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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蛇女之匣(怀疑论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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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御楠拨通电话说明原委后,约15分钟左右,对方便骑自行车到达了现场。
房屋的主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起来可能有60多岁了?他虽然不算太高太壮,但是身体非常坚朗,走起路来非常稳健,进门了还向餐厅跑了几步。
“老张你终于来了。”丁御楠上前向这位老者说明原委,老人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可是听说许言蹊是警安团的人,便没有多问什么,快速走到二楼,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外面的门锁,可是房间门还是无法打开。
许言蹊走上前用力推了推,门丝毫没有反应。显然,密码锁没有被破坏,外面的门锁开了,里面的锁还好好的。
“有办法吗?”许言蹊问道。
老人摇摇头,说道:“密码锁是新安装的,我不懂这些。”
许言蹊将目光看向丁御楠,丁御楠也摇了摇头:“安装密码锁的人早就已经回去了,这个房间的密码只有王梓云知道,没有密码的话我们也打不开门。所以说王梓云不可能在里面的啦,放心吧。”
众人听到响动后聚拢了过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起来:
王梓云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许言蹊却说他死在了自己房间里面,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一边是号称侦破率100%的警安团头号王牌许言蹊,而另一边则是完全的不可能事件:王梓云早上就离开了住房,房间门也被锁上了,没有人看到他回来,他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死在了自己的房间呢?
怎么都觉得,这次许言蹊应该是犯糊涂了,更何况他只是警安团的成员,怎么可能连人死了,死在哪里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许言蹊犹豫了几秒,把心一横,对着门就是一踹。
啪的一声!门被许言蹊重重的一脚给踹开了,周围的人都涌上前开始围观起来。
众人跟着许言蹊往里走了几步,胆子小的女生便开始尖叫了出来——床铺的白色床垫已经被鲜血染透,王梓云的尸体平躺在床上,双手合十,像是在做祷告一样。他的脖子被人用利器割断,脑袋却没有被凶手拿走或是毁坏,只是安好的放在断掉的脖子上。他双眼怒张,凝视着天花板,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一样。
“真的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围观的工作人员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可是很快,大家便意识到了,王梓云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是这个节目的总导演兼制片人,一旦他死了,这个节目接下来要走向何方,便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了。
工作人员开始想到那封恐吓信。
原来那封信并不是恶作剧,背后的人是认真的,这也是许言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恐惧,担忧,平静,信任。短短几分钟里,看到尸体的人,情绪就好像过山车一样,不断在冲上云端和跌落谷底的纠缠中反复挣扎。
可是,许言蹊毕竟是许言蹊,在一般民众的眼里,这个名字代表着信任和安全。
但是,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脑子是会不由自主的恐惧的,摧毁平常的信任,有可能只需要短短一句话就足够了。
“我有个问题。”正当许言蹊看着现场入神之时,从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人——邱宇明,那位神秘的魔术师。
邱宇明看了看现场,望着许言蹊,问道:“虽然你是警安团的人,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不得不优先考虑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许言蹊看着邱宇明有些捉摸不透的眼神,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算是警安团成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不能轻易相信。”邱宇明说道。
许言蹊有些紧张起来。
刚刚自己太过冲动,光顾着马上找到尸体,却没有想过如何解释不合理的事情。
邱宇明继续说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死者在这个房间里呢?”
“邱宇明,你什么意思?”站在一旁的刘家珂没有忍住,刚想反驳他,却被他给堵了回来。
“刚刚在餐厅的都听到了,丁御楠只是说王梓云找不到了。可是许言蹊却马上就知道王梓云死了,这难道不奇怪么?”邱宇明说道:“就算你是警安团的人,有丰富的断案经验和案件敏锐度,判断王梓云的死对你并非难事......那尸体呢?为什么你会那么肯定尸体就在房间里?”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刘家珂警告道。
“难道不对么?尸体在哪里应该是只有凶手才知道的事情吧?”邱宇明问道。
“你!”
“家珂。”
刘家珂正想狠狠揍这个油嘴滑舌阴阳怪气的人一拳,却被许言蹊摁住了肩膀。
“哥!”
许言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怎么?还是说,你的契约能力就是感应死人所在的位置么?”邱宇明问道。
刘家珂这才明白这个叫邱宇明的人的意图,他是想套话。
可是,明明他和自己的哥哥没有什么瓜葛,为什么感觉好像他在处处针对呢?
许言蹊摇摇头,回答道:“我猜的。至于我的契约能力是什么,与你何干?”
众人听后开始议论起来。虽然邱宇明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站在许言蹊这边的。毕竟他们早就听闻过许言蹊不仅头脑过人,而且还有全国近乎顶尖的契约能力。
“行吧,你要这么解释,我也没办法。”邱宇明耸耸肩,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的契约能力不是定位尸体,而是运送尸体什么,那就有些不妙了。”
这个邱宇明,看来他并不是真的害怕,只是在制造恐慌,让大家对自己不信任。
许言蹊顿感有些不妙,如今案子的事情自己还一头雾水,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一个处处针对自己的人。
“那你想怎么样?”许言蹊问道。
“发生在蛇女岛的事情,当然是先由蛇女岛本地的警安团来处理了,而你也应该是嫌疑人之一不是么?”邱宇明说道:“而且从你拥有契约能力,以及你这么知道尸体的位置来看,你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我说得没错吧?”
“说得不错,但是我想问下,你说的蛇女岛本地的警安团,该不会就是拿到恐吓信后也不派人保护,也不持续调查,就以恶作剧结束了调查的那个警安团吧?”许言蹊讽刺的问道。
邱宇明打了个响指,点了点头:“没错,正是这个‘该不会’。”
听完这话,刘家珂一拳就挥了下去,重重的打在邱宇明的脸上,许言蹊根本拉也拉不住。好在是季卿临很快明白了许言蹊的意思,拉住了刘家珂,要任由他继续打下去,恐怕这个岛上一天之内就要发生两起命案了。
许言蹊想了想,对邱宇明说道:“这样吧,反正钥匙在你们身上,如果担心我是犯人的话,把我关在房间里不就行了吗?”
“......”工作人员听到许言蹊这番话,显然是有些担忧。
虽然某种程度上,刚刚邱宇明的话起到了一定刺激作用,让他们不再盲目信任许言蹊。可是真正要将许言蹊关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很难下得了手。
毕竟那可是警安团的王牌角色,如果只是一丁点怀疑就私自囚禁了他,那到时候真正的犯人将利刃对准自己的时候,又有谁能站出来保护自己呢?
“当然,如果你们真的那么不信任我的话,和我随行的这位叫季卿临,要不连同他和我一起关起来?”许言蹊问道。
刘家珂、陈沐阳和季卿临瞬间领会了许言蹊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邱宇明看到这一幕,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毕竟自己提出的‘许言蹊是最可疑的人’这个观点,要是自己拒绝了,倒是会给人一种自己在没事找事的感觉。
“不过,希望各位答应我一件事,在蛇女岛本地警安团没有赶到之前,希望大家不要进入这个屋子,以免破坏现场。”许言蹊说道:“这位是刘家珂,是政府警安团队长刘怀志的儿子,在这段时间会由他在门口守着,在当地警安团成员没到之前,任何人不能接近现场。可以吗?”
听完许言蹊这句话,大家对许言蹊的疑虑降低了不少。
最后,许言蹊和季卿临被邱宇明带回了房间,并且从外面锁上了门。邱宇明离开之前还在房间检查了好一会。似乎他总觉得许言蹊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弃调查,想要回到房间一定有什么阴谋。
当然直到最后,他也没能找到许言蹊房间有什么奇怪之处。倒是邱宇明在检查的时候,许言蹊一直在旁边开玩笑,表示如果不放心有地道什么的,可以交换房间。邱宇明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邱宇明离开房间后,许言蹊马上修改了房门的密码。
邱宇明是魔术师,刚刚自己进房间输入密码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被他看到了。若是他杀了个回马枪,自己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喂,那个叫邱宇明的魔术师,和你有什么仇吗?”季卿临忍不住问道:“刚刚要不是我猜到了你想做什么,估计我也和刘家珂一样冲过去就是一拳了。你怎么会惹上这种说话阴阳怪气的人?”
“一个案子里认识的。”许言蹊说道:“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很久之前的案件了。”
许言蹊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总之,这个人挺奇怪的,具体的案件我记不清了。但是当时我有怀疑过这个人,所以去调查过他。”
“然后呢?”季卿临问道。
“很奇怪的是,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查不到任何资料。”许言蹊说道:“他的出生地点是伪造的,学历是伪造的,家属信息也是伪造的。”
许言蹊回忆起当时的事情,心里总像是扎着一根刺一样。
这个叫邱宇明的人,在当时案件中扮演的角色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当时也是一起杀人事件,几乎所有的矛头都只想了邱宇明,也正因为如此,许言蹊才调查了邱宇明的个人资料,尽管这对案情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不过,事件的反转似乎有些出人意料,最后许言蹊成功将真凶绳之以法,还了邱宇明一个清白。
既然邱宇明是清白的,那无论他这个人有多神秘,从法律上来说都应该保护其个人隐私,警安团便没有再继续追查下去了。
照理来说,这个叫邱宇明的男人,应该对许言蹊心存感激才是。
可是从今天的事情来看,邱宇明不仅对许言蹊没有丝毫的感激,甚至还存有敌意。
他到底是谁呢......
许言蹊喃喃自语。
“别多想了。”季卿临说道:“你把自己关起来,再让刘家珂守在门口,不就是想要我用瞬间移动带你进入案发现场的么?”
“真聪明!”许言蹊点点头。
“那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在那个叫邱宇明的人身上多花时间了。”季卿临说道:“要是蛇女岛警安团的人赶来了,你就没法调查了。”
“放心吧,他们没那么勤快。”许言蹊说道:“他们要真有那么勤快,王梓云收到那封恐吓信的时候就会派人保护了。而不是直接下结论说是恶作剧。这里的警安团和村民是一伙的,你看不出来么?”
“那万一呢,早点去调查总没有坏处吧。”季卿临说道。
“我说你什么时候,对破案这么感兴趣了?”许言蹊有些奇怪的问道。
季卿临想了想,认真回答说:“大概是我目前为止,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吧?”
“嗯?什么感觉?”许言蹊问道。
“你还记得你和我介绍齐锋竣的时候吗?”季卿临问道:“你和我说在他的眼里,犯罪是一门艺术,一旦存有瑕疵,就应该保留他最后的尊严,那便是认罪伏法。”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许言蹊笑着问。
“没,没什么问题,就是在那一刻我有一种世界观被打破的感觉。”季卿临说道:“无论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犯罪是可耻的,是罪恶的。所以我一直以为,不管是警安团的成员还是侦探,在遇到穷凶极恶的犯人面前,都会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许言蹊点点头,说了一句‘继续’。
“可是当我认识你后,我发现你好像并不是完全是这样。”季卿临说道:“你似乎很享受破解这门‘艺术’的乐趣,那我能不能认为,警探的推理也是一门艺术?一旦犯罪的艺术不敌警探的推理艺术,那犯罪的艺术就只能以退场告终。”
“没错。”许言蹊点点头。
“所以,我并不是对破案感兴趣,只是对你感兴趣。”季卿临说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对犯罪有这么理智的看法?”
许言蹊想了想,回答道:“那是因为在我的观念里,犯罪只是一个行为,他本身是无关对错的,只有当人去执行了犯罪后,犯罪才被恶化了。也就是说,错的或许本来不是犯罪这个行为,而是犯罪者。就好像一把刀子本就无关对错,错的是持刀者杀了人。如果犯罪本身就只存在书本中,只是一个故事,他又有什么对错呢?”
季卿临点了点头,认可了许言蹊的话。
“这个世界上,只有人才是怀揣着最大恶意的动物,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任何泯灭良心的举动。我们不去研究犯罪,犯罪在未来也不会缺席。”许言蹊说道:“只有当我们认可犯罪,将犯罪视为一种艺术,好好研究犯罪,才能堵死‘犯罪’从过去通往未来的路。”
的确,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犯罪是‘新’的呢?
其实不然。
犯罪只是伴随着历史的痕迹,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的重演而已。这种历史或许没有规律可循,但是却有它本身的韵律所在。
“我明白了。”想到这里,季卿临豁然开朗。
“孺子可教~”许言蹊拍了拍季卿临的脑袋:“现在,我们去现场吧,看一看这门有关罪恶的艺术,到底是以什么拉开序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