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慢》鸢蓝

181、第 181 章 高中裁撤

　　冬日难得遇上一个艳阳天。暖阳尽力洒向大地，暖意虽淡，看着却格外舒心。
　　太婆也难得走出房门，拄着拐杖慢慢挪到厨房，在灶边稳稳坐下，眯着眼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
　　杨梅梅刚在外疯玩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先溜进奶奶房间，摸出几根米花棒解馋。如今零食花样百出、琳琅满目，可她偏偏念着从小吃到大的米花棒。
　　空心直筒的米花棒轻巧酥脆，她为了多拿几根，总爱一根根套在手指上，既能多拿一点，又能边吃边玩。

　　杨梅梅就这样走进厨房，轻轻踢了踢霸占地方的警长。她挨着太婆蹲下身，举着手里的米花棒递过去：“太婆，你吃，这个甜甜的。”她一直记着，太婆总说嘴里发苦。
　　“哎，我们梅梅真孝顺。”太婆年岁大了，说话渐渐含混，动作也迟缓许多。黑猫慢悠悠蹭到她脚边，太婆伸手将它拢进怀里，布满老年斑的手温柔地顺着猫背抚下来，黑猫安安静静蜷在她怀里，格外温顺。
　　被太婆一夸，杨梅梅心里美滋滋的。她又转过身，掰了一截米花棒喂给奶奶。杨奶奶的夸赞要热闹生动得多：“哎哟，真好吃，梅梅喂的就是格外甜。”
　　奶奶一高兴便习惯性疼孩子，手里正切着卤猪肝，随手切下一片，递到杨梅梅手里让她尝尝。

　　“婆婆，猪肝苦苦的，有点不好吃。”杨梅梅皱着眉，赶紧咬了一口米花棒，用甜味压了压。
　　“那我下次给你换羊血，今天就先吃猪肝吧？”
　　“那我能不能不吃呀？”
　　“不成。你以后那个每月来了都要补一补血。”
　　“婆婆，你干啥不直接说月经，我们老师说了，这个是生长发育到一定阶段之后的正常现象，所以正常对待就好了。”老师说的话，对小学生来说，那就跟圣旨没两样。
　　“我们以前说亲戚来了。”
　　“哪个亲戚？”
　　“就是说亲戚，指代的意思。”
　　杨梅梅知道杨奶奶的意思，还非要跟她斗嘴抬杠一下，她觉得好玩儿。蹲的有点久，想要活动腿脚，杨梅梅就站起来跳两下。仿佛看到院子里有人，她跑了几步，在厨房门口往外张望，见六婆带着晓雪姑姑走进了院子，她指指外面，“婆婆，你真的亲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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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梅，你带晓雪去你屋里玩一会儿。”六婆打发了两个小孩，在屋檐下拿了个板凳，坐在灶下，顺手把杨奶奶泡着的豆芽端过去挑豆芽皮，“唉，我憋了一肚子气，刚从他们学校回来。你说说，当老师的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吧，晓雪本来就脸皮薄，他还把娃叫到操场舞台上罚站，我下午就去学校找老师去了，什么人呀！”

　　“我们卷头发天生的，头发黄也是天生的，她随我。非说娃染发卷发了，娃解释了就不听！”

　　“那是过分了。”杨奶奶切了个苹果，分三块，给太婆一块，又递给六婆一块，“吃点苹果，消消气。”

　　六婆狠狠咬一口苹果，嚼了几下，来不及咽下去，又倾诉：“我就找去了，嘿，我们娘俩往一起一站，那还解释啥，这就是天生的。”

　　六婆仿佛又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略带得意地笑起来，杨奶奶也跟着笑。

　　六婆说完自己打了胜仗一般的过程，又放小了声音，“其实我还去理发店问了，他们不止有卷发和染发，还能把卷的头发拉直染黑，我想着要不要带晓雪去做个拉直染黑，省的下次有老师检查，又把她拉上去，她今天心情不好，硬是被我拉出来散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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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晓雪今年上初三，初三开始加晚自习，早上六点半到学校开始上早自习，晚上下晚自习就八点半了，回家还有很多作业和卷子要写，已经有半年没怎么出来了。

　　杨晓雪给杨梅梅带了几本她看过的课外书，都是以前买的，适合杨梅梅这个年龄段看。杨梅梅给她倒了水，还拿来零食一起吃。杨晓雪没什么兴致，接过水杯抿了口。

　　“晓雪姑姑，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呀！”杨梅梅把零食往她面前推，“晓雪姑姑，你吃呀，这个糖很好吃的。”

　　杨晓雪打起精神，撕开棒棒糖的包装，把糖含在嘴里，用舌头顶到左边，又转到右边。她看着梅梅：“唉，梅梅，你知道吗？我们学校高中部要裁撤了，我在办公室偷听到老师们谈话，说是现在的高三毕业后，明年不招新一届的高一生了。”

　　“咦？那你们明年就没有高中部了？”

　　“不是的，明年还有高二高三年级，就是今年的高一高二年级升上去的，但是新的高一年级不招了。”杨晓雪看杨梅梅还没理解自己的担忧，就解释：“我明年要上高中就必须考县城高中，可是县城高中以前就很难考的，我怕是考不上。”

　　“那咋办呀？”

　　“那我就没有高中上了。可我不想上职高，听说职高那边很乱，”杨晓雪说着压低声音，“他们谈恋爱，还有女生怀孕了，就退学回家结婚了。”

　　杨梅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她们还是小学生，目前生理课只上到月经和胸部发育，怀孕对她们来说属于大人的事情，学生，哪怕是高中的学生在她们眼里也还属于孩子。

　　“那高中部不裁撤的话，你就有高中读的，对不对？”杨梅梅努力理了理这个逻辑。

　　“嗯。”杨晓雪点头，“原本按照往年的录取比例，我差不多在中间的位置，肯定能读高中的。”

　　杨梅梅想起“梦里”的人说过的话，教育会越来越普及，高等教育的学校会扩招，既然是扩招，肯定是越来越多的人可以上学，不可能原本能上高中的人，现在上不了了。杨梅梅自己其实也不大理解，但这不妨碍她安慰杨晓雪，“那你们高中部没有了，肯定是把名额转到县城高中了，县城高中就相当于扩招了，所以你肯定还是有高中读的。”

　　杨晓雪听得愣住，迟疑了一下，“……这样吗？”

　　“肯定是这样。以后读高中读大学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不可能没得读的。”杨梅梅其实不确定，于是她有些心虚地拆了个棒棒糖，吃糖掩饰一下。唉，心虚的时候，话就有点多。

　　“不要担心了，你现在想想你以后去县城读高中了，肯定要住校吧，就跟离得远的村子的小孩读初中，要在咱们这边租房子住，一周才回家一次。”

　　“那也太好了，晚上可以和同学一起聊天，还能一起玩。”杨晓雪期待起来，她的好朋友也说好要读高中的，她们要是分到一起住就更好了，可以睡上下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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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婆还是决定带杨晓雪去做个拉直，再染黑一下，杨梅梅一听就感兴趣，也跟着去理发店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怎么去过理发店，平时都是杨奶奶在家给她剪。

　　杨晓雪从小自然卷，发质不好有点发黄，她早就想要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这下可算满足心愿了。倒是杨梅梅看着理发店卷发觉得有意思，她头发直，所以想试试卷发。在杨晓雪的阻拦下，杨梅梅最后花三块钱卷了个一次性的卷发。这个卷发洗一次头发就恢复原本的样子了，不会影响她上学。

　　杨梅梅顶着一头卷发回家，可把家里人吓得不轻，还好她说这是一次性的，等她周末玩两天，星期天晚上就洗头。

　　这下可美了，杨梅梅把许久没用过的化妆品扒拉出来。自从不去录节目了，这些化妆品每年就六一儿童节拿出来用一次，表演节目化妆。

　　“婆，婆，你看我好看吗？”杨梅梅的化妆品挺齐全，就是化妆技术真的符合她身份——完全小学生水准。但是，这些都阻挡不了杨奶奶的夸赞。

　　“好看，我看那电视里的童星可比不过我们梅梅，哎，看这口红，画的真好！”因为眉毛画的太过于惨烈，杨奶奶夸上了口红，口红都涂在嘴唇上了，没有涂到嘴唇外。

　　杨妈妈嗤嗤笑，被杨奶奶拍了一巴掌，赶紧咳嗽清清嗓子，附和道：“我看也好看。你再换一下你去年过年那个衣服，那个洋气，跟你这头发最搭配了。”

　　杨梅梅噔噔跑去房间，很快换好了毛呢裙，又跑过来给奶奶和妈妈看。她站在镜子前，自觉洋气了不少，差不多可以媲美最近看的韩剧女主吧。

　　“梅梅，你过来，”杨妈妈招手，“我看看你毛裤是不是短了。”

　　杨梅梅闻言低头，抬了抬脚，短了吗？刚才换裙子，她把外裤脱了，倒是秋裤毛裤还穿着，现在可是冬天，她再爱漂亮也扛不住冻。

　　杨奶奶也打量起来，“这件是今年新织的，这才几个月，应该没短吧。”

　　杨妈妈弯腰，拉了拉杨梅梅的裤脚，引得她赶紧捂住裤腰，边躲边喊：“裤子要掉了，不能拉了。”她说着提了提裤子，还左右扭扭让裤子穿得舒适。

　　“就是短了。”杨妈妈用手指比划裤脚和脚脖子，肯定道：“绝对短了。量一下，你是不是长个儿了？”

　　不用她说，杨奶奶已经开抽屉找卷尺了，杨梅梅踩着卷尺，配合的量身高。杨妈妈还在旁边对比，“妈，梅梅都要比你高了！”

　　量完了身高，杨梅梅果然长高了五公分，杨妈妈让她把毛裤脱下来，拿来自己的毛线袋子，在里面翻找合适颜色的毛线，“给你裤脚续五公分，不然多续一点，这离脱毛裤还有好几个月呢，你肯定还要长。”

　　杨梅梅脱了毛裤，觉得浑身轻松，被杨奶奶限制在炕上，她就在炕上跳来跳去，一下一下往高了跳，“我要长到这么高，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