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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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栖梧傻愣愣地站在一旁，在眼前这副场面下，很难立刻张口说话。
沈念的背后也有六十四道剑气，和他一样的六十四道，剑光没有他刚刚使的那么花哨，但是上面所附的威压，却远远不是他的剑气能比的。
“这是天阙六十四剑......”叶栖梧沙哑地道。
他少年时期，曾经寻得一个机缘，从沈玉衡留下的只言片语中，记下了《天衡心法残卷》和《天阙六十四剑残卷》，心法残卷交给了他弟弟，进了无情道，而自己学了六十四剑，自决还有点小成。
但是沈念背后的,显然不是传给后人的残卷，而是真正的六十四剑。
一剑，就可令一位化神修士陨落。六十四剑....在生死战场，可以与万军匹敌。
这是沈玉衡的杀招。
沈念，莫非就是......沈玉衡。
名为齐方波的魂器已在那一剑的威压下碎成齑粉。
只剩下一个颤栗的周燃。
他也知道，他快死了。
沈念背后还有六十三剑，足够让他死去活来。
“沈玉衡！你竟然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呢，所有的一切分明都暗示着他死了！
他是猜过沈念是沈玉衡的弟子，或是其他什么人。但是他唯独没有猜过沈念是沈玉衡本人。
若是知道，他绝不至于利用凤凰去杀他。
沈念并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君不见，反派往往死于话多，更何况，他有一刻钟时限。
沈念伸出手指，从剩下的六十三剑中，挑出了一个离得最近的剑气，蓄势待发。
周燃马上伸手阻止。“慢慢慢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很有用的消息，作为交换，你放我一条生路。”
沈念重复道，“放了你？”
“是。我发誓，要是这个消息，对你而言毫无用处，我愿意受六十四道雷刑！”
沈念垂眸，像是思考了一下。
周燃正想着沈念要是同意，他就把那小孩就是魔尊转世的消息说出来，就见天上的六十三道雷齐刷刷得对准了他。
面若冷玉的道修，平淡得道。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好。”
六十三道剑气齐发。
就算周燃有七魂八魄，也溜不出去，这堪比刑雷的剑阵。
道道金色的剑光虚影，将敌人粉碎其中，像光明中黑暗无所遁形、只能寂灭无声的消散。
这才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沈念听到任务完成的叮咚声，更加确定。
他终于为方姨报仇了。
修仙界都有心魔一说，他刚刚就斩断了他来修真界的第一个心魔。
沈念这才回身望去。
叶栖梧还在，他看他痴痴看着自己，不禁道。
“我见你用六十四剑。”
叶栖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又迅速地摇了摇头，哪能啊，他能也叫六十四剑？他那叫做六十四根烧火棍，啥也不是。
“好像是残卷，既然有此机缘，见了这完整的一招，应该有所悟了。”
“谢谢仙祖！”
仙祖有那么多剑法，非要用这招，肯定是专门给他看的啊！
叶栖梧简直感激到想要热泪盈眶。
沈念晃了晃身。有些不适。
纵使沈玉衡的灵气是浩瀚深海，也不禁沈念这么用的。又是帮人净化魔气，又是六十四道剑气，他该回去休息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无人可敌的人，也有走不了的时候。
沈念转回了头。
一道紫色的薄幕，从天降临，晶紫的结界像是极光一样布满了整个渊海，也拂过沈念如绸的黑发，荡起涟漪。
而渊海上就不是涟漪了，是一层层的惊涛骇浪，卷过云天，昭示着结界即将崩溃。
沈念在紫色极光的遮蔽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早不崩溃，晚不崩溃，非等我在这里崩溃！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是故意的，沈念不暴露姓名离开鹤鸣宫，天道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沈念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终于到了天道也忍无可忍一定要惩戒他一番，以示威严的程度。
这突然全境破碎的结界，就是天道在给他脸色看。
“仙祖，您是否知道会变成这样，才出现至此。”
叶栖梧隔着波涛声传音道。
沈念背过颤抖的手，很想回他。
不是啊！
他只是就想拿个宗门大比第一，现在身份暴露了，看来只能做回玄灵第一了.......
沈念镇定得对叶栖梧说，“你带着受伤的人，离开吧。”
“是，老祖。”
沈念迎着海浪的水汽，想用看穿琢磨透怎么修复结界。
可是刚看了一眼，就被那紫色的极光吸引了似得，怎么都挪不开目光，巨大的情感记忆将他裹挟，让他瞬间失去了神志。
.....
底下，在巨浪冲击下，一艘不起眼的小舟停在离沈念不远的位置。
几个阵法稳固了小舟的位置，让它在惊涛骇浪中也能巍然不动。
“天上那个是......沈玉衡?”
“他怎么不动啊？”
魏朝颜半靠在舟边，要不是舟上条件不够，他甚至想嗑点瓜子，毕竟，无论是渊海结界破碎，还是沈玉衡出场修补结界，都是上万年难得出现一回的场面，值得留念。
“再不动，不光是他的结界要出麻烦，他恐怕也要出点麻烦了。”
结界破碎是多少魔族梦寐以求的事。
恐怕楚枫现在也在集结军队，等着踏碎这里的一切呢。
沈玉衡就这么站着,不是被骇浪湮灭，也会被撕碎的。
魏朝颜这么分析局势之时，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孩童动了。
“带我去他身边。”
魏朝颜愣了一下，道，“没想到，魔尊这么心急，竟然等不及他被大军踏碎，就要自己动手。”
“确实，沈玉衡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先杀了他，就是您的了。”
“可是还是危险了一些，他万一忽然醒了怎么办，您知道的，我们对上他没有胜算。再说了那结界蕴含着净化力量，要是被辐射波及了，我还好，您没有那么强的灵气护体，魔灵根都要遭殃。您想直接做个人族吗？”
楚烨转头看了眼这魏朝颜，直言不讳问道。
“你一定要寻我，可是为了魔祖遗迹？”
魏朝颜眸光幽深，脸上再无一丝轻浮的表情。
他没想到，楚烨明知道他想要什么，竟然还敢上船来？！
楚烨冷笑了一声，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他这辈子，没信过谁，但是非常信“利益”二字，既然有人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那就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根本摸不透的人。
就例如......沈念。
“在我还是魔尊的时候，就有人传言，我藏匿了魔祖的遗迹......今天我告诉你，是真的，并且那就是我有自信能卷土重来的底气。”楚烨顿了顿道，“你要真想利用我，沈玉衡就是必不可少的。”
沈念是沈玉衡，这件事他早知情了，他那么招摇......他怎么能一无所知。
但就是因为他是仙祖，他才更加需要他活着，楚烨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周燃拥有的破魔钉是那遗迹的钥匙。”
“当年我们正商议着要如何进入魔祖遗迹，他用破魔钉直接钉住了我识海里的灵根。”
“他是破魔钉的主人，现在他已经死了，所以只有造出破魔钉的仙祖本人才能把我识海中的破魔钉拔出来，就算你不想让我恢复实力，只是想要利用我找到魔祖遗迹，他也必须得活着。”
魏朝颜若有所思得望着楚烨，“你想救他，只是为此？”
“魔尊大人，你可考虑清楚，若是您现在靠近那里或许会生魂破碎，记忆全失。”
“等你失去记忆，我会做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这也无所谓吗？”
魔族的第一条铁律就是利己，若是为了自己，可以牺牲任何人，若是想到这一点，楚烨也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魔族也有第二条铁律，若是不能跟随自己的心意，那还做魔做什么。
楚烨声音低沉地道，“我要他活着。”
魏朝颜望着并不在意自己死活，执意要去救沈玉衡的楚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在乎他。
魔是极欲极情的种族，再冷血无情之人，也会有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但是那个人是.....沈玉衡？
魏朝颜为这令人震惊的事实浑身颤栗，就像发了春一样的有一些身体上的变化。
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有意思到，他拼上命也要帮他这回。
“好、很好、甚好。魔尊大人，我听您的。”
...........
沈念现在的感觉就是......别人的爱情电影，他却没有姓名，他只是被迫按在vvvIP座位上被贴脸表演的观众。
沈玉衡的那个教训，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不同的是，梦境中是沈玉衡最虚弱的一次，也是那个人最虚弱的一次。
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沈念隐约看见，那人嘴角染着鲜血，胸口已被一柄熟悉的长剑贯穿。
正一脸深情地望着自己。
沈念很痛，不是心痛，就是物理上的痛。
生灭剑总是伤人伤己，杀这个人，沈玉衡内心纠葛也不少，他的手掌都快截断了。
沈念没有丝毫感情的看着对方，嘴唇蠕动，将一个此时此刻才回想起来的名字呢喃出声，“楚烽？”
男人笑了，洋洋得意的握着两块晶莹剔透的玉石，轻摩挲着。
“天生琉璃瞳果然名不虚传。”
“你不肯给我......我还是拿到了。”
沈念跟着看去、好美的玉。
要不是沈念觉得自己的两眼都火烧一般的疼。
他就该默默在心底夸耀，这可真是不错的宝贝了。
可是他现在夸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两颗玉石，是沈玉衡的眼睛。怪不得每次回忆都没那么清晰、因为沈玉衡不是用眼睛看的。
记忆带着灵魂的能量如潮水一般涌入沈念的脑海，沈念好像要被拉离这片世界了一般，被抵触着，但同时也在窥视着沈玉衡的记忆。
魔祖楚烽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教训。
万年前，假扮妖族妖皇混入了鹤鸣宫，与还是个天之骄子，涉世不深的天选天道代言人私下见面，没过一年，就骗到了沈玉衡的真心。
真心以为他们是知己。
总有一天可以人魔妖共存于世。
但是事实上，魔尊只是想要沈玉衡的那双眼睛罢了。
传说中，天生琉璃瞳是天道赐给天道宠儿的礼物，拥有者可以知晓天地间一切规则，一切法术，修为进展神速，犹如天助，就连已经到达渡劫期多年的魔祖，也忍不住想要得到。
最后阴谋还是被拆穿了。
于是就有了人与魔之间，你死我活的大战。
沈念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但是还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找不到出口。
正彷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唤声。
“沈念。”
是。稚嫩的童声。
“沈念！”
沈玉衡的灵魂力量太强了，他一个凡人他顶不住啊。
他醒不过来了，云燎，你要成孤儿了。
“沈念！！!”
沈念还是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抬起了骨节分明的手指。
白色侵袭了整个瞳孔，他的世界黑了，但是他将整个倾倒下来的结界扶了上去。
…………
【番外：学说话】
把走丢的楚烨带回来之后。
玄机宗也被沈念打发走了，他也就是开个玩笑，没真想让玄机宗找哪吒的法器。
沈念身后跟着林见瑜、帮他驶船的体修弟子吴桐，打杂的仙澜宗外门弟子若干人等一齐进了院里。
渊海岛上的小院，也得上漂亮。
每次宗门大比，仙澜宗来人都得在这里歇脚，是仙澜的岛间别院，亲自布置的，所以并不寒颤，有种写意风流的风骨。雪梅种在院里，枝叶肆意舒展，雪落在梅花的花瓣上，红与白的碰撞，美得惊心动魄。
沈念让其他人各干各的不用管他，自己一个人进了中心的庭景，绕了几圈，寻找那个前几天还要喝奶，现在改成喝粥的小孩。
黑丝的袍角，在雪地上划过却没有沾湿，影子与院子里的梅花重在一起，像是本就是画中人一般。
他缓缓走到到了亭子的一角，终于停住了脚步。
手指从外套的黑纱穿出，露出根根分明、白皙如玉雕的手指，轻轻一勾 。
“出来。”
哪吒，你不要再藏了。
屁股太圆了，挡不住的。
沈念看着小孩不愿意挪出来的屁股，轻叹了一声。
这小孩的心真是海底针，好难哄。
“不就是想教你说说话吗？怎么这么难。”
他一直以为都是先会说话，再学会走路的。
既然走路已经不用教了，他可不想错过教他说话的机会，可不得着重提出要他说话的要求吗？
旁边的侍者笑着说。
“长老，会不会是因为您平时不怎么说话，所以他无法重复的听音。”
“就无法重复。”
“您要时刻跟他不停的说点什么，才能让他迅速地学会说话啊。”
一般都是从什么开始教起的？
爸爸、妈妈、爹？娘？
这可怜的孩子被扔在荒野上，哪来的父母。
还是教他叫沈念算了。
楚烨不开口说话，其实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开口说话的声音太过于幼稚了，所以才不想开口发出稚子的声音。
但是沈念偏偏是个真执着的人。只要是私下里，就会不停重复。
楚烨也是不耐其烦的哼了两声，表示自己会，才躲过了“仙”音绕梁。
修士微笑着抓着小孩的手。
“嗯！”
“你喊我我就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