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她是个精神病患者》世界如洋葱

60、蝶梦茧

　　萧瑟在一家又一家的屋顶上掠过，最终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了踪迹。
　　把人跟丢了，大小姐的心情自然不会有多好，她气愤的跺跺脚，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掷。
　　“哼！这个萧瑟，我以后绝对会逮到他的！”
　　有路人奇怪的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是这位惹不起的大小姐，便立刻又将视线转移开来。
　　司空千落自觉讨了个没趣，虽然气愤，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她有些沮丧的在街上走着，无聊的看着街边的摊贩。
　　她已经追着萧瑟到了市集，周围热热闹闹的，倒是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这好心情没坚持多久，天边突然雷声乍响，大雨就这样倾泻了下来。司空千落不过愣了一下，大街上的人就已经都跑没了影。
　　司空千落慌了一下，她看看屋门紧闭的四周，只好跑到了对面一家店门前的屋檐下避雨。
　　司空千落用衣袖擦去脸上的雨水，感觉刚好了不少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就在这时，身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外面风大，姑娘进来坐坐吧。”
　　沉重的雕花木门后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
　　他一半的身影隐没在店内的黑暗里，看不清面容。但露在阳光下的那一部分司空千落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男子一袭黑色的落地长袍，上面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赤龙！
　　黑底红线，绣工非常精湛。
　　龙身蜿蜒盘踞在男子的右臂之上，龙尾绣在右腰侧，龙首则越过后背绣在左肩处，龙口正对着他的领口。
　　乍看如同活物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咬断他的脖子。
　　她委实被震惊到了，当即提起长枪，对准了男子，喝到，“居然穿龙袍，简直大逆不道！”
　　男子轻笑一声，很是不在意的缓缓说道，“这是戏服。”
　　戏服？
　　司空千落一愣，这个色调和样式，的确不是现今龙袍正规的规格样式。她心中一讪，知是自己误会了，当即放下枪低头歉然道，“抱歉老板，是我急躁疏忽了。”
　　“无碍。姑娘要进来坐坐吗？”老板看起来脾气挺好，话语一如开始时的温和。
　　司空千落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只见牌匾上书两个大字，“哑舍”。心下奇怪这个名字，但还是点头答应了，“那就打扰了。”

　　哑舍没有外面看上去的那样小，反而像是一条细长的通道，黑黝黝的，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长。
　　门口处两盏宫灯正燃烧着，光线有些昏暗，司空千落适应了一下，才复又将视线落在这位年轻的老板身上。
　　门外冷风吹进来，吹拂起他长长的袖筒，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龙身不断摆动的样子。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抬头时却是无意间对上了对方的视线，看清了他的脸。司空千落再次震惊了，“你！”
　　看着司空千落几经转变的脸色，老板微一挑眉，深感有趣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嘴巴里的名字几经辗转，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姑娘坐吧。”老板微微一笑，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他替司空千落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谢谢。”司空千落有些拘束的坐了下来，将自己的长枪小心的搁在椅子的扶手上。
　　老板走到她的对面，伸手从红泥小炭炉上拿下烧开的水，沏了两杯龙井茶，静静地放在了各自面前。
　　司空千落双手捧着茶，一会儿看看店里的摆设，一会儿偷瞄一眼老板。
　　怎么看怎么像，这不就是跟萧瑟一块的那位繁星姑娘吗？
　　她什么时候在这里开的店，还穿这么一身奇怪的衣服，不过要说奇怪，还是第一次见的时候穿的最奇怪……
　　心里奇怪着，司空千落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过，就算心里有在多的疑惑，司空千落现在也要憋在心里不打算说出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怕这位繁星姑娘。
　　“姑娘在看什么？是在下的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啊！没有没有。”司空千落连忙摇头。
　　她抿了抿唇，外头的雨还是很大，也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干坐在这也怪无聊的。
　　想着，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四周转了转，突然发现这家店里的东西种类很杂，一时想不出这是家什么店，便出声问道，“老板。”
　　“嗯？”
　　“额，老板，你卖的是什么呀？”
　　“古董。”
　　“古董？”司空千落又仔细的往四周看了看，这一看，她发现果然件件都是年代非常久远的物品。
　　“这里的每件古董都承载了许多许多的故事，但它们都不会说话，所以也无法让人听到它们的心事。”繁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就是我这家店店名‘哑舍’的由来。”
　　司空千落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繁星微笑说道，“姑娘可以在店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司空千落走出哑舍时还有些恍惚，陡然被外头明媚的阳光照到，她才反映过来。
　　我真的买下来了？！
　　司空千落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盒，玉盒不过她半个巴掌大小，通透似冰，散发着丝丝凉意。

　　“它叫做‘蝶梦茧’，你听过‘庄周梦蝶’的典故吗？”
　　“当然听过。”
　　“它，就是庄公梦的那只蝶。”
　　“什么？！”

　　“真的假的呀……”司空千落将信将疑的嘟囔了一句，然后将玉盒放进怀里。
　　入夜，司空千落洗漱完准备休息。刚掀开被子，她突然就想起白天时买下的那个“蝶梦茧”。
　　她从哑舍出来后就直接回来了，玉盒被她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到现在才想起来。
　　繁星姑娘说这东西要在睡前用，现在正是时候。
　　玉盒中垫着一块米色的锦布，锦布中央静静卧着一只鸽子蛋大小的雪白虫茧。
　　打开盒子，放在枕边就可以了……
　　司空千落躺下，临睡前又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这才闭上了眼睛。
　　哑舍里，繁星轻轻擦拭着一杆银色长枪，“真是可惜了，她没有选择你。枪仙之女的资质，本也足够带你出去逍遥几年的了……亮银。”
　　嗡……
　　手下的银枪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一般发出了轻微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