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清穿）》花儿红

9、请婚

　　宫里的除夕宴，我身为嫡福晋不得不出席，看着整个大厅一片热闹和谐的景象，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一句话：热闹是别人的，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起身走出大殿，缓缓的走着，直到一个水池边才坐下来，一阵凉风吹来，心中的郁积之气似乎吹散了不少，于是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水池边发呆。
　　突然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出来怎么也不穿上斗篷。”说罢一件枣红色的斗篷披到了我身上，原本凉凉的身体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回头一看，是九阿哥，淡淡的喊了一声，“九哥。”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在想什么？”他突然问道。
　　“什么也没想，就是在发呆。”我淡淡笑道。
　　“你改变了很多。”他突然轻叹一声说道。
　　“我也觉得自己越变越麻木了，变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突然就好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无关风月，只是想找一个听众。
　　“你以前很爱笑，而且笑容很温暖，可是现在的你不常笑了，就算是笑，也是淡淡的。”九阿哥似是感慨的说道。
　　“心是凉的，所以笑容没有办法温暖。”我无力的说道。
　　“十三弟对你不好？”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现在大概全京城都知道十三福晋是一个弃妇吧。”我嘲讽的说道。
　　“那是他不懂得你的好。”九阿哥似乎有点恨恨的说道。
　　静默了一下，“其实他懂不懂我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做才能找回自己的快乐，我不快乐，很不快乐。”我低低的说道，一滴滴泪水也不争气的落下来，落在枣红色的斗篷上，形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湿濡，那一片片暗红的湿濡就似伤心人滴血的泪水。
　　九阿哥轻轻的将我的头放到他的肩膀上，于是我更多的泪水喷涌而出，捂住自己的嘴放纵自己尽情的哭着。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可是心里的抑郁感觉被流出的泪水洗刷掉了不少，抬起头来感激的看着九阿哥，“谢谢你，九哥。”
　　九阿哥递给我一块雪白的帕子，帕子的一角绣着一棵青翠挺拔的竹，他的关心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到尴尬或被冒犯。
　　“早点回去吧，一会进去的时候尽量低垂着眼，不要让人看出你大节下的哭过了，惹人闲话。”九阿哥淡淡的叮嘱着。
　　“那你一会怎么办？“我指指他肩头上的那片湿濡。
　　他耸耸肩，“我嘛，反正是花名在外了，不在乎多一桩。”
　　“扑哧。”看他那副认命的样子，我不禁笑起来。
　　“好了，快回去吧。”他也笑道。
　　我点点头朝大殿走去。
　　大殿里依旧是热闹不凡，不知道是哪家的小格格正在大殿上奶声奶气的唱歌跳舞，惹得大家欢笑一片，听着那童稚的声音，看着那胖乎乎的小身体自信的扭着，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小格格之后，一阵柔婉清丽的歌声在大殿响起来，歌声婉转如莺啼，让我忍不住抬起头朝大殿中央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黄衫的女子在大殿中央边唱边舞，身段玲珑柔软，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只是待我看见这位歌者的脸之后，我心里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待她舞毕，大家纷纷的鼓起掌来，康熙也乐呵呵的坐在主位中央拍着大掌，
　　“好，不仅唱得好，舞得更好。”康熙大声赞道，“朕要好好打赏你，你说你要什么赏赐？”康熙和煦的问道。
　　场中间的舞者还没有说话，就见坐在我身边，自舞者开始表演之时就目不转睛的盯着舞者的十三阿哥起身英姿勃发的走到大殿中央朗声说道，
　　“儿臣请求皇阿玛将凝儿赐给我当我的侧福晋。”
　　正夹着一块鹿肉的筷子不禁一抖，鹿肉也一下子掉到桌上，整个大殿一片安静，四周投来各样的目光，我却没有勇气或者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回去，只是呆呆的看着掉到桌上的那块鹿肉，感觉除了那块鹿肉，我不知道我的眼睛该放在哪里，我的脸上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或者说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去面对这些。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被各种目光烤焦之时，一道声音为我解了围，至少是暂时解了围，
　　“十三弟，你怎么这么糊涂，今天是除夕宴，皇阿玛早就已经封印了，要请婚也要等皇阿玛开印之后才好给你下旨啊。”抬眼看去是太子，太子见我看过去，给了我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看老十三一定是今日喝酒喝多了，糊涂了。”十阿哥发挥他大嗓门的特色，他的话一出，全场都大笑起来，各种目光也从我身上收了回去，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皇阿玛，儿臣今天就想得你一句准话，婚旨待您开印之后再下也不迟。”出乎意料的十三阿哥居然对康熙穷追猛打，大殿因为十三阿哥的话再度安静下来。
　　康熙微一沉吟，随即说道，“好吧，老十三，你很少跟朕求什么，这次朕就准你所请，待开印后再下婚旨。”
　　“儿臣（奴婢）谢皇阿玛（皇上）。“十三阿哥拉着白凝叩头谢恩。十三阿哥的话里是掩也掩不住的欢喜，而他的每份欢喜都像扇向我脸上的一道道耳光，扇得自己感觉连嘴也张不开，就那么捏着筷子一下一下的拨动着碟子里已经凉透的鹿肉。

　　黑夜中，马车的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响亮的轧轧声，原本这个时候早就入眠的我此刻却半点睡意也没有，就睁着眼睛从车窗看着外面茫茫的夜色，可是铺天盖地的黑色让我感到窒息，想逃却不知道逃往何处，何处才是我的归宿。

　　除夕夜按规矩是要守岁的，十三阿哥，瓜儿佳氏。我三个人枯坐在暖殿里无言，但是这份无言对于每个人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十三阿哥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瓜儿佳则是明显的心不在焉，眼圈有点红红的，估计是宫里除夕宴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她的耳朵里了吧，看样子她应该是对十三阿哥动了真情了。

　　三个心不在焉的人终于熬到天亮，可以散了，我伸了伸懒腰往自己的复乐园走去，
　　“福晋，“瓜儿佳倩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什么事？”我诧异的看着这个虽不太与我为难，可也不怎么待见我的侧福晋。
　　“爷就要把他那心上人娶进府了，你不担心吗？”瓜儿佳倩蓉满脸失落的说道。
　　“担心什么，担心失宠吗？我本就不是得宠的人，所以他娶再多的女人我也不会伤心，因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看着瓜儿佳倩蓉那副悲愁的样子，不禁放柔声音道，“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了，慢慢适应吧。适应不了，就告诉十三爷，你爱他，他娶别的女人你会伤心。好歹你为他生了孩子，他有良心就别再娶其她的女子进府了。”瓜儿佳倩蓉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知道我说的话她没有听见去，我算是明白了，她就是想找一个一起伤心的同盟军，可是我不是，也懒得再费唇舌，于是对瓜儿佳倩蓉说道，
　　“好了，守了一夜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说完转身就走。
　　“你不懂，爷娶你的时候我不担心，反而开心是因为你不是爷心里的那个女人，我还有机会得到爷的心，可是她不一样，他是爷心尖上的人，爷以后不会再宠我了。”瓜儿佳突然声嘶力竭的在我身后吼道。
　　我的身子一震，随即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复乐园蒙上被子倒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