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令之三三事》贰格

42、第四十二章

　　他无法将事情说的太直白，只能旁敲侧击看看师父是什么反应。

　　凌易安回道“自然，以你的聪颖，也能猜出一二。”

　　善渊长大了嘴没想到师父会如此坦然“这么说…八月…是您的孩子？”

　　凌易安点了头。

　　这事，他还是在五年前大病那一场之后，才记起昆仑边界时自己发烧时与星尘做的荒唐事。那场风流帐，是他错把星尘当作了师姐，之后伤了她，责骂她，远离她。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可笑的是，他当时想起的第一反应不是埋怨星尘有多乖张，而是责怪自己，把这段失忆当做是理所当然。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星尘。

　　“星尘失去记忆，于她而言未必不是幸事。渊儿，不要与星尘提及八月生父之事。等到找机会，我会亲自说给她听。”星尘是在失去记忆之后才生下的八月，若是将来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是否会因为八月的存在而后悔。这一点，凌易安无法知晓。他也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想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再亲自与他说清始末。

　　善渊面露尴尬“师父.....这件事。您有想过将来吗？若是当年善昕不曾挺身而出，或许这件事还没有那么严重，可现在天下人何人不知善昕，何人不知你们之间的身份。你们要面临的是什么您真的坐好准备了吗？”

　　凌易安淡笑“我与星尘之事与旁人何干？”

　　“师父......”善渊道。

　　凌易安开口打断了他“渊儿，你扪心自问，是否真的介意我与星尘。”

　　善渊无奈，叹了口气“我起初听闻的确有些吃惊，可随即想了想，又觉得不甚在意。师父徒弟不过称呼罢了。可是师父，我担心的是这天下的悠悠众口，担心你们会因此饱受非议。”

　　“渊儿，当年收留星尘，我确有私心。她虽是乾泽的孩子，可毕竟也是师姐的骨肉。我起初只是想让她一辈子平平淡淡的呆在崆峒。所以，我将指导的重心转到了你与善仁的身上，而冷落了星尘。可星尘太过执拗，偷学不当差点走火入魔。那一刻，我就知道，星尘的未来的路不是我能够阻拦的。”

　　凌易安继续道“渊儿，我当初无法控制星尘成长，现在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我能放任星尘为何不能放任自己一次呢？”

　　这是第一次凌易安以一个朋友身份，而不是师徒身份之间的谈心。善渊能明显感觉得到凌易安同师妹在一起的决心有多坚定。

　　善渊一瞬间得到释然“我明白了，师父，是善渊执着了。我知道今后该怎么去做了。”人生在世，不过求得心之所安。师父尊重自己的心，何错之有？众口难调，何苦为旁人委屈了自己。

　　“渊儿，奉先此事结束，我会带着星尘和八月隐居于世。这件事，我会尽量不拖累到崆峒声誉。”凌易安道。

　　“师父说的是什么话，您与师妹都是我的至亲，您若是想隐居，今后江湖之事我不会让你们参与。若是想回来，崆峒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善渊道。

　　凌易安淡笑道“崆峒的未来交予你的手中，我很放心。”

　　崆峒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善渊都及其的忙碌，每日要应对各式各样的人。而凌易安每日陪在星尘和八月的身边，偶尔会跟着她们去看看奉先。对于外面的热闹充耳不闻，这几个人也闭口不谈她们即将要面对的困境。

　　闭口不谈不代表就真的不在意，星尘深夜从外面回来去了奉先的房间。

　　奉先挑眉“大半夜不睡觉，去哪溜达一圈？”

　　星尘可没有时间跟他嬉皮笑脸“善渊似乎是扛不住了，这几日估计就会招你前去大殿。趁着现在大家骚乱的劲，我们明日离开崆峒。”

　　奉先淡笑“哦？那凌易安怎么办？”这段时间，她们两个什么关系，除了八月小不懂，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得出来。而奉先似乎也能猜的出来八月的身世。毕竟他之前可是一直都在盯着凌易安。

　　“过后再跟他解释，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星尘沉声道。

　　奉先点头“好，那就明晚动身离开。”

　　本就匆匆的来，未带行李。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星尘嘱咐八月之后，便让他守在奉先的身边，等她回来，他们就出发。

　　跑到了凌易安的院子，并未看见有人。路过的弟子说他被掌门叫去大殿。

　　这两日凌易安出现的时间很短，往往都是坐下没多久就被叫走。之后便没有了消息。星尘才觉得事情有些棘手的，如今本想着临走之时见他一面。可星尘等了很久，凌易安都没有回来，无奈之下简单留了一封书信，扬长而去。

　　星尘回去的时候，八月正躺在奉先的身旁睡觉。星尘一愣，八月明知一会要离开，怎么可能会先睡？

　　“怎么还睡了？”星尘问道。

　　奉先道“刚刚教了他些东西，小孩子嘛，总会疲惫的。”

　　星尘无语“明知道我们一会要离开，你这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算了，反正八月醒与不醒也没有什么区别。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走了。”

　　星尘上前想要将八月抱起，靠近奉先床上的时候，淡淡的一股幽香冲进星尘的鼻腔，她脑中突然一震眩晕，面前的八月变成了无数的八月，心中暗骂死老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奉先轻轻叹口气“你这孩子，也是随了主上这般执拗的心性。”

　　他将星尘和八月在床上安置好“好好的睡一觉吧，一觉过后，尘埃落定。”

　　凌易安看到书信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这两日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所有的人都让他们交出奉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原来还能用人员未到齐能搪塞一番，如今却是已经没有再推脱的借口了。

　　凌易安来到奉先房中的时候，奉先正坐在院内喝酒。

　　“你来了”奉先淡然道。

　　“星尘和八月呢？”凌易安走了过去，坐下来。

　　奉先为凌易安斟了杯酒“放心，在里面睡着呢，不睡两天醒不来。”

　　凌易安浅泯了一口酒，脸色未变。他对酒没有瘾，不过是因为星尘喜爱，身边才常备着些。

　　奉先悠悠叹口气“没想到，我奉先这辈子，居然能有一天跟你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喝酒。”

　　凌易安淡然道“我也没想到，你奉先也有甘愿留下来的一天。”

　　奉先摇头“是累了，当年掳走善昕其的确是有私心，知道善昕在我手上，你们不会拿我如何。逃亡的路上，无意间发现了她怀有有孕，我便在她眉心处下了蛊，封印了她的记忆。我便想着可以拿那孩子来做要挟你们的筹码。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精心为自己将来步好的局，却不成想，才短短五年间，心境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甚至就想着如果就这样与他们在山中终老，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八月阴差阳错开启了乾坤令，我便知道，我的好日子，终归是到头了。”

　　“这几日我断了毒，五脏六腑都渐渐在枯竭，我想起了年少时，与主上和天行的往事。我们三人一起长大，年幼时主上与天行就极为投缘，因为他们很聪明，做任何事情都是出列拔萃，有着心心相惜之感，相较下来，自己的心智平平，学什么都比他们慢，做事也因为考虑不周而经常出错。他们从未怪我，而我却一直在怪自己，越是怪越是逼着自己去学，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研究蛊毒上。一意孤行的后果就是与他们越走越远。当年阴癸派被围剿，是因为我在从中挑拨。主上却未多说一句自己一力承担所有的事。我本想着是想要称霸中原，却不想竟然毁了阴癸派。在昆仑边界蛰伏十多年，我靠着仇恨才生存了下来，连带着那些死去的兄弟。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事件。一步错，步步错。双手血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奉先活了大半辈子，过得最舒心的便是那五年时光。对于星尘，我是害她父母的罪魁祸首。如今失去记忆的星尘一意孤行要带我离开，我怎么可能再让这孩子再次因为我而被卷入风尖浪口上。”

　　“凌易安，那孩子是个苦的，如今真心真意的对待之人，生身父母被他害死，还几次险些断送了她的性命。她若是恢复了记忆，怕是也要痛恨着自己。好好守着她吧，别让她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了。”奉先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

　　凌易安没有多说什么，临知将死，如今的奉先不过是想找个人谈心而已。之前奉先曾趁着星尘和八月不在之时，跟他说过自己会留下来，请他不要轻举妄动。开始之时，他自然是不信的。后来慢慢的接触下去，看着他与星尘和八月之间的互动，突然觉得面前的奉先似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所以在收到星尘离开的信件时，他才没有太过担心。

　　“明日安排下去吧，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奉先站起了身，往星尘之前住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