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因果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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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被挡着，看不到罗莎的表情只能听到因为被抱着压在胸前略显沉闷的shenyin。
“当我面捣鬼？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
〈真的有鬼？〉
〈只是做噩梦吧？〉
［又是梦杀？大佬要入梦吗？］
［这，怎么入？会被禁播的吧……］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信我的知道是什么，不信我的就当看玄幻网剧吧。”对于弹幕的疑虑鬼六不以为意，如果她所料不错，她的直播间不但不会被禁甚至还会被大力宣传。
一道黑烟倏忽间闪过，没入床上罗莎的脑门，直播间镜头也跟着黑烟的轨迹变化，直到画面一暗一明间变换了空间。
这是一间昏暗潮湿的土砖房，那种大块大块的农家自制土砖垒起来的，上面几根粗大的横梁撑起的稻草屋顶被主人用竹篾扎紧归置，整齐结实。灶台里柴火烧的很旺，铁锅里的南瓜汤散发一阵阵香气，一名穿着粗布棉衣的妇女放下手里抱着的男娃娃：“金宝你在这坐着别动啊，娘把菜弄出来就来抱你好不好？”
男娃娃扭着身子不愿意，嘴里哼哼唧唧的哭闹着，不顾身上穿着的半新福字棉衣就要往地上坐，妇女耐着性子哄着，正在这个时候外面走进来一名穿着补丁衣服脚踩明显不合脚布鞋的女孩子。
“招娣！快点！来抱着弟弟，我要弄菜呢！”妇女眼前一亮，立马招呼。
女孩举起小小的被冻得通红的手，那上面还有泥巴灰尘：“娘，我先洗个手，不然会弄脏弟弟的衣服。”
“快点的，就喊你扫个院子怎么弄得这么脏。”妇女不耐烦的回应。
五六岁的小女孩脆生应了，洗完手在自己身上破棉袄上擦了擦，就伸手接过胖墩墩的弟弟揽着坐在灶旁矮凳上，却被妇女在手臂上拍了一下：“你个死妮子，坐在这里不小心摔了。烧到你没事，烧到你弟弟小心你的脑袋！”
女孩低着头诺诺的换了离灶台远一点的位置，冻得通红的鼻子吸了吸。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顺从麻木又带着不自知的渴望。
就在直播间弹幕发疯似的的刷怎么这样／这个做娘的太过分了／居然重男轻女／早几百年就没这样的人了的时候，画面一转，还是这间有灶台的土砖房，这次一家四口加两个老人坐满了一张桌子，妇女抱着已经五六岁的男孩子坐着，看着有八九岁的女孩站在一边垂着脑袋，在父母爷奶一起做出让弟弟上学让她继续在家做家务的决定的时候默不作声，柔顺异常。
“女娃娃嘛，都是要嫁到别家去的，这个学就没必要上嘛。”爷爷叼着一管旱烟砸吧嘴说着。
“就是，隔壁王家的闺女就读了个小学一年级，还不是回来带弟弟妹妹。”奶奶在一边搭话。
做娘的看了一眼闺女，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咱家这条件就供得起一个读书的，女孩子家家的会做家务就可以了，就让金宝去读吧。”
那边明显是爹的男人一锤定音：“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儿我带金宝去报名。”
事儿说完一家人散去，女孩站在那一动不动，垂着脑袋，头发散落，看不清表情，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哭。
弹幕完全忘了这是个抓鬼的直播间，一直在为女孩打抱不平，还有催鬼六去安慰安慰小女孩的。
〈这家人怎么这样？男女平等不知道吗？〉
〈你们看这房子还有服饰，这好像是华夏二十世纪前的样子，那个时候确实普遍重男轻女〉
〈幸好我不生活在那个年代，真可怕。〉
［唉，这熟悉的年代……］
［前面的，注意点］
“呵呵……呵呵呵呵……”突然一阵突兀的笑声响起，鬼六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抖动着肩膀的小女孩，小女孩一脸诡异的笑容，抬起头来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鬼六：“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爹娘，我爷奶，我亲爱的家人长辈呢~”尾音上扬，带着小小的弧度，充满恶意。
鬼六还是不做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女孩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冷哼一声，转身空间变换，刚才转身的小女孩已经变成十七八的大姑娘，背影消瘦，身段却不错，油亮的大黑辫子垂在身后，忙碌的在田地里割着稻子，偶尔抬起来擦汗的手掌上清晰可见的老茧，皮肤晒得黝黑。
“招娣，回家吃饭了，下午再来，你妈说等下王婆来家给你说亲，赶紧回去洗洗干净，换身衣服。”那个父亲也已经被生活压出超出年龄的老态，在田埂边小水沟里洗了洗脚招呼闺女回家。
“哎，就来。”姑娘放下手里的稻子，提着镰刀也在水沟里洗刷了脚上的泥跟了上去。
田地不远处的几间红砖房依稀可见曾经土砖房的影子，还有那么一小间土砖稻草顶的屋子没有被改成红砖房。
刚被催着洗刷干净换了身衣服的姑娘被拉着坐到大堂桌子边坐下，一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老婆子拉住姑娘的手就不撒手了：“瞧瞧，瞧瞧，你们家招娣多好一闺女，好多人家问跟老婆子打听来着，这不，我这揽了好几家的差来的，就问问你们家想找个咋样的？”
姑娘垂着脑袋脸色通红，一句话都不说。任由老婆子从她长满老茧的双手摸到瘦削却有力的肩膀，最后在挺翘的地方拍了一巴掌，姑娘才惊呼一声跳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到一边。
姑娘明显老了下去的娘亲在一边写笑的有点得意，自家闺女当然好了，家里家外一把抓，十里八乡的谁不稀罕。
“我家闺女那可是不轻易许人的，王婆，你倒是说说都有些啥人家？”一边问一边把闺女往屋子里赶，接下来的话题不需要也不能让闺女参与了。
姑娘一边往外走，一边听着屋子里传来的话语，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了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但是屋里没有一个人记得她还没吃饭。
“王婆，来我们边吃边说，我就一个要求，你也知道我儿子金宝还在读高中，那学费……所以这聘礼必须要厚点。”
“嗨，这个我还不知道，咱们农家不就希望儿子孙子的出个状元啥的，哦，就是考个大学，光宗耀祖嘛，这个好说，就是……”
“就是啥，你快说啊。”
“就是，这聘礼出的最多的那家，儿子年纪有点大，脾气还不太好。”王婆马上又说：“不过聘礼少点的有几家那男孩子也都是干活的好手，还有两个是因为和你家招娣一起在田地里干活看对眼的。”
姑娘迟疑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越走越远，走出了房子蹲在屋后再也听不到屋里的对话。鬼六还是静静的跟着她，弹幕因为刚才那个小女孩的黑化吓懵了，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个垂着脑袋抱着腿的姑娘是不是又要黑化，并没有，画面再一次变化。
两辆扎着大红花贴着喜字的拖拉机停在姑娘家不远处的土马路上，姑娘家贴满了红喜字还有门联，一家子喜气洋洋的把姑娘送出了门送上了车，穿着大红色簇新衣裳的姑娘还是垂着头，脸上挂着泪，和自家哭的大声的娘亲拥抱告别，而那个据说很有出息读高中的弟弟不见踪影。眼角已经有细纹的新郎喜气洋洋。边上接亲的送亲的看热闹的都在说这个新郎娶到这么能干还年轻漂亮的媳妇简直赚了，还有说姑娘家卖闺女的，当然这话只能悄悄的说。
随着接亲送亲的队伍远去，画面再变，刚结婚的姑娘已经剪短了长发，大起了肚子，挺着见不着脚尖的大肚子，脸色却蜡黄的女人眼角也出现了细纹，她撑着身子做好饭，等来的却是喝的醉醺醺归家的丈夫，甚至因为一句话不对就遭遇了一场拳打脚踢，打完人的丈夫倒床上就睡，鼾声震天，女人缩在墙角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眼神麻木而又绝望。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闪现画面，因为回家没带多少东西，遭受的母亲的鄙夷，父亲的沉默，弟弟的不屑。也因为回娘家带了东西回到夫家遭受婆婆的谩骂，丈夫的毒打。还有女人数次想自杀却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放弃的场景，最终定格在女人一次被打的太狠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她自己撑起身子上厕所的时候，突然肚子疼，最后大出血死在了简陋污浊的厕所，那满地的鲜血，墙上的血掌印，染满血迹变成红色的白色圆领衫，还有女人死不幂目绝望的眼睛，至死都护着肚子的双手，定格在了画面里。
鬼六还是静静的看着，一个声音幽幽的从她身后传来：“好看吗？血的颜色，死后我才知道我肚子里的是双胞胎，也就是一尸三命。”
女鬼还是那身白色圆领衫，改过的加大款百褶裙，肚子还是那么大，除了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和躺在地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她缓缓的走到鬼六身侧，看着自己的尸体，轻笑：“都说天道有公，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都说行善积德修福缘，都说阴司有灵！”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简直是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良善一世，换来的只有痛苦lingru？！为什么那些伤我害我毁我的却长命百岁子孙满堂？！这就是天道？这就是因果报应？！那我为什么还要遵循这狗屁的因果！！”
她猛然回头，直直的盯着鬼六，眼里淌出两行血泪语气瞬间轻柔却又瘆人：“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鬼六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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