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漏气了》容都

2、老家在深山老林里

　　第二章老家在深山老林里
　　我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受这种罪！
　　向法才在这一天半的时间里，将他老汉骂了不下千遍。
　　为什么骂？因为这五个纸人就是他那个脑子有问题的老汉做的，悄悄放到他出租屋附近的隐蔽处，说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出什么事。
　　但是有什么用吗？他不还是死啦！他很怀疑这五个纸人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怕他死了之后被人随便烧了——这是为了要让他落叶归根，特意准备给他收尸的吧？
　　五个纸人不分白天黑夜地赶路，走得非常快，速度跟普快火车差不多，一天半的时间就把他从帝都抬回了山城。它们不走大道——怕吓死几个心脏不好的，专挑崎岖小山路，其间还经过了好几个下雨的省份，五个纸人的五官早就糊了，山里野兽也凶猛，它们身上露出了楠竹篾捆扎的架子，也许是看不到路，只能通过之前定好的原路返回，一路上向法才的尸体被他们撞树、坠地无数次，早就衣衫褴褛了。
　　所以他见到老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嚎哭了一声：“爸爸！”不知道是出于思念、委屈还是悲愤，配上堂屋中间供桌上摆放的他自己的黑白照、门板上躺着的破烂尸体，声音显得特别凄惨。伴随着叫声，堂屋里霎时间刮起了一阵狂风，下垂的白幡、摞好的黄纸哗哗哗漫天飞舞，好些都“啪啪啪啪……”扇在了他老汉脸上。
　　他老汉伸手挥开飞过来的黄纸，怒骂一声：“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叫你不听话，现在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向法才的灵魂翻了个白眼。你头发哪里白了？明明乌黑又浓密！五十多岁的人了，英俊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加上常年锻炼，身材保持得好，把十里八乡的中年女子迷的要死好吗！
　　他妈妈红着眼眶坐在木凳上抹眼泪：“唉，早知道不让他去外地上大学了。有前啊，等道场做完了，咱们让他……让他留下吧，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鬼魂会流眼泪吗？会。
　　他飘到妈妈身边，看到她手上拿着的用鸡血画了符咒的水银镜里，自己的脸上流下两道淡淡的痕迹，但很快就如烟消散了。
　　他的双手虚虚地放在妈妈的肩膀上：“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听爸爸的话，红裤子红腰带其实……没那么土也没那么丑……呜呜呜呜……”。这话说的，真TM违心啊。
　　向有前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皱巴巴的烟，随手放在烧黄纸的火盆上点燃，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从鼻孔喷出两道烟气，眉毛皱得很紧。
　　他在犹豫。
　　法才妈妈没有打扰他，即使老汉破戒抽了那根烟，她也没说什么，一边无声流泪，一边给儿子烧着金元宝。烟火蒸腾中，向法才的怀中突然出现越来越多的元宝，他并不开心——元宝拿来干什么？去山市跟鬼换东西吗？人间那么多好吃的吃不了了，那么多妹纸也勾搭不了了，鬼生还有什么乐趣！
　　这时，手中的金元宝不再增加了，向法才看了看门口，突然大叫起来：“爸！爸！有人抢我的金元宝！”他不稀罕是一回事，被抢就是另一回事了！
　　向有前抬眼一看，从门口挤进来十多个孤魂野鬼，不管是死得久的淡得都快不见影儿了的老鬼，还是近期死的灵魂比较凝实的新鬼，都在不停争抢婆娘给儿子烧的金元宝，有的抢了就跑，有的开始互相纠缠，争斗之间，有的灵魂越来越凝实，几乎要在普通人眼里现形了，而有的却越来越淡，甚至消散了。
　　他怕在自己这儿养出个鬼蛊来，到时候还要费时间去除鬼蛊，连忙从供桌上的碗里抓出一把白米朝它们撒过去：“拿了就赶紧走！去！去！去！”
　　这群孤魂野鬼被白米砸到，尖叫着四散逃去。
　　他回头一看，自己儿子怀里才剩了不到四分之一的金元宝。
　　向有前暴脾气就上来了，狠狠骂道：“没出息！当鬼也这么弱！就是屎你也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向法才：“……”
　　我还能说什么？我可是个新鬼！老汉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