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老房子着火文》水甚君

25、25 不见天日的

　　谢瑾很难受。

　　这种感觉和上次在北疆时完全不同，谢瑾能清晰地看见余赦的眼睛。

　　男人还是那样冷静自持，只有谢瑾在因为他的行为失控落泪，声音都在颤抖：“上次是我求你帮我，这次呢？”

　　谢瑾抵抗不了余赦的靠近，泪眼婆娑的样子看着可怜得很。

　　男人声音低沉：“火旺烧阴，气机郁滞，具体表现在思虑重，睡不着，欲望强。你爱吃甜食，喜欢喝碳酸饮料，它们吊着你那口气，透支你的精力，形成恶性循环。”

　　谢瑾：“？”

　　男人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下来，他严肃正经的表情和他此时正在做的事情形成了极强的割裂感。

　　“你的身体没问题，至少在我的帮助下可以释放，但是内里沉疴一旦变成顽疾就很难根治，不要仗着年轻为所欲为。”

　　谢瑾气笑了。

　　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他应该起身去亲余赦，让他别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可是他才吐过，那股味道太诡异，毫无美感的事谢瑾不乐意去做，也不想给余赦留下什么坏印象。

　　不过现在印象什么的还重要吗？

　　他都这么狼狈了，在余赦面前毫无保留，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义廉耻。

　　谢瑾看着余赦。

　　浴室的灯光落在男人头顶，为他深刻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衬得眼睛格外深邃。

　　浓黑修长的睫毛在他眼睑投下小片扇影，鼻梁如同山脊般陡直高挺，从眉心一路利落地延伸下来，有种近乎雕塑的完美。

　　谢瑾不自觉伸出手，抚摸余赦的脸颊。

　　男人皮肤有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紧实，垂眸俯视的神情让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男性张力更加明显。

　　谢瑾的手不紧不慢地往下滑，余赦没有阻止他，任由谢瑾的手抚上自己的喉咙。

　　怎么连喉结的触感都这么分明。

　　谢瑾痴痴笑着，他能在余赦深褐色的瞳仁里看见自己张扬放肆的姿势和愈发颤抖的身躯。

　　濒临崩溃那一刻，谢瑾狠狠掐住余赦的脖子。

　　凭什么只有他受煎熬？

　　谢瑾急促地呼吸着，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乱撞。

　　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但是太过美好的东西总是会让人产生摧毁的冲动。

　　余赦在谢瑾心中是完美的，完美到不近人情，没有多余情绪。

　　他不会为任何人动心，可他也愿意用自己的医术拯救任何人。

　　伟大，无私，善良。

　　每一个词都在为他的身份镀金，而谢瑾，终于看见了他的缺点，更在余赦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谢瑾浑身软成一滩烂泥，原本掐住余赦脖子的手也垂了下去。

　　在手腕马上要撞到台面的时候，余赦迅速握住。

　　他手里还沾着残余的粘液，但谢瑾已经毫无知觉，双眼涣散了。

　　余赦把人放进浴缸里，一只手撑着谢瑾不滑下水面，一只手给谢瑾擦洗身体。

　　谢瑾恢复意识是在余赦帮他刷牙的时候。

　　他已经没力气闹腾，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木讷地看着余赦帮他擦身体，穿衣服，吹头发。

　　等余赦把他放在床上，他看见男人弯下腰，轻抚着他的发丝，眼里的光是谢瑾从未见过的深沉。

　　“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说教，很多事你不必说我也可以为你做。”

　　“只要你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别的，你想怎样都好。”

　　谢瑾睡着了。

　　余赦在谢瑾旁边待了很久，他起身时看见谢瑾膝盖红了一大片，皱着眉去找药，拿冰袋轻轻敷在谢瑾皮肤。

　　谢瑾说过的话不断在余赦脑海里回放，他的痛苦，煎熬，余赦都能看见。

　　余赦明白谢瑾为什么如此执着，又因为什么格外希望余赦能给他些许回应。

　　谢瑾这会儿的状态就像得不到糖的孩子，他的人生一帆风顺，想要什么没有？所以他对余赦更像猎人对待猎物。

　　不够沉着，眼见猎物跑了就开始着急，耍赖，示弱。

　　余赦当然可以惯着他，可这样又有什么意趣呢。

　　轻易得到手的东西，谢瑾会珍惜吗？

　　他只会玩无聊了之后随意扔弃。

　　半夜，谢瑾膝盖的红肿差不多消了，余赦帮他盖好被子，轻声离开了房间。

　　那天过后，谢瑾和余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见余赦脖子上的青紫指痕和哑掉的声音，谢瑾很认真地和余赦道歉。

　　“是我没控制住自己，对不起小叔。”

　　余赦没和谢瑾计较，只是每天给谢瑾带去的早餐里多了一小袋熬好的中药。

　　谢瑾乖乖喝掉，没有任何怨言。

　　与此同时，他减少了和余赦的交流。

　　谢瑾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余赦说了什么他全都清清楚楚地记着。

　　余赦给足了谢瑾面子，他不把谢瑾的目的挑破是为了避免两人的关系更加尴尬。

　　谢瑾从未如此挫败，与此同时也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的喜欢注定是一场不见天日的朝圣，余赦不缺谢瑾这一个信徒。

　　既然如此，谢瑾又何必付出更多沉没成本？

　　他又过上了以前那种生活。

　　叫朋友出去吃饭，去北山跑道宣泄。

　　那副没完成的画始终摆在余赦家的客厅，谢瑾再也没碰过。

　　面对余赦的时候他客气了很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凑在余赦面前找话题，试图把自己和余赦的距离再拉近一点。

　　谢瑾知道他的美梦已经彻底破碎，竭尽全力寻找着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甚至秦雅健约他出去玩儿也还是像以前那样一口答应。

　　只是谢瑾没想到，秦雅健是真的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抵达秦雅健订好的包厢时，谢瑾发现除了秦雅健和邹亦，还坐着几个他在电视上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的游泳运动员。

　　谢瑾和他们打招呼，对方也知道谢瑾的身份，纷纷站起来和谢瑾问好。

　　“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你们聊你们的，把我当成来蹭饭的就行，我和雅健从小玩到大，没那么多讲究。”

　　尽管知道秦雅健叫自己过来别有居心，但谢瑾并不在乎这些，只想知道秦雅健接下来还要耍什么花招。

　　饭局进行到一半，邹亦突然拿起酒杯走到谢瑾面前，好声好气和他道歉。

　　“上次的事是我太莽撞，惹谢少不高兴了，正好借这次机会，我正式说声对不起，希望谢少不要计较这些，和雅健生分了。”

　　谢瑾看了眼秦雅健，立马明白他们在玩什么套路。

　　他轻笑一声，拿起水杯和邹亦碰了碰，说起场面话来得心应手：“没想到在你眼里我这么小气，我要是真的和雅健生分了，今天的饭局我又何必来呢，别多想。”

　　秦雅健怕上次的事情影响谢瑾和他的关系，让邹亦来背锅，还拉了这么多人来做见证，把谢瑾高高架起，生怕谢瑾不答应。

　　谢瑾才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身为谢家人，又些事情他早就司空见惯，不是谁都有和他一样的家世，小心谨慎是部分人的生存方式，他不应该高高在上指责谁趋炎附势。

　　所以邹亦坐回去之后，谢瑾也和秦雅健碰了杯，“看来我们是得找机会好好聊聊了，雅健，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多误会。”

　　秦雅健受宠若惊，还问谢瑾愿不愿意去清吧坐坐。

　　谢瑾眯起眼睛想了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等抵达清吧，秦雅健那些朋友都去包厢里玩儿，他和谢瑾则是在吧台前坐下。

　　“小瑾，最近心情不好吗？看你总是皱着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以前有什么话都愿意和我说的。”

　　秦雅健点了杯无酒精的鸡尾酒，轻轻推给谢瑾。

　　舞台上的歌手唱着氛围感十足的伤情歌曲，谢瑾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就这么被催了出来。

　　可他只是轻笑，端起酒杯说：“最近灵感有点滞涩，什么都画不出来，你知道的，我很少有这种时候。”

　　秦雅健乘胜追击，“是因为什么？”

　　谢瑾叹气，“愁啊，想去参加某个美术展览，担心自己的作品被刷下来吧。”

　　秦雅健似乎十分感慨：“还以为你不会有这类烦恼。”

　　“怎么可能呢？”谢瑾摇晃着手里色彩缤纷的鸡尾酒，语气轻幽飘渺，“越是我这种家世背景就越要讲究名正言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没你以为的那么随心所欲。”

　　秦雅健附和着说：“是啊……谁都有烦恼。”

　　谢瑾突然话锋一转，“你呢？还说我什么都不愿意和你说，我怎么感觉，你也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啊？”秦雅健浑身震了下，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没有啊，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你……多想了。”

　　谢瑾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可能我们的确因为长大减少了很多共同语言，但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很重要的朋友。雅健，你不会变的吧？”

　　秦雅健摩挲着手里的酒杯，他抬起眼对谢瑾笑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谢瑾弯起眼睛，喝了两口杯子里色彩缤纷的鸡尾酒。

　　两人又聊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气氛还算愉快。

　　只是慢慢的，谢瑾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拿起酒杯时故意晃了下，手沾到了酒渍。

　　秦雅健看见赶紧拿纸过来帮谢瑾擦，谢瑾却摇头说：“有点粘，我去卫生间洗一下。”

　　“好。”

　　洗手间的镜子前，谢瑾看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只觉得好笑。

　　那杯酒明明没有酒精，谢瑾却能感到晕眩。

　　他皱起眉，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放慢呼吸，按捺住心里的失望。

　　谢瑾用水拍了拍脸，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正好有个不看路的女孩儿猛地撞上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谢瑾就听见女孩压抑紧绷的声音，“你好，你可以救救我吗？”

　　谢瑾眯起眼睛，他低头审视了女孩两秒，笑容有些瘆人。

　　“你想我怎么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