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廿二 天命所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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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天命所归
“又是落了如此厚的灰尘，又得打扫啊。”锦觅坐在堂屋的凉椅上，也不管是不是煽起一层灰。
“那你坐着歇会儿，我来打扫。”润玉打量着锦觅租的屋子，“果真不大啊，够两个人住。”
“也还行吧，主屋两间卧室一个书房，外面带两个耳房加一个厨房，够住了，价格也适中。”锦觅起身出去了，将冰鉴找出来汲水洗干净，又将买回来的瓜果都洗了一遍。
“小鱼仙倌，给冰鉴里凝些冰，哈哈哈我们自家产冰，不用上街去买冰啦。”锦觅抱着洗好的冰鉴进屋。
润玉打扫屋子也不停手，说道：“我忙着呢，凝冰术多容易，你自己凝些不就好了。”
“哦，”锦觅讪讪一笑嘟囔道：“我就想给你展示我的成果嘛。”
她默默给冰鉴里凝了冰，又坐去凉椅上看着润玉里里外外的忙碌。
润玉施法一番洒扫结束后，锦觅已经歪在凉椅上睡着了，他有心抱她去卧室睡，刚俯下身却觉如此甚是不妥，今生终究不是前世，他不能这般纵着自己的心意，锦觅傻乎乎的许只是一时兴起，他却不能再害了她。
“小鱼仙倌，”锦觅忽然攀住润玉脖子，“抱我一下就这么难么？”
润玉吓了一跳，扯下锦觅的手臂退开道：“你既然醒了就自己去屋里休息吧。”
“我不困了。”锦觅赌气抬步要去院中看之前养的碗莲。
“行，我倒是困得很了，我去睡了，一会儿饭来了也别叫我。”润玉转身进了一间卧室。
锦觅回身，只瞧见润玉翻飞的衣角在擦在门框转瞬便隐没了，她垂头低叹一声，呆立了半晌，终是出门去了。
院中的碗莲久无人打理已经枯了，锦觅看着那一片了无生机的叶茎不知为何心底起了一阵阵揪疼，她不管种的这碗莲是仙草还是凡花，执拗的抬手施灵将那碗莲救活，“唉，你不理她，她真的会死。”
锦觅心中默然想着下次离开前一定得将这花儿托付给人照看才行。
日头一点点偏移，直至落下西墙敛去最后一束光。
锦觅果真没有叫醒润玉，润玉醒来时已经是夜幕初上了。
“我不知夜神何时竟变得如此嗜睡。”锦觅坐在院中台阶上摇着蒲扇，情绪淡淡道，“酉时的日光收了尾，街上的热闹也该散了，再晚一些，剧场的大闹天宫也要演完了，你听，邻家小姑娘练琴都练了一个时辰了，也没将你吵醒。”
“对不起。”润玉快步走下台阶，对锦觅伸手道：“走，我们快去看戏。”
锦觅眼目不动，仍是摇着蒲扇看着天边说道：“我不想去了，戏都演过一半儿了，我宁愿等下一场，要看就看完整的。两张票我都给老路了，他请他朋友去看了。”
“那我们去长安吧？此刻便出发！”
“天都黑了，是要赶夜路么？”
“不用赶夜路，我们施术很快便到！”
“可我困了，想睡觉。”
润玉伸出的手缓缓垂下去，瞧着锦觅半晌方开口道：“觅儿，你要我答应来凡间陪你住十二年，是想……这许多年的岁月悠悠，我们终是会有习惯彼此的一日么？”
锦觅闻言转头，只见润玉面上神情起伏，全无往日淡然之相，这才意识到他方才说话的语气似乎不对劲，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午的心绪忽的又燃了起来。
“不是，我是想…你总有一日是会爱上我的，我有这信心，还有十年的光阴，我可以慢慢等。”锦觅握紧手中蒲扇将心底打算和盘托出，“可是在天界，你总是有理由推开我，我没有办法……若六界很快统一，你要退婚，天帝陛下不拦着，我爹爹也多半会同意，到那时……我要怎么办？”
润玉一把拽起锦觅将她锁进怀里，喉头滚动，带了三分哽咽道：“不用等十年，也无需盼那‘总有一日’，我只怕我对你……总是一见钟情，彼时落星潭畔，你对我讲了那齐天大圣的故事，又以红线相赠……当日凡间长河边，你在夕阳下手插腰骂我，放话叫我等着、要我好看，无论多少次相逢，初见时……或许我就已经不由自主喜欢你了，觅儿，只是我太害怕了，我怕这幸福就像流星，像昙花一般又会很快逝去，更怕违悖天命会害了你。”
这猛然到来的转折让锦觅猝不及防，她心间澎湃起伏有些不敢相信，但怀抱真实，耳畔的话语亦是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在她心上，并不是在做梦。
“天命所归，我们若是不在一起才是违悖天命。”锦觅被润玉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心间漫溢的欢喜叫她只想将润玉抱得更紧，手中蒲扇何时落地也是不知。
润玉失神道：“天命所归？你我当真是天命所归么？我爱你我很清楚，可你说爱我当真不是暂时迷尘么，若非心底真实的感情，如此……我们又复踏入另一番错误，终究是不行的。”
“我爱你，我亦很清楚，只是彼时每日跟在你身后，只以为你是我未婚夫理所当然要陪着我，没了陨丹绊缚，我才知我习惯跑去璇玑宫烦你、跟着你天上人间的到处跑是因为喜欢你，小鱼仙倌，我爱你非一时迷尘更非因愧生爱，你可信我？”锦觅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不觉泪意婆娑，忽而心随意动攀上润玉的脖颈去吻他。
润玉一怔，偏头一躲，下颌擦过锦觅温热的唇畔赶忙将她放开，眉目间尽是肃然，脑中却是混乱不堪，或许他该顺心而行的，如若他们真的彼此相爱，那劫数是不是就能化解了？
锦觅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时，又羞又窘的垂头搅着手指只觉脸热的似在滴血，“小鱼仙倌，我……我……”
“你说这些话是认真的么？跟我在一起当真不会后悔？”润玉这一问，那语调似乎漫不经心，又似十分严肃。
锦觅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点头，她在润玉静默的目光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只觉站不住返身要跑开时，却被他长臂一展揽回怀里。
“那你日后莫要后悔，悔也无用……”润玉倾身，薄唇覆上锦觅的，最后那几字便吞没在两人唇齿间。
锦觅被这忽然袭至的吻惊的瞪大了眼睛，要答润玉的话也来不及说出口，被他揽着腰扣着脑袋禁锢在怀里，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唇畔被他浅尝辄止一遍遍描摹，那吻忽然加深，锦觅只觉胸腔里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整个人都变得酥软失了力气。
一吻悠长，润玉感觉到锦觅似乎呼吸不畅这才松开她的唇，将她环在怀中，唇贴在她耳畔轻声道：“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放手”。
那几字虽轻却像是烙进锦觅心房，她正怔神间不防润玉将她放开，身型不稳差点滑了下去。润玉赶忙又收臂将她抱紧。
锦觅伏在润玉怀里呼吸，心还是跳的厉害，忽听得头顶传来轻笑声，只羞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将脸更埋深了几分。
“觅儿真是可爱。”润玉仰头笑着，将锦觅打横抱起进了屋里，将她放在屋内凉榻上起身燃起几盏灯，暖黄的光瞬间就照亮了屋子。
润玉回头，只见锦觅坐在榻边还是垂头绞着袖口一副羞赧的模样。
“热不热？”
“啊？”锦觅一呆，忙道：“不热，不热不热。”
“人间六月暑气足，你竟说不热，果然是一颗霜做的葡萄。”润玉叹息一声，笑着将那冰鉴抬出来施法运作，一丝丝凉意瞬时就散了出来，“你要吃些瓜果么？哎，买多咯，明日要去长安的话，这些肯定吃不完啊。”
“可以…给邻居送一些，我平日里也多受他们照顾的。”锦觅终于敢将头抬起来了，只见润玉幻化出案板、刀和碟子，一本正经的扯起袖子切水果，怎么看怎么滑稽，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润玉转着手上的刀抬头，丝毫察觉不到何处不妥，“怎么了，你笑什么？”
“养尊处优被伺候惯了的天界大殿下啊，满大街都找不出像你这般用刀的，”锦觅跳下凉榻走过去拿了润玉手里的刀说道，“我觉得你那架势是要和这水果打架，隔壁的孔家爷爷可比你厉害多了。”
润玉索性坐在一旁看着，叹道：“也不难嘛，你教一下我，我瞧一遍就会了。”
锦觅手底下不停，捡起冰鉴中的瓜果，刀法十分漂亮的一一切好摆进盘里，想到件事情，悠然说道：“小鱼仙倌，失忆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凡间长河边，嗯～也不对，也许只能说是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凡间，那日爹爹带我去九宵云殿，就在殿外的云阶上，我见到一位天神穿云而来，可惜咯，我爹爹说那是被雷劈坏了脑子的夜神，嘻嘻嘻…我本来对你印象挺好的，谁让你几次三番的那般没礼貌……我才骂你的。”
“……”润玉一时哑然失笑，“我什么时候没礼貌了？我只是不知情罢了，我爹没跟我讲过已然为我订了门亲事，你定然是自己脑补一大堆全扣在我头上。”
锦觅被拆穿也是不服，晃了晃手中刀子道：“别的不说，那日武曲星君都知道与我爹爹匆忙见个礼，你这准女婿就跟眼睛长在头顶似的嗖得一下就走过去了，我爹爹很生气呢！就算那时你爹还没告诉你婚约的事，路遇仙友，你说你这般目中无人是不是很没礼貌？”
“咦！你这刀子抡圆了是要杀鱼啊？”润玉越发忍俊不禁，“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日了，你要早来九宵云殿一时半刻，听听我爹都说些什么你也会很同情我的，便只算今生我也快七千岁了，可我爹当我是只有七百岁的稚童……我出门真没注意到云阶上有人。”
“哈哈哈哈，怪不得我见你脸鼓的像条金鱼，原来真是气着了，我就不该在云阶下等我爹爹，早早跑去殿外听听墙脚嘛，哈哈哈那场面一定超有趣。”锦觅笑得前仰后合，手中刀差点拿不住。
润玉看得惊险，忙上前接了锦觅手中的刀，比着她的手法切了案板上剩下的水果，道：“觅儿，你何时对这些事学的如此娴熟的？”
锦觅甚为得意道：“我从小就会啊，嘻嘻～天生的本事你羡慕不来，于修炼一事我是赶不上你的步伐，不过在这‘吃’之一字上，绝对可称得上一句‘瞧一遍就会’，来尝尝。”
润玉啧啧赞叹着这做的十分考究的水果切盘，说道：“我忽然觉得我们若是在这凡间随便开个什么美食铺子也不会赔本了。”
“是吧是吧，”锦觅在嘴里塞了水果拍手笑道：“我跟浣女学了很多菜呢，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十分自信的，诶？小鱼仙倌……你先前不肯叫我开火锅店原来是怕赔本么？”
“呵呵呵呵……”润玉噎食，尬然笑了笑坐去一旁，“我就如此一说，你别较真嘛，怎能一直在此地待着。”
锦觅哼了一声，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恍然大悟般十分激动的挨在润玉身边坐下道：“那我们不去长安了，明日便回天界成婚吧？”
润玉一愣，转头望向一脸憧憬的锦觅，说道：“不行。”
锦觅的热情顿时被浇熄，迟疑不解道：“为……为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廿二 天命所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