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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龙 我有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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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人们口中的龙宫其实位于海底深处,那里一望无际,阴森冰冷,是阳光透不进的幽暗之地。
我从出生开始就住在这里,我的父亲是海底龙王,是统领海洋生物的主宰,是呼风唤雨的神灵。而如今,他镇守海底,看守被囚禁的妖魔。
没错,就是镇守。龙宫底下是翻滚熔岩,巨大铁链和穿插进去的石柱是这里的最常见的景色。我的父亲,我的族人们,都聚集在此,日日夜夜,月月年年,陪伴在我们四周的只有那翻滚的岩浆和妖魔们低沉怒吼。
然而我却与他们不同,我没有依附于石柱上,没有铁链陪伴,没有镇守的使命,甚至于,我还有一个师傅。
你们可能会奇怪,怎么龙族还需要拜别人为师?我也曾问过父亲,可他对我这样说过。
“敖丙,你是我们龙族唯一的希望。你要好好和师傅学,知道吗?”
父亲的话里总有我听不懂的沉重,可我还是按着父亲希望的那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修炼。
我的师傅是元始天尊的弟子——申公豹。
他很强大,武功高强,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有点结巴。
说到我的师傅,他应该是我真心尊重之人。虽然他时常抑郁不得志,眉眼间有浓郁的愤恨之意。但他却也是真心待我,传授我武艺,炼化我的龙角。
他告诉我,我是灵珠投胎,是注定要成为天上神佛的命运。
神佛之命……
就像是有人提前告诉你的结局,描绘你的光明未来。自此我开始憧憬,加倍努力。
“敖丙,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龙,是灵珠投胎,是要成为天上神佛里的一员。你虽在幽暗海底,可你未来是一片光明美好。你会给龙族带来荣耀的,一定会的。”
无数次,我在夜里拖着修炼酸痛的身体告诉我自己。
没人知道炼化龙角有多痛,就像没有人知道成为世人口中的神灵究竟要经历多少道磨练。
我耐心的等待着,在等一个师傅口中的机缘,等那个我从未见过的机缘来临,就是我成为父亲希望的那样,彻底离开海底,飞升天界。
(二)
我常在海边行走,这里是人与妖的交界地带。虽常有妖物扰民,可有陈塘关总兵李靖一家的驻守,给百姓带来了安稳。
有时我会戴上斗篷混入人群,这里有烟火喧哗,有家长里短,有沸沸扬扬透着生命力的鲜活。走在人群中,恍惚间总会忘记自己是龙。我好像就变成在这里生活的普通人一样,平凡,为着一些琐碎小事或烦忧,或开心。
可我不能,我头上有角,并非人类。他们怕我,觉得我与其他妖怪别无二致。因此我只能攥紧,再攥紧身上的斗篷。
我是龙,可我不是妖魔。
帮忙斩妖除魔算是我除了修炼最常做的事情。我得到过很多真切的感谢,可我从来没有拿开过身上的斗篷。一个人的时候,我也常常在想,若他们知道救自己的是一条龙,还会如此感谢我吗?还是会立马敬而远之?
我不敢去试探。
师傅告诉过我,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我不是愚公,没办法移山。
原以为我的生活将会在等待和修炼中度过,可谁又能想到,老天的安排是如此奇妙。
那日在海边,我遇上一个小孩。
本来以为他是在救自己被妖怪抓住的妹妹。可谁成想,我出手帮了他之后,他竟然豪不领情。反将我的斗篷扯下,推倒在一旁。
斗篷?!!!!
我下意识去捂头上的龙角,身体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可谁曾想那小孩眼中没有震惊,没有厌恶,只带着不屑。
“没人能在我面前比我帅。”
他对我这样说。
“???”
这小孩可真是出乎意料地直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玄幻了,我和他打了起来,别看他只是个小孩,实力却是意外的惊人。只不过再强,也是徒劳。我可是师傅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对他我还是轻轻松松。不自觉里,我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正在我俩打斗之余,那妖怪口吐泡泡,将我们围住。
那小孩用手去戳,手指竟然变成石头。
“可恶!”
我看见那孩子眼睛里的燃烧的怒火。
“嘿嘿,多谢你们给我发挥实力的机会。”妖怪猥琐的笑着,转头吞下了被抓走的小孩。
“糟糕!!!孩子。”
我飞快移动到妖怪眼前,用力捶上它的肚子。那小孩被完好吐了出来。我抱着孩子,却感受到一缕缕不受控制的僵硬。
“这孩子可是粘满了我的口水,和那些泡泡一样的功效哦~”
我被石化了。
所以,我要死了吗?
心里懊悔和绝望还没涌出,那个小孩却冲了出来。说实话,那孩子的武功虽强,却是凭着天生蛮力,功法是有,但却杂乱无章,不成体系。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他救了我。
“多谢你救了我,这个恩情我定会铭记,若有需要,只管开口,敖丙一定相助。”
岸边,我对他认真的道谢。可让我想不到的是,看着挺暴躁的孩子在听到我的话后,竟浮出一些不自在的害羞。
被救下那个孩子拿出一个毽子,邀请她的恩人来玩。
那孩子毽子踢的挺好,花样也多。当毽子朝我飞来时,下意识里我接过那个毽子,踢了回去。
他好像很诧异我能接住,我俩一来一往倒是很开心。
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眼泪落了下来。
“怎么?”
我有些手足无措,发生了什么吗?
却看他狠狠擦去落下的眼泪,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没什么,只是除了我娘,没人陪我踢过毽子。哎呀,说这些做什么,太丢人了……”
这孩子不好意思的转身,把身后的大石块几下捶碎。
“额……”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拿出怀中一个海螺递给他。
“没关系,你以后想踢毽子了,就吹响海螺,我会来陪你。”
“真的吗?”
那孩子听到我说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高兴的结果海螺,左看看右摸摸,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我叫哪吒,陈塘关李靖之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他指着我得意的宣布着。
还没等我做出回应,远方突然传来人群声响。我看了看哪吒,又想起了自己的龙角,飞快的回到了海底。
我有朋友了。
回去的路上,这是萦绕在心里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