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105章 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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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晕晕乎乎的，被言奇一张机票送去了西藏墨脱。
我手里攥着地图出了机场，也不知道言奇给的地址上，那个喇嘛庙到底在哪里。同行的还有那位障残人士，黑瞎子。连走路都晃晃悠悠的，这路途遥远，真不知道是他看着我，还是我照顾他。
果然，我们的饮食起居都由我负责。他像个闲人似的坐在行李箱上，悠哉悠哉的等着我办理手续、入住招待所、忙前忙后的打听方向。两腿晃悠着，一点也不着急，笑眯眯的望着我的方向。等我走回来牵他的手，带他走楼梯，下台阶。他拽着行李，我拽着他。
他太放松了。在我是他看管的俘虏这个大前提下，我看他做什么都不对劲。这人给我的感觉非常悠然自得，似乎……还很黏我。只要不是我来牵他，他怎么都不肯走的，就像粘在了原地，等待失物招领的儿童一样。
真怪。不仅他怪，我也挺怪的。初次见面就对他多分在意，之后的一路行程，似乎少了他也没法继续似的。我对自己的这种状态很陌生，就好像突然多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牵绊，系在我和那个瞎子之间，短时间内没法横刀拦开。
经过我的长期观察发现，黑眼镜经常是笑着的。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别人。
他虽然是在笑，但那笑容有时候阴森森的。就好像在漫长孤独的岁月里看遍了世间百态，冷眼嘲笑着什么似的。
我怀疑他其实并不是九门的一个小棋子，而是个大人物。吴家之所以派他来看管我，正是因为他足够强大，且独立于九门之外，而且对我这个人……有着浓厚的兴趣。
接触的时间越长，我越确信这一点。他确实是个极度警觉且不好对付的人物，并且思维敏捷，身手奇佳。这在我无数次试图甩掉他，又被他在邮局厕所、超市仓库、开水锅炉房里逮到而得以验证。
这小子太他娘的贼了。
后来我干脆放弃了甩掉他的想法。反正他一直坚持履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无论我做什么，去哪里他都不干涉。还一直帮我拎着两个几十斤重的箱子，偶尔跑腿买个面，带瓶水什么的。也没对我做过比牵手更过分的事情。
只是一想到还有除掉这家伙的使命，就脑壳紧得慌，高兴不起来。
我们就这样安安稳稳的抵达了墨脱的卡尔仁峰山脚下。找了一个当地人向导，商量好价钱让他带我们进雪山，去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喇嘛庙。
结果咱们倒霉。带我们进来的向导为了多讹些钱，带着我们在大雪地绕原路，直绕到雪山的背面，能看到喇嘛庙的地方。但四周都是斜坡和围墙，这种厚度的雪，如果我们硬要爬上去，很有可能引起雪崩，根本上不去。向导趁机提出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添三百块钱，被黑瞎子不由分说揍了一顿，立刻老实了，发誓在黄昏之前一定带我们抵达喇嘛庙的正门。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那幅情景的。
那是远处，喇嘛庙建筑群中特别荒凉的一个天井。四周斑驳的壁画图案已经无法辨别，我看见一个人坐在天井边缘，遥遥的望着远处。并不是在看什么东西，他是在哭。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雪地冲锋衣，安安静静地坐在天井的石头上，四周都是积雪，他似乎一点也不冷，而是完全澄净地进入到了他自己的世界当中。低着头，静静地流泪，没有任何杂念地哭泣。
我瞬间愣住了，随即发现这个人整体的颜色不太对。如果活人的皮肤是这个颜色，那么他肯定是冻死了，或者尸变了。
这只是一个石像。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我心中涌出无限的失落和茫然。我看到石像的腿部往下都没有完成，身上的冲锋衣肯定是后来人给他披上去的。如果从喇嘛庙内部接近，第一眼势必看到雕像的背影，会像我一样把他当成真人也说不定。
即使是只个石像，这个人影也使我心头震惊。无法说出是什么情绪，突然的爆发出来，压抑在喉头。让我后退了两步，直直的在原地看着。有人叫我也没有反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脚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鼻子里窜起藏香的气味。我突然看到一副画面。
一个身穿藏袍的年轻人，在正午的阳光中走进喇嘛庙的禅寺，与寺中的喇嘛合十行礼。他目光淡然得，就像山上的白雪一样。
之后他被喇嘛领去了一个镶满红漆，点着香炉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熟睡着一个身穿藏袍的女人。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在静谧的午后缓缓的呼吸着。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对进来的人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张起灵紧紧握住妈妈的手。
他在母亲身边跪了下来。
女人的生命恍然如烛火般被点亮，又瞬间转向荒芜。
三天，还是太短太短了。
“你不能是一块石头，让你的母亲，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上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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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场景是混乱的，我没法理出头绪。
只能记住那些红色的帐幔，暖融融的阳光，飘过来的藏香，笼罩着女人微微红润的脸颊。
我没有倒在雪地里，而是被人在背在背上。手脚渐渐恢复知觉，能够睁开眼睛了。
“黑眼镜……”
“嗯，马上快到了。”
黑眼镜回答。
“带我过去。”我急急的拉着他的衣服，“山上那个人，我希望快点见到他。”
之后的一小段路程，从来没有高原反应的我却一直呼吸急促，心里慌得很，总感觉晚过去一会儿，那个石像就会自己长腿跑了。
等我终于到了那里，身体终于恢复到可以自己走路了。我辗转向喇嘛们询问方向，找到那个天井，推开门冲了进去，却看到那个雕像旁边，已经站了一个人，正趴在雪上仔细研究雕像的手指头。
“吴邪？”
“言鹤？”
他站起来惊讶的看向我，我愣在原地。大风带着雪花拍了我们一脸，我和吴邪同时打了个寒颤。随后发现我们俩都像两个傻叉，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寒暄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吴邪问我。
“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也道。
不是巧合。
我们两个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个石像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105章 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