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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79章 啤酒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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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从车后座拿出一盒巧克力牛奶,插上吸管小口吸着,瞎子手里捏着烟许久,又把烟掐了,扔到吴邪的塑胶烟灰盒里。过了个收费站,收音机突然收到信号,咝咝啦啦的一阵杂音过后,响起一个缓慢柔美的女声,唱起平凡柔软的歌词: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我的手不放,
你说你好想带我回去你的家乡,
绿瓦红砖,
柳树和青苔,
过去现在都一个样,
你说你也会这样……
这是首情歌啊,两个人坐在车里,听这种歌多尴尬……这是哪个省的电台,这么不懂事!我在心底骂了一句,伸手拧掉电台。
啪嗒一声,电台又被拧开。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我把身子一卷,扭到一边。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回忆,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我看着窗外不断略过的公路和田野,抱紧身子,感觉硬生生的从这首温暖的歌里,听出了海盐一样扑面而来的苦涩。
晚餐后的甜点就点你喜欢的吧,今晚换你去床的右边睡吧,这次旅行我还想去上次的沙滩……书里总爱写到那些喜出望外的傍晚。
我伸出手,狠狠在收音机前挥了两下,收音机发出信号中断的咝咝声音,然后啪嗒一下,彻底没声了。瞎子好奇的偏头,看了看我,笑道:“怎么了?收音机惹你了?”
“困了,睡一会。”我闭上眼睛,他不会明白,这种恼怒毫无缘由,因为歌词里写的,是我永远不会拥有的幸福啊。
偏得哪壶不开提哪壶,第八卷大结局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呀!你怎么不明白!我闭着眼睛想,心想真是不公平,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我的思维就开始混乱,不自觉去想他的衣袖,唇角,耳廓,指尖。我们靠得太近了,只有一掌的距离,两个不同频率的呼吸重叠在一起,像羽毛一样抚摸过我的心上,带来一阵混乱炫彩的爆炸,车载香氛的玫瑰气味浓厚得让人晕眩。
我闭着眼睛,瞎子突然做了一个很大的动作,我听见哗啦啦的声音,然后肩膀上突然被搭上了一个东西,整个上半身都被罩起来,外套带着炙热的温度,温暖舒适。
我抱住衣服,叫了一声瞎子。
瞎子没回答。
晚霞由金色染红,像火烧一样落下,紫色的星云从田野尽头升起。我们到下一个服务区停车,瞎子短暂休息,晚上换我来开。他很默契的没有问,为什么不用我的特殊能力传送过去,我也没提。我们缓慢的开车去广西,路上悠闲得像两个旅人。我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边开车边分心看他的睡颜,他睡觉也戴着眼镜,身材性感,卷曲的头发安静的垂下来,白天张牙舞爪的嚣张样子全不见了。
惬意的时间里,人总是惋惜旅程结束得太快。
碧水连山,路上经过的河道流水湍急,像是刚下完雨。阿贵家的羊被红绳子拴在土路旁的树上,叼着一根草抖抖耳朵,傻乎乎看我们的车飞驰而过。
一个人站在房子前面玩手机,听到车声抬起头,冲我们懒洋洋的挥手。
‘三爷’外出勘察地形,他们的队伍在山里扎营,不过小花说已经给他发了短信,他说再晚也会回来和我们吃顿饭,聚一聚。晚上天色渐暗,阿贵做了一大桌菜招待我们,碗碟酒杯备好,大盆装的热菜一道接一道摆上来,分量太实在,盘子实在装不下,就只能拿盆装了。
阿贵专门腾出一个铺满榻榻米的房间,地上放几个垫子,抬上一张矮桌,就成了一桌宴席。云彩提进来两个包着红封的坛子,笑靥莞尔道这是他们自己家酿的米酒,让我们尝尝,这姑娘眉目灵动秀气,带着一股清新自然干净的味道,怪不得胖子喜欢。
“我是真心喜欢。”朦胧中一个壮汉抱着怀里姑娘痛哭的场景,猛然在我脑子里闪过。
“谢谢你啦。”我接过酒坛,云彩冲我笑笑退了出去,如果胖子也在这的话,肯定会大声嚷嚷两坛肯定不够,你家的酒胖爷包圆了……什么的吧。如果张起灵在这,肯定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四十五度望着月亮,偶尔投过来他那种沉默无言的目光吧。
小花胃不好,我们没等吴邪直接开始吃了,我和瞎子兴高采烈的讨论一会吴邪来了要罚他几杯酒,我和他碰杯,互相挤眉弄眼的示意一起灌倒小花,小花笑着无奈给自己满上杯,我一边给小花夹菜一边和他聊七月的事——七月可是他小迷妹呐!
“秀秀也是,你怎么这么讨小女孩喜欢呀?”我笑着调侃他道。
这时门开了,‘三爷’几步跨进来,面容沉静目光带着几分威压,迅速回身把门带上,环视了屋内一圈,提起一口气,正当我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时,突然泄了,整个人像没气了一样轰然躺倒在榻榻米上,四仰八叉仰面朝天,嘴里呻吟道:“妈的,累死老子了……”
我哈哈大笑,“三爷,月上三杆了,您可算来啦。”吴邪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到小花旁边,对我道:“你可不知道外面那些狗日的,表面恭敬,背地里时时刻刻给我下套,想套老子的话。要不是潘子在,哎,潘子,你给他们讲讲。”潘爷正好开门进来,笑呵呵坐下,毫不留情道:“搁三爷以前手段,应付这几个杂七杂八的人轻而易举,小三爷您还得练呐。”
“现在都是自己人,可让我歇会儿吧。”吴邪举起酒杯自罚迟到酒,潘子说这几天事关重大,咱们不能喝太多,我大掌一挥说没事,从家乡带了一个特牛逼的解酒药,明天早上吃一颗保准好使,精力充沛得跟打了药似的。潘子将信将疑,吴邪问我家乡是哪,我不愿意对他撒谎,就神秘的挤挤眼睛说不告诉他,吴邪挑眉,三爷的那种犀利阴险的感觉又从他目光中散发了出来。
“你有秘密。”吴邪顶着三叔那张阎王脸冷冷道,我哆嗦了一下,连忙给他夹菜,“尝尝这个,阿贵做的啤酒鱼,贼香。”鱼肉夹到碗里,突然反应过来,挥手猛拍了一下吴邪的头:“好呀臭小子,敢瞪我了!”“不敢不敢,”吴邪立马嘿嘿笑道,“赔罪酒,来走一个。”
我端起酒杯,眼睛偷偷瞄向瞎子那边,只见他双手撑地,身子微微向后仰,悠闲的望着棚顶,衬衫拢着的腹肌形状都露了出来。我在桌底下偷偷伸出脚,踹了一下他的大腿,他侧头猛然看向我,我双手捧着酒杯仰头喝酒,使劲狠冲他使眼色。
“啊,我去卫生间。”瞎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站了起来。
你这反应真是明显得让我无地自容,瞥见小花探究的眼神,我自知阴谋已经败露,抹了把脸,破罐子破摔道:“我也去趟卫生间。”
地上坐着的三个都是人精,已然觉察我俩要扯犊子,怀疑的目光黏在我们身上,在门的关闭声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