄脏了他也不会洗。还是不要多找麻烦了。

　　九渊闭着眼，把手伸进洗红薯洗下来的脏水里，勉强搓了搓。

　　窗外似乎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笑声，捂着嘴笑那种。

　　一定是错觉。荒山野岭的总共就三个人。沈钦若这会儿正陪着小宝练功呢。要是有别的人或妖物靠近，他早就该察觉出来。

　　九渊收回手，指尖捻起一团火花，准备用灵力把红薯烤熟。这会儿，他倒是忘了肉痛他的修为了。

　　“师尊，还是我来吧。”

　　沈钦若一下从窗外窜进来，夺下九渊手里的红薯。

　　他这是看了多久？九渊杏目微沉。

　　沈钦若顶着九渊不甚愉快的目光，心虚道：“我刚来。”

　　鬼才会信他刚来。九渊觉得面子挂不住，轻哼了一声。

　　沈钦若很快用他找到的面粉做了一锅面条。浓浓的油汤面上，浮着几颗碧绿的葱花，清香四溢。

　　同样的锅碗瓢盆在不同人手里完全是不同的光景。

　　沈钦若盛了一碗给九渊：“师尊，您尝尝。”

　　九渊接过，用筷子尖挑去葱花，趁热喝了一口面汤。猪油熬的汤醇香味美。再咬一口面条，嚼劲十足。

　　手艺马马虎虎，还凑合。九渊不怎么客观地评价。

　　一碗很快见底。沈钦若像是专门等在那里似的又递上来一碗。面上的葱花已经挑得一干二净。

　　九渊本想推辞一二，沈钦若却已端着盘子送去给小宝。

　　于是，九渊很快又吃了一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辟谷太久的原因，区区一碗阳春面竟然觉得美味无比。九渊暗下决心，等空了一定要多去尝尝人间的美食。别像个没见识的土豹子似的，见着什么都觉得好吃。

　　吃完了面，身上暖意融融。九渊伸个懒腰站起来。

　　锅里空空如也。难道自己把沈钦若那份也吃了？九渊讶然，摸着微凸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抬起眼来，却发现沈钦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边，笑着看他。

　　沈钦若长了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透着冷酷桀骜的迷之气息。笑的时候，眉眼舒展开来，却又似暖阳般照射人心。

　　九渊有一瞬间呆了呆。他恍然觉得那笑容无比亲切，就好像熟识了很久似的。

　　时光在一饭一食间悄然流逝，转眼过了半个月。

　　那毕方不知为何从没出现过。附近的城镇也再没有火灾。一切仿佛都从未发生，唯有后院里静静伫立的墓碑时刻提醒着九渊他还有仇要报。

　　沈钦若似乎颇为习惯山野间粗茶淡饭的日子。烹茶煮饭、劈柴喂鸡，甚至连洗衣服都欣然包了。

　　九渊时常纳闷，他是不是搞错了对象。眼前的或许压根不是什么龙傲天男主，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

　　然而每当他快要确认的时候，沈钦若总能以实际行动告诉他，师尊你想错了。比如，半个月来，他走火入魔了三次。

　　沈钦若好像比原来更加着急，不眠不休日夜修炼。九渊终于在实践中硬着头皮摸出了克制他邪功的经验。

　　师徒俩磕磕绊绊，硬是将《潜渊洗髓录》练到了第八重，沈钦若结丹完成，进入元婴期。

　　而小宝，为了避免他跟着沈钦若误入邪途，九渊不得不亲自授课。

　　小家伙每天“师尊，师尊”喊得极为亲热。这个时候，沈钦若总会递给他两把眼刀。

　　直到有一天，小宝突然开窍改了口，糯糯地喊九渊“师祖”，沈钦若才给他好脸色。

　　改口也好。他才不想多收个徒弟。有一个沈钦若已经够烦的了。九渊懒得理他们，默认了沈钦若收小宝为徒的事。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