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桃园三傻结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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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大课考试成绩出来，方止雨排了第七。
她现在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纪的这个位置了，只要发挥不出现意外，不会跌出前十，但想要再进一步，又很难。
周云追重回榜首，夏润第二，晏棠第五。
止雨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晏棠的卷子——功课拉下一个多月，他追上进度后受到的影响不多。
晏棠却很不高兴，讲评课还没开始，他就已经琢磨着修改自己的卷子，就像个斤斤计较的小气妇人，这里错一道题不爽了划掉重写，那边写差一行字又涂涂抹抹。
“方友三，算学考最后一道题，你怎么算得的六百九十七石九斗七升？”
晏棠拨动了几下，把算盘推到方止雨面前。
那道题目是助教沈望亲自制题，沈助教素爱出难题压轴，此题一处，果然正义堂内一众才子几乎全军覆没，全年级只得二个学生做对，一个夏润，一个方止雨。
晏棠他自然是不会去问夏润的了，他要求止雨再演算一遍给他看。
方止雨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晏棠，他什么时候那么在意起成绩了？
止雨关心地问：“晏棠，你最近没事吧？”
晏棠一愕，解释道：“考得差，没什么好说的。”
止雨：“……”
人话？
第七名的方止雨蔫了：晏棠还是休学快一个多月的，正义堂的优等生们竞争如此激烈，他还能有这个成绩，简直就是神仙。就这样还嫌。
“你第五名还差？那我们怎么活。”
晏棠红唇微撇，不以为意地说：“我的目标又不是和你比，赢你还不容易。”
方止雨气得话都不想和他说了，不带这么看不起的人：“你等着，早晚赢过你的。”
晏棠道：“那你最好使点劲，多吃多睡保重身体。”
自以为感受到了一丝关怀的方止雨：“嗯。”
晏棠：“你只能锤炼身板靠熬时间熬死我了，否则除了长寿你这辈子拿什么超我。”
方止雨：“……”
晏棠说完把试卷一收，站起来，双手叉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心里爽快极了——终于报了当日音律课上连输她四局棋之仇。
面对方止雨铁青的脸色，他还不忘赶尽杀绝，补刀一句：“第五在你看来很了不起吗？我的目标远不止此。”
耶，他拿乔完毕，快乐地扬长而去，留下气成锅炉，满面通红的方止雨。
方止雨回头越想越气，闲书也戒了，马球也一连几天没去打，就卯着劲补十三经文章。
《文心雕龙》也看了，《文选》《诗选》也读了，前人的理论著作金科玉律头头是道，可偏偏做文章并不像做算术，没有清晰的逻辑规矩可循，有时候往往凭着一种灵性。
方止雨觉得自己欠缺的就是这一股灵性。
十月底，京城迎来了姗姗来迟的第一场雪。
这日考完试放假，道路湿滑阻塞，成贤街上已经有派来铲雪的役夫。止雨看天不好，加上只放两日，临近大考功课紧张，她托人捎口信回府这个月底就留在国子监内温书，等十一月中下旬再回家。
多数学生走了，一小部分和止雨一样留校的生员们都来到教室。
国子监住宿条件艰苦，号舍里冻得跟结冰一样，怎么跺脚搓手都待不住。
考完试，大家领了上个月的膏火银子，正是一个月中最富有的时候，用炭也舍得，每个人凑一点炭钱，在正义堂教室里生了个大炉子，一群人围着取暖，有的人借着光看书，有的人烤点干馍吃，围炉夜话，也其乐融融。
止雨把手揣在袖笼里，盘膝坐在对叠的两个蒲团垫子上，还是觉得地面冒出来的一股凉气冰屁股，她夹着蒲团往前蹭吧蹭吧，挤到到了人丛中间，这下暖和了不少。
监生里，魏松在绘声绘色地讲从他那顺天府差班班头的二舅那听来的，京城近几年发生过的各种无头悬案，炉火把他的脸色也映得忽明忽暗，他还能根据情节起伏，突然加重声音——“那个迁坟挖开无名女尸的案件发生以后啊，顺天府请的阴阳先生说，这是动了那的风水，地府阎王做主的事情，人间的衙门想管也管不了。开始别人都不信，可是后来金鱼胡同一带便始终开始闹鬼！每到三四月份，那里都要发生那么一两个相似的案件，死者无一例外皆为女性，而且都是没头没尾查不清的！还有人看见每到春夜里面，宵禁一开始，就有穿白裙子没有脸的幽魂在金鱼胡同街上飘！”
“呜哇！”吓得何巩等几个监生都煞白了脸蛋，紧紧抱在一起。
方止雨揣着手一边烤火，边看对面何巩他们吓得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很滑稽，吃吃地笑出声。
正义堂教室外，夜色昏黑，大雪紧贴着屋檐纷纷飘落，窗棂上积了一片浓白。
止雨身边，黄登和谢琛两个监生在闲聊：
黄登：“今晚要不然在这凑合一夜吧，号舍里太冷了，水都结冰。”
谢琛撒出一铜钱，在地上观察卦象，点头赞同道：“甚好。一刻钟后便是吉时，我们可以去解个手再回。”
谢琛官生出身，在正义堂班级里成绩中游，相貌平庸，属于最不引人注目那种，爱好是现在他手里捧着的一本周易，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算一卦。
止雨想，要不然她也跟着大家在正义堂教室休一晚，号舍的炉子小，总是烧不暖整间屋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温书讨论，挺好。
于是她便撑了伞回号舍，想叫周云追也一起来教室烤火。
可是南苑的号舍里，不见云追，止雨等了一会儿，也没看他回来，不晓得上哪里去了。
止雨又等了一炷香工夫，周云追还是没回号舍，她想兴许错过了，便又赶回正义堂教室。
不料云追还是不在教室
“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云追啊？”止雨一个个问。
大家都摇头，止雨只好坐下，心里纳闷——天寒地冻，他能上哪去？
这时背后响起了一声笛音，止雨回过头去，看到同窗霍步亭正在削一支洞箫，吹了一下试音准。
眼看萧的孔洞就要挖好了，他把切下来的废料丢进炉子，干燥的细竹节发出哔哔啵啵的炸响声。
霍步亭是太常寺太乐令霍麒山的儿子，富贵斯文，音律方面天赋异禀，几乎没有不会的乐器，哪怕头一次摸到的乐器，看别人玩一会儿，也能上手；而且琴箫双绝：音律课上常有双人搭配合奏，他吹箫可以羞死搭档的琴，弹琴可以羞死搭档的箫，把别人的乐声吊打得体无完肤，就是这么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平日内向低调，说话细声慢气。
止雨特别想把霍步亭介绍给李留仙认识，说不定会一见如故成为忘年交。
平日里，止雨的音律课也是佼佼者，跟霍步亭说得上一些话，偶尔也讨论两句指法，这会儿，她拖着蒲团凑近了一点，听霍步亭吹那支洞箫，一遍一遍调试孔洞音准，慢慢地，优美的旋律静静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霍步亭吹了半截谱子，把那支刚刚手造好的洞箫塞到止雨手里：“试一试。”
方止雨凭着临时的一点记忆，模仿他刚刚的谱子吹了一段，韵律流畅，但却没有方才的情韵动人。
霍步亭道：“这是我新作的谱子，还没有想好名字。”
止雨惊讶佩服道：“那我岂不是头一个听到的，荣幸荣幸。”
霍步亭道：“你帮我想一想后半段，提些建议。”
止雨刚要再听一遍，这时候冷风吹来，正义堂教室的挡风帘子被掀开——黄登和谢琛二人携手撒尿归来了。
黄登急忙地找到止雨：“友三，你快去看看吧，我刚刚在南苑号舍瞧见晏棠了。”
止雨惊奇——他来干什么？这么冷的天，首辅公子居然还没回家睡他的高床软枕，用他的锦衣玉食。稀奇稀奇。
黄登道：“我看他手里拽着周云追，不敢上去问，所以赶紧回来告诉你。”
“糟了，”谢琛突然一惊一乍地叫起来，吓了止雨一跳。他摸着卦象说，“大凶，大凶！周同窗大凶啊！”
止雨被这两人也搞得焦躁不安起来，晏棠和云追本来就不对付，这会儿找他干嘛？还神神秘秘。
脑海里突然闪回白天晏棠那句：“我的目标可不止于此。”不由得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吧？
她二话不说，起身出门，在潮湿积雪的道路上狂奔，甚至还忘了手里抓着霍步亭的那支洞箫。
——南苑号舍。
轰！地一声，门被推开了，带进来一阵刺骨的寒风和雪片。
方止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双手还保留着撑开门的姿势——
“你们在干吗，晏棠，你要干什么？”
灯光影子剧烈晃动了一下，号舍里的二人一起朝她看来，周云追安好无损地坐在窗前的书桌边，他搁下笔，双手护住油灯：
“友三，你先把门关了。”
止雨愣愣地撅了一下屁股拱好了门。
她看见晏棠这家伙，似笑非笑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双手反撑在床沿，床头挂着件毛茸茸的银狐裘子。
房间里换了一个加大版的炭炉，烧着银丝炭都是细烟，比先前暖和干燥了不少。
晏棠看见她，眯起细长的眼睛道：“你人去哪了？”
止雨愕然道：“你来干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怎么不能来，”晏棠眼睛波光流转，眼底露出一股逗她的挑衅，故意说，“我来查阅一下你的狗窝平日整不整洁，是否疏懒扫尘，下个月继续安排你扫茅厕历练。”
方止雨：“……”
她呆了半响，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周云追莞尔，解释道：“晏同窗是来交流功课的，他有一些问题……”
晏棠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学有疑惑，过来请教周才子，不可以吗。”
他坐在止雨床上，对待止雨的口吻却十分地洋洋得意。
止雨大惊失色：“你，请教？安的什么心？你没洗脚别把脚放我床上！”
作者有话说第47章 桃园三傻结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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