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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0章 汪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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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放在那女孩的头上，朝我笑，坦然道：“汪灿，汪家人。”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那个人闻言有些惊讶，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笃定的神情，挑挑眉，又笑道：“怎么，你不信？”
我变了个声调，就像是一种圆滑的英文，用精灵语缓慢的说：“我能闻出你的味道。”
即使是在灵界，人类的语言太方便，精灵文也很少有人用了。那个人摘下帽子，露出脑后俏皮的小辫子，叹了一声：“唉，不愧是周然教育出来的好手下。”是个女人的声音，柔美沉静。“说实话，你能看出来，让我有点惊讶，我的附灵术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的附灵术没问题，只不过人类的身体构造很复杂，你不适应，在新月饭店，我看到了破绽。”再说，人类的眼睛在这么黑暗的环境是看不见东西的，你劈人姑娘劈得那么利落，能不露馅么？
“原来是这样……”‘汪灿’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不介意吧？”我指指空中，她摇头，我挥手，空气中的灰尘消失殆尽。她笑笑，我们俩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套洁白的桌椅，桌子上还摆着一套仙灵的餐具，还有米瓜泥和很多甜品。“我特意给你带了家乡的小吃，请坐吧。”她优雅的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我，仿佛她置身的不是什么黑暗干燥的仓库，而是灵界的山中花苑。
我没心思和她来这套，单刀直入道：“文锦怎么回事？”
她默然，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她还是没回答，自顾自的开始吃东西。
那台绿色屏幕的电脑咔哒咔哒响着，简直折磨人心。我没什么耐心，一挥手白光闪过，被绑着的姑娘消失不见，只剩绳子掉落在椅子上。我瞬间出现在‘汪灿’面前，抓住她的脖子，单手把她提起来，力气越收越紧。
“你杀了我，这副身体的主人也会死。”她果然感受不到这身体的任何痛苦，脸上还带着平静的微笑，只是因为呼吸不顺，说话有些急促。
她根本不在乎那个被绑的姑娘去留，因为她还有另一个人质攥在手里。
我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全无意义，只不过在对这个叫汪灿的普通人类发脾气而已。冷笑一声，却不打算放手，一道白光顺着我的手臂流入他的身体里，直冲头顶，破开几道灵穴，一鼓作气冲向印堂处。突然间我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灵力撞上一堵无形的巨墙。
这个人的灵力居然远高于我？我刚意识到这个惊人的事实，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那道屏障中喷涌而出，我的身体瞬间被击飞，落在五米外的地上。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疼倒是不疼，就是事情有些棘手了。这家伙身体里的仙灵，年龄至少比我大几千岁，经过刚刚的试探，我敢肯定光拼灵力我是肯定我打不过她的。
“对你，我已经算很客气了。”她正了正领子，斜瞥了我一眼，坐下接着吃她的午饭。
我也坐到椅子上，用螺刺戳了戳那团米瓜泥，把餐具丢在地上，翘着二郎腿等她吃完。反正那个被绑的姑娘我已经送回言家了，没有后患。这女人把我叫到这里来肯定有话要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不防收收性子，等一等。
她很快开口了，道：“你说，书里的人，到底和咱们有什么不同呢。”
“没有不同。”我回答道。
“对啊，没有不同。”她放下螺刺，用方巾擦了擦嘴巴，看向我。“他们只是被困在轮回里而已。”
她的眼里藏着女人的妩媚与成熟，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哀愁，声音婉转清澈，放在一个年轻男子脸上无比怪异。“无数次经历同样的命运，结局早已经被注定，穷尽一生也无法改变，却还不自知，无妄做困兽之斗，难道不悲哀么？我们这些看客为了一己私欲把他们困在这里，难道不残忍么？”
我无法反驳，这就是注定。有些有情人就是难以终成眷属，擦肩而过就是此生再难相见。就像男二永远追不到女主，恶龙永远会被骑士斩下头颅，忠肝义胆的勇士最后就是会为了家国战死沙场。
但正因为这些，这些书中的文字才会如此耀眼啊……
“如果换做是我，我宁愿自己肆意过短暂的一生，也不想经历被别人安排好的轮回，没有尽头，简直比酷刑还要残忍。”她踱步到电脑前面，调出一张照片。“你为这个人而来？”
我冷汗刷的冒出来，是吴邪。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问。
她缓缓按着鼠标，一张张照片从电脑屏幕上闪过。张起灵、胖子、三爷、小花、秀秀、潘子、阿宁……最后停在言不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
“够了，你到底想干嘛！”我捏紧拳头站起来，心想大不了和这女的拼了，以我的经验，搞不死她弄她个灵力反噬还是绰绰有余的。
“言不二，他本来八岁那年就要被人打死的。”她指指电脑上的人。“你能救得了他一世，救得了他所有轮回吗？”
“还有他。”电脑画面转成了言奇那张笑得开朗的脸。“他本来不该存在的。”
“难道你不想让他们都活着吗？”
我的指甲抠入了手心里，闭了闭眼睛，渐渐冷静下来。我缓缓开口道：“你和霍家人有关，你就是他们的祖先，那个和书中人通婚诞下子嗣的女性仙灵。”
这样的口径，我只从一个人嘴里听过，那天同样费尽心思劝导我的蛇尾女人阿宁。为了这个目的，她变成了那样的怪物，居然还没有让这些人反省吗？
“你很聪明。”她又调出一张照片，这次是黑瞎子的，角度明显是偷拍，是他正在凉棚下面拿着筷子吃饭的侧脸。“那他呢？”
我的身子一震，努力克制着喷涌而出的惊慌，手都在抖。
“他的结局会怎样，你知道么？谁都不知道，因为作者还没有写。他一生一死全都在那个人的一念之间，我问你，你甘心吗？”
“为什么不把他带出去，让他掌控自己的人生呢？”
“闭嘴！”我咬着牙愤怒出声。
那女人轻轻的笑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无比柔软，还带着点惋惜。
“你喜欢他。”
“对，没错。”这种时候，我反而突然找到勇气，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你说的都是狗屁，我就想让他们这辈子都好好的，安稳过一生，其他的，不用我管，我也管不着！”
“我在乎的只有这几个人而已，你要是插手他们生活，不管你是谁，我和你们没完。”我愤怒的喘息着，咬牙一字一句道：“我很贪心，不仅想和黑瞎子谈恋爱，还想和吴邪他们一起走完全程。”
即使我知道，这将会是一个长途跋涉，艰难的旅程。
那女人的神情变得有些焦急，语气好似真的十分恳切：“你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这个世界，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牢笼正在把你困住，等你再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已经出不去了。”我坦然道。“即使能力再弱，胆子再小，我在这个世界里，也有要保护的人，和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不懂，从见到吴邪的第一眼起，从言家人在把我认做言十一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身后有了牵绊，有了软肋，随时会有人对这些弱点下手，我往后的余生，都不能有一丝懈怠。
情绪短暂的平复了，又苦笑着摇头，谁说她不懂，她分明是和我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她身后有霍家，那都是她的子嗣，如果不提前有所行动，日后灵界发现这桩事，等待他们的还不是摧枯拉朽般的毁灭？
她不再说话了，面无表情的侧着头看我。
“白烛，下次像在拍卖会上卖原著那样危险的事不要再做了。”我眯起眼睛看她。“文锦没能回去，利用那次机会从灵界进来的仙灵，就是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