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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人(三) 也不知道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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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姬延实朦胧之间只觉光线刺目,伸手遮住双眼,脑中灵光闪过,倏地坐了起来,这里已不是什么地洞,是一间简素的屋子,阳光正透过碧纱窗洒落在床头一角。转眼看到顾显臻睡的很安静,袁仲龄抱着褥子有律的发着此起彼伏的呼呼声音。
姬延実起身下床,惊动了顾显臻。顾显臻睁眼看到四周甚是一惊,下床后和姬延実四周观察一番,见屋里安静,屋外宁静,暂抛心中疑虑,来到袁仲龄的床边。两人摇晃着袁仲龄的脑袋,袁仲龄则是一点不给面子,除了哼了几声应付一下外,眼皮都未睁一下,继续大睡。
姬延実看了顾显臻一眼,会意一笑,淡定道,“书雁姑娘,你怎么来了?”
此话甚是有效,袁仲龄蹭的一下坐起,拼命的撑着眼皮,“哪儿呢,哪儿呢?”定定神后未见书雁,转眸看到姬延実和顾显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才知道上当受骗,没好气的扫向四周,一把抓住姬延実和顾显臻的胳膊,“这是哪儿?阴曹地府?”
姬延実和顾显臻甩开他的手,正想损上两句,门口响起一个脆玉般的声音。
“这里正是阴曹地府。”女子一袭杏花罗裙飘然而入,将描金勾花的莹白茶盏一一摆放在方桌上。
袁仲龄见到如此清丽的女子,顿时来了精神,大步走到外间道,“阴曹地府怎么会有如此貌美的女子,敢问姐姐芳名?”
女子道,“我叫鬼影。”
三人俱是一愣,天下哪有女子取这样的名字。女子见三人吃惊的模样,扬扬眉道,“你们不是抱怨说连个鬼影都没见到吗,为了让你们见鬼影的样子,我只好现身让你们一见。”
袁仲龄笑道,“姐姐如此清丽脱俗,怎会是鬼,若真的是鬼,我等与姐姐相识也不枉来阴曹地府一趟。”
“谁是你姐姐,你也不见得比我小,别乱认亲戚,”女子道,“你们看清楚了没有?”
三人暗中猜测着女子的来历,听到女子莫名的问题,不约而同的呃了一声,“看清什么?”
女子认真道,“日里阳气太重,我只能待一会儿,不然待会儿就会魂飞魄散,各位若是看清了,我就要离开了。”
见女子如此打趣,三人哭笑不得。袁仲龄正想说话时,从屋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陆音,他们可饮了茶水?” 男子进屋,一身粗布麻衣,眉目中却是隽逸不凡,只是神色清冷。
三人听到女子名唤陆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此女的身份,此女莫非就是风威镖局陆震风之女?若真是她,求见永安居士似乎有了希望。姬延実看向顾显臻,又看向袁仲龄,见二人蹙眉,知二人心中也有怀疑。
“还没呢,”陆音将茶水送到三人面前,“尝尝我严师兄调制的清茶。”
本是一杯茶而已,被陆音这样特意的送来,倒显得有些古怪,三人端起茶杯,却不敢立马饮下,深怕是另一个陷阱。
“在下严宥,”男子颔首道,“三位无需担心,山里瘴气重,此茶有去浊化宁之效,可除三位体内浊气。”
“我们不担心,”袁仲龄笑道,“你们若想害我们,无需等到此刻。”
三人将茶一饮为尽,顿觉神清气爽。姬延実放下茶盏,拱手道,“想必两位已知我等三人来此的目的,不知可否代为引见永安居士?”
“你说那只兔子啊,”陆音笑道,“他现在来不了。”
兔子?姬延実和顾显臻不明所以的看向陆音,陆音则一脸笑意的看向袁仲龄。袁仲龄微微撇过头去,他当然明白陆音口中的兔子是什么意思。姬延実和顾显臻见袁仲龄尴尬的神色,心中也已明了,来岛上的第一天袁仲龄曾说过守株待兔,这只兔子就是永安居士。姬延実暗忖,看来他们三人的一言一行早已被监视。
“我二师兄事务缠身,忙完后自会过来见三位。三位若是嫌闷,可在院子里走走,但千万不要走出院子。岛内的人不喜见生人,还请三位谅解。”严宥淡道。
严宥说完,准备离开,陆音见严宥转身,跟三人摆摆手,急忙追出去,“师兄等等我。”
袁仲龄见严宥和陆音消失在院门口,拉着顾显臻和姬延実围着圆桌坐下,神经兮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姬延実不解道,“你想说他们早已知道我们的行踪?”
“不是,不是,”袁仲龄迅速的摇摇头,看向顾显臻,“你也没发现?”
顾显臻也是莫名其妙,“你就说吧,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袁仲龄看向姬延実神秘道,“难道你们就没发现严宥与你长的很像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显臻看向姬延実,目光微愣,“不说不觉得,这么一说还真像,不仅形似,还神似。”
从方才见严宥的第一眼,姬延実就已经觉得似曾相识,经袁仲龄这么一说,他明白似曾相识的原来是自己,遂扬了扬眉道,“天地之大,长相肖似有何奇怪,当年不也有很多人说我和堂兄长的相似么。”
袁仲龄立马反驳道,“那可不一样,你和你堂兄都是皇室血脉,向前追溯两辈,你和他都是先帝爷的孙子。”
姬延実笑笑,“你想说什么?”
袁仲龄贼笑道,“你说,他会不会是皇上流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
姬延実摆摆手,嗤之以鼻道,“无稽之谈,信口开河。”
“不过真的很像,”顾显臻道,“旁人看起来,还真的像亲兄弟。”
袁仲龄顿时来了精神,“你看看,连显臻都在怀疑了。”
姬延実淡淡一笑,“父皇自登基已有三十余载,一直没离开过京都,看他年纪与我们相仿,怎么会是父皇的儿子。”
“会不会有宫女出宫时带走了皇上的血脉?”袁仲龄越说越来劲,也不等姬延実和顾显臻的答案,自言自语道,“回京后,我们一定要暗中好好查查,太神奇了。”
姬延実和顾显臻知道袁仲龄的好奇心上来,是打不住的,也随他胡言乱语。两人走到院中,谨记严宥所言,没有踏出院子。院中没有亭台假山,除了一棵枫树,高数丈,树旁还有一块石头,再无其他景致,反倒没有来时的烟雾缭绕,如临仙境。
两人顿足片刻之后,踏着枫叶向屋内走去。姬延実道,“山里山外的节气倒不一样了,这里的枫叶已经飘红,京城的枫叶只怕还是翠绿。”
顾显臻点点头,进屋后见袁仲龄正对着一幅画发呆,“一幅画也值得你这么入神?”
袁仲龄歪着头,“你没觉得怪吗?”
顾显臻看看画,“是有点怪,画梅石的有,画竹石的也有,还真没见过画枫树和石头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姬延実对着顾显臻道,“你有没有发现此图画的正是院中的枫树和石头?”
顾显臻看向院中,恍然明白,没想到袁仲龄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这画怎么看像一个人?”
“你又神经了吧,”顾显臻道,“这画上除了枫树枫叶和石头,哪来的人?”
姬延実听了袁仲龄的话,倒是一愣,逐将画仔细的观摩一番,画中应是金秋,宛若红霞的枫叶绚烂枝头,秋风吹拂,枫叶飞舞似流丹赤火披洒而下,有的旋转洒然,有的离枝不舍,有的则落在石头上,安静惬意。只是这些正飘然落下的繁叶流霞却好像勾出一个人的身形,这人是谁?
顾显臻见姬延実目光一瞬不瞬,道,“莫非你也看出来了?”
姬延実回神扬眉,看向别处片刻,再看向画时,人形消失,不过是一副普通的画,随即推了推袁仲龄,“别看了。”
顾显臻也拍了拍袁仲龄的胳膊,“是啊,别看了,别再中了邪术。”
袁仲龄转身后不由的一个冷颤,心里也有些邪乎,想到画上艳丽的流丹,竟是莫名的一阵发怵。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谁也不语,袁仲龄喝茶压惊,顾显臻本就没有受画的影响,闲适的看着屋里的摆设,姬延実心中却挥不去那副画的影子,郁郁起来。
门外响起车轮的声音,三人一惊,向门口走去,刚到廊下,就见到一人坐着轮椅而来。来人对着三人含笑点头,自行推着轮椅进屋。
此人帛巾束发,穿着简素,二十八九的模样。姬延実拱手行礼,顾显臻也跟着行礼,袁仲龄心中不以为然,随意行礼了事。
岛内均是不凡之人,况不喜生人,姬延実想到此处,歉道,“我等三人无意冒犯,还望阁下……”
来人淡淡一笑,问,“既然不想冒犯,为何还跋涉山水要来见我?”
话音方落,三人震惊的看向来人,怎么也没想到此人便是永安居士。袁仲龄向前一步,仔细端详道,“你,你就是永安居士?”
“在下萧怀卿,”萧怀卿看着三人,“有何不妥之处?”
“没,没,”袁仲龄连忙摇头,看了姬延実和顾显臻一眼,“只是,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萧怀卿道,“在三位的心中,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都说仙岛里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可居于四居士之首的永安居士却是如此的普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