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学院任教的日子（二）》七叶菩提

50、清理妖鸟 火焰中，梦

　　这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身上蕴含着无法想象的魔力。
　　是啊，从唐诺思科学校创立至今，每一位校长都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巫师之一。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也多出几分骄傲来。
　　“那么，校长女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一边放出我的神识小心地留意四周的异动，一边问道。
　　“原本我准备用一些强大的禁制魔法来逼迫这一只梦魇妖鸟现身，”吉娜奶奶毫不在意地说道，“但是看见你们来了，我又改变了主意。”
　　她的这番话成功地让我和迪恩产生了好奇。
　　“当然，主要是强大的禁制魔法可能会让这个构建起来的空间不稳，”吉娜奶奶解释，“而且那只妖鸟狡猾极了，要想让它现身，我可得废不少力气。它可不像那些稚嫩的新生的梦魇妖鸟一样，被进食的欲望冲昏了头脑。”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问道。
　　“我们得有人充当诱饵，唐云教授。”
　　“什么？！”吉娜奶奶的话让我一惊。
　　尽管这听上去很令人匪夷所思，因为找一个人充当诱饵引诱梦魇妖鸟这件事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我不相信身为校长的吉娜奶奶会做这样的事？
　　又或者难道她要用自己作为诱饵？
　　但即便是巫师，如果被卷入梦魇妖鸟构建的噩梦中，那也是十分危险的。
　　当然吉娜奶奶很快就给出了她的回答。
　　“我们也许不行，但有人可以。”她看向走在另一边的迪恩。
　　迪恩原本就冷峻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吉娜奶奶会这么做。
　　“梦魇妖鸟最致命的地方在于他们可以将人困在噩梦之中，并且在梦境中将人杀死，但是这并不是说它们在梦境中是无敌的。”吉娜奶奶小声地解释。
　　“在梦境中，人们往往会露出最真实脆弱的一面。”她说完对着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我回过神来，看了看身边的迪恩。
　　他接收到我的目光，两条浓密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抖了抖。
　　是啊，在梦境中人往往会露出最真实脆弱的一面……
　　迪恩脆弱的一面我是不知道，但是他最真实的一面我略知一二。
　　我甚至有点好奇，当梦魇妖鸟进入迪恩的梦境以后发现自己面前的是一条体长数十米的凶狠的巨龙的时候，它的脸上——如果它有脸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我并不让它得逞的。”吉娜奶奶小声说。
　　迪恩不语，只是一味向前。

　　“好了，我觉得差不多了。”又走到一个岔路口，吉娜奶奶突然拉了我一把。
　　我只觉得脑袋晃了一下，就看见两个人影从我眼前晃荡开，然后朝着岔路的另一边走去。
　　那是另一个“我”和“吉娜奶奶”。
　　我看向身侧的吉娜奶奶，她冲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示意我放慢脚步。
　　我明白过来。
　　这大概是一种类似修真界分身术的咒语。
　　吉娜奶奶用魔力构建出了另一个我和她自己，然后将我俩的本体隐藏。
　　这样在外界看来，我们三个人在路口分道扬镳，迪恩独自一人前往岔路的另一侧，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分开。
　　我和吉娜奶奶缓缓跟在迪恩的后面，他的脚步也适时放慢了一些。
　　又走了几分钟，我突然捕捉到一声极为轻微的翅膀扑棱的声音。
　　也许是圣基督知更鸟，但是可能性太低了，因为这里的黑暗气息浓厚到它们无法生存，更大的可能是那只隐藏在暗处的梦魇妖鸟按捺不住了。
　　迪恩应该也听到了。
　　巨龙的听觉比人类要敏锐的多。
　　我紧张地看向迪恩，却见他面色如常，继续向前踱步，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然而我知道，他一定也察觉到了。
　　果然，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一侧。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尽管什么也没看见，但是神识告诉我，刚才有什么东西从那里一闪而过。
　　迪恩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皮缓慢地眨了两下。
　　那一刻，即便是我，心头也突然闪过一丝恍惚。
　　糟糕！
　　下一秒，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吉娜奶奶的魔杖中飞射出去。
　　这个咒语朝着一个我们意料不到的方向冲去。
　　虚空中响起一身极为难听的叫声。
　　一只半人高，浑身长着褐色羽毛的大鸟凭空出现在我们的斜上方。
　　它浑身上下的羽毛好像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一般，凌乱而潦草，双眼赤红，尖锐的喙张开，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但此刻它被那道咒语死死地束缚住，不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哦，真是一个丑陋的家伙。”吉娜奶奶嫌弃的说道。
　　她挥了挥魔杖，那只梦魇妖鸟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它拼命地煽动翅膀，试图回到梦境中去——就如同书中所记载的，它的战斗力在现实世界里要大打折扣。
　　但是它被吉娜奶奶的咒语束缚住了，这让它无法返回到梦境中。
　　“你没事吧？”我看向迪恩。
　　他摇了摇头。
　　“巨龙的皮肤具有极强的魔法免疫力，就算沾染上梦魇妖鸟的唾液，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吉娜奶奶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擦擦吧，虽然如此，但是它们的唾液对你而言应该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迪恩冷着脸接过湿纸巾，在胳膊上狠狠地擦了几下。
　　尽管在我看来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也什么都没闻到。
　　“那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东西？”我指了指地上挣扎的梦魇妖鸟。
　　小绿在我指尖跃跃欲试，看得出来，它也觉得这个丑东西不顺眼极了。
　　“怎么处理？破处梦魇妖鸟的梦魇其实很简单，只要——”
　　吉娜奶奶耸了耸肩。
　　下一刻，一道强大的魔法就从她的魔杖里冲出来，精准地击中了梦魇妖鸟的身体，梦魇妖鸟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包裹。
　　火焰中，梦魇妖鸟痛苦地挣扎，双翅疯狂地扑棱着，然而却无济于事。
　　不一会儿，火焰渐渐熄灭，梦魇妖鸟的身体也化为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吉娜奶奶。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只梦魇妖鸟给消灭了。
　　联想到我和迪恩、伊丽莎白三人一路小心地寻来，又想到季川他们被困在那个保护的空间里的狼狈，这一切似乎过于简单了。
　　然而很快，吉娜奶奶的话就印证了我的猜测。
　　“好了，别发呆了，你不会以为我们三个出来只是为了对付这么一只梦魇妖鸟的吧？”
　　吉娜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
　　迪恩此时也丢掉了手里的湿纸巾，将魔杖捏在手中：“梦魇妖鸟或许强大，但绝不是这里浓重黑暗气息的来源。”
　　“不愧是我们的神奇生物保护课助教。”吉娜奶奶点了点头。
　　的确，梦魇妖鸟死后，这里的黑暗气息并没有什么变化。
　　“某种黑暗的力量召唤了它，唐云教授。”吉娜奶奶说道，“我一开始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并不确定，直到你和我说了那些黑色的粉末，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就是炭粉。”
　　炭粉……
　　我的脑海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炭粉！”那丝丝缕缕的所见串联起来，我惊呼起来，“广场上的那根十字架！”
　　迪恩似乎还没有意识到。
　　我飞快地说道：“那根十字架，是黑色的！那是一根被烧过的十字架！”
　　吉娜奶奶的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印证了我的猜测。
　　她点了点头，挥动着魔杖在我们身侧设下强大的魔力屏障。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可怜的亡灵，被烧死在十字架上的巫师。”
　　“臭名昭著的格里莫德黑女巫，莫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