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哪吒，我疼 敖丙的袖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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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哪吒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念着自己三岁时即兴创作的打油诗。
两侧山崖崎岖，有风呼啸而过。
哪吒突然眼睛一亮，“敖丙，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岐山周原！”
“啥子圆？”
“岐山周原，西伯侯如今的封地！”
“哦哦，周圆啊，我还周方呢！”
十年的时间，两位少年的身量拔高了许多。虽不知他们俩是吃什么长大的，不过，站在一处，翩翩少年郎长身玉立，一冰蓝白、一火焰红，一打眼就能瞧出两位竹马竹马、浑然天成的熟捻氛围。
山崖下疾风掠过，吹扬起敖丙与哪吒长及腰身的秀发。
当年碧云赞的那句“龙章凤姿”，委实不打半点折扣。
“哎哎，敖丙，轻点！”
敖丙一回头，瞧见哪吒正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你拽到我头发了，疼。”
原来，二人的头发被疾风吹起，缠绕到一处。
此刻，正值秋冬、天干物燥之际，没一会就结到一起缠死。
敖丙环顾四周，“那边有口井，我们过去，打点水把你的头发梳通。”说完衡量片刻后，轻抬靠近哪吒的右腿，小心配合着对方的节奏。
“敖丙，江有江神，河有河神，这风有风神吗？”哪吒歪着头，一面打量敖丙，一面随口胡诌。
两三步的功夫，二人来到井旁。
敖丙自觉地坐在井旁的石墩上，哪吒被他牵连着，弓着腰随身移动，一脸头皮要被扯没了的夸张样。
“山川湖泊、四时雨雪，俱是有灵性的存在。”手点井口一下，引出一注水流，眨眼间凝结成一把冰……梳。
哪吒看见敖丙动手一个哆嗦，瞳仁收缩。
“吓……吓死我了，我还以你要整把刀，抹了我的脖子呢。”
敖丙懒得理他的胡言乱语，拍拍身旁还有半个身位的石墩，“坐下。”
“你让我坐我就做啊，那小爷多……”
“嗯？”敖丙挑眉。
哪吒一秒钟坐上石墩，安静如鸡。
井水凝结的冰梳，自带冰冻和加湿效果。敖丙握着它小心翼翼地从哪吒的发梢一点一点梳。
一点一点，将二人深黑色与冰蓝色交织的头发分离，又用梳子一点点梳通、梳顺，直至两人的头发都平整服帖后，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整个过程，哪吒像一只一定不敢动的莲藕人。
两人贴得极近，哪吒甚至能闻到敖丙身上大海的味道。整个人被敖丙罩住，随着敖丙的动作，不断有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嘴唇，痒痒的。这一刻，有一丝暖流从心间流至周身。
终于过足了梳妆瘾的敖丙，像是突然发现二人奇异的姿势，问道： “干嘛趴我腿上？”
“啊？啊……”哪吒慌里慌张，憋了个蹩脚的借口，“刚……哎呦……刚一不小心脊椎断了，不是……真不是故意要扑你腿上的。”
暗暗运起灵力，准备将谎话兑现。更准备震断自己的脊椎——
瞬时，背部被寒冰之力冻住，别说自残，就连小拇指都被控住，一动不能动。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敖丙挑眉。
“去你大……”“爷”字被哪吒憋在嗓子眼儿，艰难地咽了回去。
敖丙，你个恶龙，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哪吒冒着熊熊怒火的双瞳死死盯着地面。
“我是龙，万恶龙为首。说得当然不是人话。”
寒冰之力从背骨渗进脊柱骨髓里，哪吒的整个身子又痛又麻又痒，就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食。
这敖丙是吃了什么仙丹吗？怎么连自己心里在想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见鬼了。
“虽然还挺像带你去见一次鬼的。”敖丙叹了一口“遗憾”的气，“不过……今天就算了。”
我不说话，我闭嘴，我什么也不想，让你再窥探，死变态！
哪吒眼观鼻、鼻观心、真的开始在心里默念《道德真经》。
敖丙不再捉弄哪吒，念咒解了他身上的连环法术。
戏谑道：“怎么，还没趴够？！”
哪吒闻言一蹦三尺高，神经反射地跑离敖丙十步远，思索片刻后，又朝外退了十步。
敖丙懒得理他，负手朝前而行。
哪吒望着迎风而立，风姿遗世的背影，心有一刻……酸涩。
自醒来后，通过这么些时日的相处，哪吒隐隐能感觉到敖丙对自己的疏离。
可当他再想深究的时候，敖丙又变成了往常亲切自如的神情，仿佛……那感觉只是他臆想的错觉。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看着这个逆光的背影，突然就……
就如何，哪吒形容不出来。
就好像心被人抓在手掌里，渴望被妥善保管。心好害怕，可是又好开心。
哪吒摇摇头，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敖丙身边，刻意空了半拳的距离。
开始放自己没话找话的垃圾话……
“敖丙，你说那劳什子的‘封神大计’，我们能做什么啊？”哪吒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草根。
“也没有非做不可得的事，活下去而已！”
“哈？”哪吒草也不吐了，扭头瞪着敖丙，“你说哈玩意？再说一遍！”
“活下去，不要被斩杀了。要不然上了封神榜，就要被任命去天宫做神仙。”
哪吒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搞不明白，做神仙不好吗？”
“如果是修炼有成，得道飞升的人物，自然可以在洪荒站个山头，做个自由逍遥神仙。”敖丙望了哪吒一眼，“封神榜上的神仙，由三清六御定下，上了玉碟有了尊位，以后不得擅离职守一步。违者，罚入六道轮回。”
“都当神仙了，还得被管东管西啊！没劲！”哪吒翻了个白眼，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
“不仅如此——”
敖丙突然被哪吒捂住嘴，拉进了道路旁长至腰身的灌木荒草中。
“嘘——”哪吒松开手，指了指西天边，低声道：“有人来！”
有人就有人，我们干嘛还得跟做贼一样？敖丙用眼睛示意。
哪吒也用他活灵活现的大眼睛炫技。
熟人。
不多时，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像彗星一样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三年的朝夕相处，外加一身累累交织的伤痕，敖丙也不会一眼就认出眼前那位几乎辨认不出原形……师尊大人。
他从西向东，逆风而行，眨眼边消失在东天边。
“跟上去？”哪吒挑眉，一脸坏笑模样。
敖丙望向已经不见踪影的“彗星”尾巴，认命地点点头！
这二人的相处模式到也奇怪，一个偶尔怕得要死，一个偶尔无可奈何。偏偏还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一路追踪而至东海边，果然还是熟悉的大海味道。
哪吒一手一下，用石子在海面上打了两道漂亮的水漂。
“搞什么？敖丙，十年不见，你师父怎么在东海边扎了窝。”哪吒捧着肚子没心没肺哈哈哈笑。
没注意到敖丙望着“熟悉”的海面，眸中星辰寂灭如灰。
“安拉，你现在可是安天下、定社稷的灵珠大人。”哪吒拍拍敖丙的肩膀。
“别沮丧着脸，等完成了封神计划，你就用不世功勋换个恩典，再给龙族在洪荒中找片封地，虽然地盘是小了些，不过，自由了啊！”哪吒摊手耸肩，神情和三岁时如出一辙。
敖丙的袖口被灌进凛冽的海风，从十指到胸腔，一片冰封。
哪吒，
我疼。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哪吒，我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