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之人》也缙林

23、9 状况不断的飞行课（中）

　　这是一条华丽却又让人倍感压抑的长廊。
　　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来，繁杂妖异的花纹以一种嚣张不容拒绝的姿态蔓延了整个墙壁，像是能直直地漫进人心。
　　Voldemort一行步履匆忙。
　　走廊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四周除了脚步声，就只剩下几个人微微急促的呼吸。
　　就算不说，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了这条走廊有问题。
　　但他们唯有走下去。
　　Voldemort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且不怎么和平的谈判，魔力已经消耗得不剩多少了。尽管如此，他的面上维持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闲适，就算是经历了一场战斗仍旧衣冠楚楚，要不是稍微苍白的脸色以及无法控制的暗红眼眸，几乎让人觉得他是要去参加加冕典礼。
　　他的背影，始终坚定可靠，让人生出一往无前的勇气来。
　　能够跟随着他的背影，便是毕生的荣耀。

　　Voldemort突然停下脚步。
　　雷古勒斯上前半步，倾着身子恭敬的说：“大人。”不需要其他的话，一句大人便可以让所有人明白他的意思。
　　“没事，雷古勒斯。”Voldemort的声音沉稳有力，还带有微微蛊惑的、令人着迷的磁性，“你们后退。”
　　众人依言后退。
　　Voldemort抽出了魔杖，快速地调整身体中的魔力。
　　他的魔力突然间充盈到令人心惊！
　　如果此时Voldemort能照到镜子的话，一定会看到他的双眼开始变得鲜红，像是喷薄而出的鲜血，艳丽到灼伤双眼。
　　他知道，一定是爱尔诺维曼出事了。
　　但此时已容不得他考虑太多，破开这诡异的走廊尽快脱身才是最要紧的事。现在他的魔力虽然充盈，但极为不稳定，也许下一秒就会如同莫名其妙的出现一般消失。
　　拗口的咒语从他的嘴里吐出，让这封闭的空间激荡出涟漪。
　　手中的魔杖划出优美的弧度，整条走廊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一直积蓄的咒语力量好像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值，他们所处的建筑从地基开始崩溃，一瞬间地上建筑也全部崩塌！
　　而Voldemort一行毫发无伤的幻影移形。
　　——他有无数种方法脱身，却选择了这种最具有纪念意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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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此时狂乱地飞舞起来，长袍猎猎作响，爱尔诺维曼从高处急速下坠。
　　背景却是，美好到想要人微笑的蓝天白云。
　　于是爱尔诺维曼真的微笑起来。
　　凌厉的风毫不留情地撕扯，极快的下坠速度使得心脏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拽出胸腔狠狠地蹂躏。血冲上大脑，血流速度快到让人担心撑破血管。
　　今天是个大晴天，但阳光却一点也不刺眼，反而温温柔柔地，令人心生欢喜。
　　爱尔诺维曼唇边的弧度更大了。
　　也许，就这样死去也不错。
　　在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在温暖的壁炉旁，在一个人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的时候，爱尔诺维曼都会生出这恍恍惚惚的念头来。也许，就这样死去，真的不错。
　　她忽然想起Voldemort来，想起那个妄图飞越死亡的男人，始终觉得不能理解。
　　能够以这样沉静美好的姿态拥抱死亡，是多么幸福。
　　她双手相握放在胸前，缓缓闭上了不知何时变红的眼睛，从心底绽开最真诚的笑靥，像是漂泊不定的人们终于踏上了回家的旅途，又像是要去远赴一场盛宴。
　　几乎让人不忍打扰。

　　麦格教授如往常一般坐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疲惫的间隙，她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颈，无意识地瞥到一闪而过的黑影。
　　那一刻，她惊愕到手脚冰凉。
　　有一个学生从高空掉了下去！
　　她快速跑到窗口，试图阻止这一切发生。
　　还未等她打开窗户，又一个黑影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冲去！
　　是哈利•波特！他疯了吗！他只是一个第一次骑上飞天扫帚新生而已啊！

　　就差一点了点！只差一点！
　　扑面而来的风几乎让哈利睁不开眼睛，呼吸也很困难。
　　但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一定要救爱尔！一定要！他在心中嘶吼着。一定！
　　可是，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他仍旧能感受到爱尔是平静的、甚至是微笑的。
　　她想死！爱尔诺维曼想死！
　　这个认知让哈利更加恐惧起来。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你死！

　　哈利终于飞到了爱尔诺维曼下方，然后在半空中一个转弯，横着向下坠中的爱尔诺维曼扑去！
　　接到了！他接到爱尔了！
　　巨大的惯性让破旧的扫帚开始抖动起来，哈利单手几乎控制不住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刚刚的解救有多么惊险、稍微不慎两人就会搓身而过。
　　他突然想起韦斯莱家双胞胎抱怨过的学校扫帚又老又旧、要是飞得太快会散架的问题。
　　不，不会吧！
　　他们的下方可是禁林啊！

　　其实，她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啦，不用那么紧张~
　　爱尔诺维曼是很想这样说的。
　　就算一直掉下去没有任何人来救她，她身上带的美杜沙之眼也会自动放出缓冲魔法，让她平安落地的。
　　被哈利看似是抱实则是拎在空中的爱尔诺维曼，伸出手抓住闹罢工的扫帚。
　　扫帚立刻平稳起来。
　　唉，她好不容易感伤一回的。可现在也没心情再继续了。
　　爱尔诺维曼颇有些怨念。
　　他们成功降落在与禁林接壤的草坪上。

　　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的麦格教授立刻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而专注地批改作业的斯内普对此却是丝毫未察觉。

　　“哈利你……”飞得好棒啊没有给你那个优秀的魁地奇找球手老爸丢脸。爱尔诺维曼是想这样夸奖哈利，但当她抬起眼注视着哈利时，却只能沉默。
　　哈利的眼镜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他那双眼此时晦暗不明，因其中混杂的大量情绪而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
　　他沉默着，一只手仍旧抓着飞天扫帚，力道大得扫帚都不由颤抖起来——也许，是哈利本身在颤抖。
　　但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爱尔诺维曼，那样咄咄逼人地看着她，那样惊惧地看着她，那样陌生地看着她。
　　不知不觉中，哈利已经变得这样有气势。
　　爱尔诺维曼也沉默下来，同样注视着哈利的双眼。笑容完全从她脸上褪去。
　　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住了。
　　“你，想死，对不对？”哈利突然开口，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害怕吓到眼前的人。
　　这种时刻，继续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死，对不对？”哈利又问了一遍，向着爱尔诺维曼迈出了一小步。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对你来说，刚刚根本不是什么危急的时刻对不对？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反而很享受刚刚的下坠过程是不是？我打搅你了吗？”哈利歪了歪头，语气中是满满的诚惶诚恐，像是个做错事请求原谅的孩子。
　　“从高空往下坠落很好玩吗？我以前都不知道呢。但其实……”哈利突然微笑起来，“最好玩的不是这个噢~你看着别人，不，不能是随随便便的人，还得是你最重要的人才行，从高空像个折翼的无助天使一样往下坠，特别特别好玩。”
　　怕爱尔不信，哈利重重地点头。
　　爱尔诺维曼沉默的听着。突然一阵气血翻涌，她几乎吐出一口血来。她咬紧牙关压了回去，喉咙中布满了血腥气，连呼吸间都能嗅到那温热的味道。
　　“怎么不说话？爱尔，你不要不理我啊。我真的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打扰你的游戏了，一定要你尽兴！”
　　哈利如此说的时候，突然感到脸上一片濡湿。
　　“或者，我陪你玩也可以的！只要爱尔一声令下，我什么都愿意为了爱尔做，连陪你去死都没问题的，真的。”
　　哈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泪能冒得这样凶。
　　“不要质疑我的诚心啊！于我来说爱尔就是这天，就是这地，就是我的神，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是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所以，下一次你像这样玩的时候，叫我来好不好？你让我从高空坠落，你让我去死好不好？”
　　哈利脚下的地面被打湿。
　　他一直平静的表情突然变得悲戚。
　　究竟是哈利面无表情地流泪更令人伤心，还是那悲泣的模样更令人心痛？爱尔诺维曼不知道。又一波血气翻涌，她几乎控制不住了。
　　“但我求求你，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再让我看着你去死，再也不要！你让我去死，你干脆让我去死吧！”哈利突然大吼，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发出的悲鸣。
　　哀哀切切。
　　哀哀切切。
　　爱尔诺维曼再也忍不住了，吐出一大口血来。
　　像是一发不可收拾一般，爱尔诺维曼剧烈地咳嗽，咳得弯下腰去，大口大口吐血。
　　“爱尔！”哈利再也顾不得别的，立刻上前扶住爱尔诺维曼，“你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尔诺维曼跪倒在地，纤细的手指深深插入泥土中，浑身止不住颤抖。
　　“没，没事。嘿，继续说，哈利刚刚好有气势好帅啊。”当爱尔诺维曼终于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时，立刻抬起头微笑着说。
　　她衣冠凌乱、整个下颚都是血迹，连双眼也都不在掌控中的变成血红色。
　　但她在笑，柔柔的，令人心生温暖，熟悉到让哈利心悸。
　　哈利看得愣住了，然后同样跪倒在地，扶着爱尔诺维曼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号啕大哭。
　　顿了一会儿，爱尔诺维曼有几分迟疑的，一只手揽过哈利肩膀，一只手格外温柔地抱着哈利的脖子。
　　让他在自己怀中哭泣。
　　你，还要让这个男孩哭泣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痛吗？
　　你，难道不能把心分出来一小块，给这个将自己的全部都献给了你的男孩吗？
　　爱尔诺维曼有些迷惘的拥着哈利，一遍遍地质问自己。
　　就想当年，她在心中一遍遍地质问萨拉查。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