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她是个精神病患者》世界如洋葱

62、青衣千颜

　　因为李寒衣突然要闭关，遣他下山，雷无桀便一路狂奔，奔到了雪月城中。
　　他上山以有数日，心里挺想念之前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萧瑟，繁星还有唐莲，到了城中就想去找他们。
　　四处张望了一番，倒是让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肤色苍白，身形修长，身着白色披风，后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赌”字，正是那日登天阁第十三层的守阁人落明轩。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眉宇间满是风情的女子，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但雷无桀却知道她是名震天下的落霞仙子尹落霞，也是落明轩的师父。
　　因为她也穿着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披风，只是上面的那个“赌”字还要更大一点。
　　“雷无桀？”落明轩冲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欠我的那八百两呢？”
　　雷无桀挠了挠头：“这……”
　　“输了的人还有资格要钱？别给我丢人。”尹落霞向前一步，虽然是怒叱，但声音依然柔美好听，她笑着望向雷无桀，“你就是雷无桀，我是尹落霞。”
　　“落霞仙子，久仰大名！”雷无桀受宠若惊，急忙抱拳。
　　尹落霞盈盈一笑：“今日怎么下山来了，你师父呢？”
　　“师父说要闭关，让我这几天好好在山下待着，不要打扰他。”雷无桀答道。
　　尹落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声说道：“闭关？莫非是又要有老朋友来了？”
　　雷无桀没有听清，惑道：“仙子说什么？”
　　尹落霞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雷无桀微微皱眉：“我想找我的两个朋友，就是和我一起入城的那两个朋友。”
　　“萧瑟和繁星姑娘吗？”落明轩轻笑一声。
　　“落兄弟也认识他们了？”雷无桀喜道。
　　“他们呀，不光是我。”落明轩仰头望向远处，“整个雪月城的人，都已经认识了。”
　　“诶？”雷无桀惊讶。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尹落霞说道。
　　“好嘞，师父。”落明轩一伸手臂揽过不明就里的雷无桀，“走吧，咱们听戏去。”
　　“听戏？”
　　“对呀，你繁星姑娘的好戏！”落明轩晃晃脑袋，神秘兮兮的说。
　　三人一路往前走去，越走周围的行人便越多，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周围已经人挤人热闹非凡了。
　　起先雷无桀还疑惑大街上怎么没什么人，原来是都跑这儿来了。
　　“好热闹。”雷无桀惊讶出声。
　　落明轩拍拍他的肩，“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位风华绝代的繁星姑娘，她现在的人气可是居高不下的。”
　　“快走吧，小心待会儿抢不到位置。”尹落霞白了眼她的蠢徒弟，率先随着人流往前方的戏院走去。
　　“诶！师父等等我！”落明轩拉着还有些懵的雷无桀赶紧跟了上去。

　　戏园子名“幕不落”，里面种了许多牡丹花，花开的正艳，衬得满园春色。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雷无桀一边感叹着，一边欣赏园里的美景。进了听戏的那块露天场地，他一眼就看见了倚着楼梯扶手正拨弄着算盘的萧瑟。
　　他仍旧是那一身绣纹如朦胧烟雨水墨画一般的青色锦衣。慵懒又优雅，不紧不慢，调理有序。
　　不少宾客到了都会先上去跟他打招呼，萧瑟面上笑容得体，从容不迫的一一回应，手上还不忘播两下珠子，算他的账。
　　“萧老板，鸿运昌隆啊！”
　　“客气了，李老板里面请。”
　　看着一身富贵的李老板带着小厮往二楼贵宾席位走去，萧瑟心情极好的又播了下算盘珠子，“在加二百两……”
　　“萧瑟！”
　　洪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吓得萧瑟手一抖险些将算盘丢出去。他险险捞回算盘，死鱼眼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身红的雷无桀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边上，傻兮兮的在那冲他笑，一口白牙闪亮无比。
　　“雷无桀？你不是应该在苍山上吗。”萧瑟问道。
　　“嘿，师父要闭关，让我下来待着，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雷无桀明亮的双眸一转，将周围的场景尽扫眼底，“萧瑟，你这是？”
　　“雷无桀！这边有空位！”这时落明轩突然喊道，还远远的朝这边招手。他们已经在一处圆桌边上坐下，这一桌也坐了其他客人，他们的身边只剩下一个空位了。
　　“戏台子而已。”萧瑟朝落明轩那边扬扬下巴，“还不快过去，位子都要被抢了。”
　　经落明轩喊了这一嗓子，周围找不到位子的客人已经闻声望来，开始蠢蠢欲动。
　　雷无桀挠挠头，“那我先过去了。”
　　在萧瑟点了点头后，他便一个纵身跃起，在一个客人即将坐上凳子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那名客人被雷无桀挤的一个踉跄，眼看着到了屁股底下的凳子就这样飞了，不禁恼怒的瞪了过来。
　　“嘿嘿，不好意思啊！”雷无桀的赔笑怎么看怎么欠扁，但碍于他功夫在身，那名客人也只是小声骂咧咧了两句便走开了。

　　“怎么还没开始？”
　　“这不是时辰还没到嘛，我们那么早来都是为了占个座。”
　　宾客们碎碎的交谈着，吃着花生糕点，喝着茶水，时间就在这闲适中度过。
　　雷无桀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时不时给自己剥一颗花生，他身边的尹落霞和落明轩师徒二人已经不知怎么的就开始赌起来了。
　　只是简单的划拳他们也玩得起劲，周围不少看客都被吸引过来参与其中。
　　雷无桀对赌是没什么兴趣的，他一会儿看看忙碌的萧瑟，一会儿又去看其他座位上的客人，一会儿又在想自己拔剑的问题。
　　而就在他发着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突然落到他面前。
　　定睛一看，哦吼~
　　“雷无桀？”
　　“大师兄？”

　　“笃笃——”
　　“请进。”
　　得到应允，萧瑟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来。
　　室内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人正坐在梳妆镜前。红色的纱幔垂落着，他只能看见个模糊的侧影。她穿着一身精致华美的戏服，巨大的袖摆垂下来拖曳在地上。
　　“时间差不多了，你准备好了吗？”
　　她轻捻起细毫笔，于一旁的白瓷碟里点了些口脂，然后对着面前的铜镜好似写意一般的在唇上扫了两笔。
　　似是满意了，她嘴角微弯，侧目看了过来，那一双眼睛温柔深邃的好似要将人沉溺其中。
　　“可以上台了。”

　　“孤冢外芳草青青忘川远——独留我万般凄凉无处言——”
　　嗓音一出，惊动了园子里的所有人，嗑瓜子花生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喝茶的人举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戏园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台上，琴鼓声定，牙板一敲，卿千颜登场了。
　　她穿着华美的古典戏服，妖娆精致的凤冠，坠着流苏的云肩，水袖层层叠叠，随着碎步娉婷，连垂落的线尾子也袅袅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