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他从盛夏来》三仙同

51、第五十一章

　　赤司是在一个废弃球场上找到千夏的。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直顽固地在绿间家附近寻找，赤司就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指引一样，在找人的路上逐渐地靠近了这处废弃的球场。

　　忽视了觉得这边的风景带给他的有些陌生的熟悉感，赤司小跑着到了千夏的跟前。

　　对方靠着支撑着球框的那根圆柱子，一条腿屈膝，一条腿伸展平了，可以说是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上。

　　这和别人在日常生活里见到的久住千夏，可以说是大相径庭。赤司也从来没见过样子看起来如此颓废的千夏。

　　“千夏……？”他小声地叫了一句，像是怕刺激到现在的少女一样。

　　千夏的身体动了一下，表示她听到了赤司在叫她，然而她却没抬起头来看向赤司，也没有说任何的话。

　　“有什么问题我们先回去说好吗？”赤司没有放弃，继续用着可以称之为轻柔的语气说话——哪怕是平时和千夏相处的时候他也从来没用过这样的声调，就好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现在外面太冷了，你看你的衣服都湿透了，我们先回家换一件衣服，让你暖和起来可以吗？”

　　“到时候如果你再有其他什么怒火的话，再冲着我来都可以的。只要你别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出来毛病。”

　　“……千夏？”

　　又是好久的一段沉默。

　　终于有声音从千夏那边传来出来，“征十郎。”

　　只听这一声，赤司就听出来了她嗓音的沙哑，以现在千夏的这个样子，回去之后感冒发烧应该是避免不了的了。

　　“我在。”

　　“对不起。”千夏的声音低低的，“我不是故意让你们担心的。你和凉太，还有大家的电话我都看到了，但是我真的不想接。”

　　“不想接就不接，没关系的。”赤司皱了皱眉，眸子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不想和你们说话的。”

　　“嗯，我知道。”

　　“对不起，我其实是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发脾气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赤司试探性地把手放在千夏的头上，拍了拍。发现千夏没有拒绝的倾向之后，他松了口气，“你没有任何错的，千夏。所以别这样道歉了。”

　　错的是他。

　　细碎的发下面的瞳孔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恼火。是他没有隐瞒好，竟然有一个漏网之鱼跑出来，在他的女孩面前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

　　赤司知道绿间是不可能主动提起这些事的，所以一定是别人偷偷告诉了千夏，所以千夏才会去找到绿间求证——谁都知道，他们这些人最不擅长说谎的人就是绿间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彻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眼见着以千夏现在的状态，他应该是没法把人劝回家里去了。勉强把人带回去的话，肯定会有更大的反弹，赤司不会做这么傻的事。

　　心思流转间，赤司转个身就坐到了千夏的旁边，和她一起席地而坐。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千夏的身上，这样好歹可以让穿得单薄的千夏感觉到那么一点温度。

　　“征十郎知不知道我以前的事？”千夏感觉到了有个人坐在自己的身边，但依旧没有抬头，说话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你们的话，应该多少有听凉太说过吧？”

　　“不然也不会都选择要瞒着我决赛那天的事。”

　　这次轮到赤司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千夏的话还没有说完。

　　“说实话征十郎能找到这个地方真的挺让我意外的，这个地方本应该是我的秘密基地的，就连凉太还有绘理都不知道。以前一有难过的时候，我都会来到这里。”

　　赤司打量了周围一眼，终于意识到了自从刚才感受到的熟悉感，他似乎是……来过这个地方？

　　“以前的我不像现在这样。因为某些原因，我一直受到身边女生们的排挤，超过恶作剧的捉弄、带头孤立、厌恶……那个时候大概在校园暴力里所有有迹可循的，我都经受过了。”

　　“所以……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代入感吧，在今天乍一听到你们在决赛上，对对手做的那些事情。”在说到过去的经历时，千夏的语气虽然听上去云淡风轻，但手上却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气，扣住了衣服的边角。

　　她自己没注意这点，赤司却把一切尽收于眼底。

　　“但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她的声调变得欢快了点，“他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却比我厉害很多。他告诉我了一句话，我记了很久，也是让我成长到现在的动力。”

　　——“让别人不再欺负你最重要的是要先强大自己。”

　　赤司有些恍惚，他心底的话在那一刻和千夏说出来的话重合到了一起。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对这里很熟悉的原因。

　　小学的时候，因为母亲突如其来的重病，他心情烦闷就找到了一个没人的球场自己打球。那个时候打球也没了章法，他更像是在发泄心情。

　　而在那个球场，赤司总能看到有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有的时候女孩浑身脏兮兮的，有的时候则是身上带着伤。稍微一动脑筋，大概就能猜出来女孩经历过什么样的事。

　　最初的几天赤司还能忍，可女孩一直都在哭，实在是太烦人了。他一时没忍住就去找了女孩，说了那么一句话。

　　后来他就没再去那个球场——因为自那天之后，他的母亲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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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千夏吗？

　　赤司完全没意料到，自己随口说的那句话竟然对千夏产生了那么大的影响，甚至导致了他们之后的相遇。

　　他低头看向千夏，对方大概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赤司顿了顿……现在并不是跟千夏挑明的时候。

　　他决定继续听着千夏的话。

　　“后来我听了那个人的话，我充实自己，努力地让自己变强……果然，大家都不在欺负我了，对我的态度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可是就是这个时候，新的疑惑在我的心里出现了。”

　　“弱者比强者弱是事实，或许一直追赶不上也是事实，但是弱者可以被强者欺辱这件事难道也可以成为大家默认的事实吗？”

　　“我不知道。”千夏探出一只手，去拽住了赤司的衣角。很快就又被赤司的手抓住，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叠放在一起，“征十郎是怎么认为呢？”

　　“……”赤司抿了抿嘴，“对不起。”

　　他再一次的抱歉，只是这次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曾经做过的事情，还是因为他不赞同千夏的话，千夏听不出来。

　　索性她似乎也不在意了。

　　千夏突然抬起了头，她的眼眶微红，笑容却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她说道，“走吧，我已经没事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赤司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大概是维持那样的姿势时间太长了，千夏起来的时候腿脚还有点麻，她又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回去之后喝点药吧？”赤司对千夏说的那一长段话，以及这突然的变化绝口不提，而是默不作声地换了另外一个话题，“或者弄点姜糖水喝。”

　　“你今天在雨里待的时间太久了，明天起来估计会头疼，所以明天的课干脆直接请假好了。”

　　他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有关千夏身体的事情，千夏都一一点头答应了。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和平常一般。

　　然而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一根不长不短的刺，就那么明晃晃地插在了他们之间。或许平时看上去十分不明显，可一到了关键时候，却能扎得人生疼。

　　赤司在送千夏回家的路上，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忘了黄濑还有其他人，估计这时候大家都在街上找人。他给黄濑打了个电话，让黄濑去通知到每个在找千夏的人，自己则是跟在千夏的后面忙前忙后。

　　主要是要看着千夏喝完一杯药剂。

　　就在千夏洗了个热水，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时候，出去找她的久住和黄濑两家人终于回来了。

　　“小千夏……”黄濑站在家长们的外围，竟然有点不敢再往前了。

　　千夏在众人的关怀中笑吟吟地回头：“怎么了，凉太？”笑容和平时的一模一样。

　　黄濑心里的那口，自从听说千夏知道了决赛那天的事情之后的气，终于松了下来。

　　……看样子，好像没有在生气的样子？

　　随着松气下来之后，黄濑的第一反应就是高兴了。他就说嘛，小千夏这么好，肯定不会生他的气的！

　　他仿佛忘了今天千夏失踪了一个晚上的原因。

　　一段本来要爆发出来的危机，最后却以千夏的沉默，突然地结束了。千夏和赤司、黄濑的关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可没有人知道，在千夏病好之后她站在花坛和一位蓝发少年谈了很久。

　　第二天，那位少年再来到学校的时候，手腕上就多了一个黑色的护腕——承载他友人的祝福。

　　努力，再努力一些，然后用篮球狠狠地教训那五个人。少女与他谈话时留下的那句话还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抱着这样的信念，黑子哲也站在了新的高中的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