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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8章 盂兰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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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窗户跳出去,一脚踩到地上第四个人,噗嗤一声他喷出更多血来,喷得还挺高,全溅在我窗子上。我顾不得他,气势汹汹的往树丛里走,从树叶里扑通一声摔出个黑衣人来,趴在地上呕血。
他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极了电影里的蒙面杀手。我蹲下来睁着大眼睛看他,蒙面人抬起头,看见我吓了一跳,嘴里的血都倒吸了回去,又噗一声吐出来。
我惊呆了,同时又被深深的恶心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裹紧刚盖过大腿的红色睡裙,然后看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从树丛里钻出来,身后拖着另一个半死不活的蒙面人。
他满身的树叶,裤子上满是土灰和血迹,看到我站在那反而有一瞬间的惊讶,把手里的人一扔,悠悠的盯着我。我一愣,随即伸手捂住低胸睡裙露出的柔软曲线,嘴角抽了抽,“瞎子,大半夜的,怎么的,我家凉快吗?”
瞎子复又提起被他扔下的那个人,扯下面罩,抬起他的下巴给我看,“你家的人?”我把脑袋凑过去,努力辨认那张鼻青脸肿额的脸,半晌摇头道:“不认识。”
瞎子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挥手道:“那没你事了,回去看书吧。”说罢便提着那人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黑衣人被拖着在地上摩擦,嗷嗷叫着留下一路血渍。努力试图理清这是怎么回事,思考了一会,捏了捏拳头,又松开叹气。
行吧。
然后依言跳回房间里,扫了眼满是红点如泼墨般的窗子,觉得还挺有生活气息的。躺回床上,接着看书,思绪却是停不下来。
接下来几个晚上,我好几次忍不住把灵识散出去,都能看到一个人躺在房顶上,或者屋内某个客房里,或者院子小路的躺椅上。但最多还是三楼的健身房,不是在健身,事实上那里的器械他都没有碰过,只是在按摩椅上躺着,一躺就是好几个小时。
真的那么舒服么?改天我也试试。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不请自来,在我院子里深夜蹦迪,都被伺候得妥妥帖帖。黑爷手段之狠辣,让我对杀手这个职业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然而白天他就消失了,只剩言家人在我身边晃。言不二从家里拎出了个做驾校教练的教我开车,我就用这三天时间在院子周围兜圈练车。我急着要证,言不二花了大价钱打点,驾照就在第二天下午顺利送到了我手里。古人说的对,果然是钱十万可通神矣,无不可回之事呀。
我从言奇手里接过驾照,总觉得有哪不对劲,拉着言奇坐在客厅里问道:“哎,既然我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人了,身)份)证还能用吗?”
言奇神秘兮兮的笑了,道:“这您就不知道了吧,二哥早就给打点好啦,其实很简单的。”我看着他自得的小模样,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道:“臭小子,别卖关子,快说。”
“只要在偏僻的地方找一个没有户口的女孩,愿意收钱办事的,让她改名叫言鹤,再把你的照片寄过去,人口普查的时候,言鹤这个人就出现了。二哥定期打钱给她,她安分过日子,你就一直用她的身份,名正言顺,简单吧?我们都知道,你不会变老。”言奇拿胳膊肘戳戳我,“二哥已经在物色下一个年龄合适的女孩啦。”
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呢……言奇这么说,我不禁又感慨言老爹的强大,转了转脑袋瓜,问道:“既然简单,那你帮我个忙呗。黑爷认识吧?驾照身)份)证都能弄到手,再按套路来一遍应该也很简单吧?”
“你是说……”看着我笑眯眯的脸,言奇往后缩了缩。“当家的,这也不是说干就能干的,需要耗费很多财力物力,为一个外姓人……您觉得值吗?”
“值,当然值。”我一拍大腿站起来,“一个月,能办好吧?行,就一个月。”
我向门口走出去,复又折返回来,低头看着正纠结得抓头发的言奇,俯身歪头道:“如果一个月之后我不在了,我希望你亲手交给他,好么?”
言奇睁大眼睛抬头看着我,愣了神,缓缓点头。
“真乖。”我摸了摸他的毛。
第三天早上,一切如常,我巡视了周围一圈,黑爷照常白天就翘班了,杀手白天也没来过。回屋收拾了一下自己,穿了件灰色的长麻布衫,黑色工装裤子长筒皮靴,头发散着,看着像个搞文化复兴的人民老艺术家。
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正了正大拇指上的黑莲花扳指,深呼吸一口气,神色如常走出房间。那个地方我没去过,不能移形,只能自己偷偷溜出来,再开车过去,这也是我这么着急要驾照的原因。
我确认周围没人,前几天练习用的车就停在院子里,我走向车的方向,眼看着越来越近,按下遥控钥匙,车传来咔哒的门锁响声。我欣喜的打开车门,刚要钻进去,身后一团阴影笼罩而来,一只手哐的扣住了车门。
我回头,言不二那张杀神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不二啊,我出去练车,刚拿到驾照不能松懈,你说是吧……”我撑着尴尬的笑容,心道不妙,言不二可不好混过去。果然他沉声开口说:“你平时练车都穿睡衣。”我被噎的无话可说,他很自然的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系上安全带,“上车吧。”
“不二……”我很为难,但是今天事关重大,绝对不能错过。我先上车坐到副驾驶,言不二沉默着把车开出街口,问我:“去哪?”
“红螺寺。”我道。言不二瞥了我一眼,问:“今天是中元节,你去拜谁?”
“……道教称中元节,佛教则称盂兰盆会。”
“佛说盂兰盆经?”言不二煞时想起了那本经书,他对佛教也是有了解的,想了想便明白了。“是新月饭店那个人……你要去赴他的约?”
“对。”
“北京有那么多佛寺,为什么那么肯定是红螺寺?”
我把那本经书从戒指里抽出来扔给他,“看最后一页。”言不二单手翻开,瞥了一眼,页脚打着一个朱红色的玺印:大明寺印。
“红螺寺的原名就是大明寺。”我解释道。
言不二嗯了一声,把经书扔回给我,我收进戒指里,乖乖合膝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走?”他察觉出我要溜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其实我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在监视我来着。
“新月饭店那趟你得罪了不少人,黑瞎子晚上视力好,我负责白天。”
我听明白了,感情这俩家伙就是在监视我,还是二十四小时的。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人家也是为我的安全考虑,大不了我到了佛寺偷偷开溜,甩掉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