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卿如常GL》江南影

90、第 90 章

　　三年半后，榕城
　　夜晚的宋府一片宁静.只余了几盏灯火,在微风中摇曳.此时,已是深冬.寒风刺骨.带着漫天的风雪在天地间肆意.
　　“亭匀.近日祝晴和陆云儿有什么进展吗?”
　　头都不抬,我正细心的理着帐目.亭匀则在另一边的灯下,与我一起理清帐目.
　　“祝姑娘每天都忙着照顾悦儿,陆姑娘又忙着青楼的事.两人似乎最近都没什么交集.”
　　亭匀也是头也不抬的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轻笑,这两人也就这样了.一个若无其事的逃避,一个不闻不问的思念.
　　“这两人,也真是的.不让人省心.”我低声念到.恰好前进了亭匀的耳朵里.
　　“老爷,你也不是让人省心的料,就别说人家那两位了.”许是跟了我久了.亭匀说起话来,总是能把我堵的哑口无言.
　　“我说不过你.你怎么说怎么好就是了..”索性不去理她,我站起身来,舒舒筋骨.推开了窗子.一股冰凉的风雪夹着冷风刮过我的身体.我抖了几下.
　　身上,被人披上了一件外套,回首,亭匀正皱着眉头看着我“老爷,天这么晚了,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忙就行.”
　　认识三年半，她怎么会不知道我是女儿身的身份.只不过她明知道我是女儿身,也不点破.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知道的事情,该说的时候说,不该问的不问.
　　她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扮男装,也不问我为什么总是忙活到半夜.我想如此有个性的女子,也算是少见了.
　　“最近各行的生意都清淡了下来.只有我们宋家经营的尚赚些.我如果不天天盘清数目,一但乱了下来。整个产业就将一片凌乱.亭匀,你也不想跟着我没饭吃对吧?”
　　我笑她,将身上的衣服拉紧些,她伸手,将窗户关上.桌子上的油灯也快燃烧干净.她连忙又让人添了.
　　“一天不清,宋家不会这么倒闭.这三年你也赚了不少.何必要把自己累成这样?”
　　打了个呵欠,我继续坐到桌前,摸了一下早就放置在一边的茶,早就凉透,随手拿起，喝了一口.也好,全当是醒神.
　　“赚?要想宋家能继续在商界不倒.我要的不止是赚.我还要权.你要知道,现在跟官府搞好关系是多么的重要.而那些官吏们,又总是狮子大开口,我不多赚一些,怎么能堵住他们的血盆大口?钱,权,永远是在一条线上.跟了我这么久,你难道不懂?”
　　她递上帐目,又将油灯移进了过来.这才说道“老爷,难道钱和权,对你就那么重要?没别的人和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乘着与她说话之际,我叠了一只纸鹤.然后将纸鹤捏在手心里.染上哀伤的眼眸不知落在何方,胸口又是一阵疼痛“我知道钱和权的重要.更了解它们的作用.我不是没有重要的人.只是我失去了这两样,我永远夺不回我心中所爱。亭匀.难道在你眼里,我很残酷?”
　　我不知道久经这无烟沙场,我有多少的转变,我也知道自己的成长,三年多前,我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变强,变冷酷.能独当一面.
　　“不是残酷.只是你的眼神.让人心疼.”
　　心头一惊,亭匀这话,怎么有些像紫茴当年所说的话?利眸一转“滚出去..”
　　不由分说,我将亭匀赶了出去.她不能变成紫茴.就算只有一点的可能,我都会扼杀.
　　抱着头坐在桌前,那小小的纸鹤被我放在帐本的中间.脑海中,云池的样子也慢慢的出现.
　　“老爷,尹老爷昨日已下葬,现在尹家产业全在尹云瑞手中.”
　　一道蓝色身影,出现在房梁上,我抿唇,一丝残酷的笑浮现“继续监视尹家..通知宋家在尹家附近的商户,停止对尹家的供货.还有,高价买断尹云瑞所在地方的所有货品.自然,不能做的太明显.明白了吗?”
　　那道身影迅速的做出回应,人也消失不见“是,属下遵命.”
　　手指轻巧的落在杯沿,抹去杯沿上残留的唇印.朦胧的烛光倒映出我在茶水中的倒影.
　　不知是哭是笑,也不知,是高兴,是悲伤.
　　“哈哈哈哈….”
　　放声大笑,哪里需要五年..我的时间永远那么宝贵.不要为这四家荒废.现在就着手灭了他们.岂不是更合我意?
　　打开窗户,我将纸鹤放进手心,一阵强风刮了过来，带走了我手上的纸鹤.
　　“云池,你还好吗?感受到我的思念了吗?”总是在深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吐露自己的思念.时间像是流水一般,这么快,就过了三年多.
　　想想在书院的时候,那年的冬天,那年的小镇,带着她在街道上奔跑.和她一起共吃一碗馄饨.亲昵的举动让过往的行人误会.
　　枕在她的腿上看书,半夜的时候偷偷的扒下书墙偷看她的睡颜.一切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远在前世.
　　伸出自己的手,空空如也.什么时候才能像那年一样,握紧你的双手,再陪你看一次下雪.再为你暖一次手?再喂你吃一次东西?
　　握紧自己的双手,残留的只有空气和被风吹散的思念.千里之外,你是否也会想念我?
　　廊外,亭匀一个人坐在那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一个年少的仆人经过.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套到了她身上.我看到了亭匀温和的对着那人笑.
　　摇头,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还没有睡啊你?你每天这么晚睡不怕瘦的跟猴子一样回去云池不认识你啊?”
　　门被人推开,不用说,我都知道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是谁.连头都不转，我径直回答她“你当我跟你一样,没事就跟猪一样的睡觉?你除了吃喝睡,还会什么.?”
　　脑袋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砸了一下,我转头,只见陆云儿一脸好笑的坐到了小桌边,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睡觉.我心里就定不下来.会乱想..我怕我忍不住,跑去祝晴那跟她坦白.拜托,我脸皮没那么厚好不好?”
　　缓步,行到她面前,又认真的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才道“既然想说,那就去说。你这样何止自己辛苦,祝晴也会辛苦的.”
　　她叹气，双手撑住自己的头,一脸的闷“人家都有孩子了.我用什么身份去面对她?悦儿也不会接受自己的娘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吧?”
　　招手,让外边的侍从重新去沏茶.我坐了下来.笑着说“悦儿不是很喜欢你吗?我看你主要在意的不是悦儿怎么想,是怕祝晴拒绝你吧?”
　　她搔搔头,趴在桌子上，翻翻亭匀留下的帐本,又抓了我几下“人家心里有人,你要我怎么做?跑去跟她说我喜欢她.那不吓跑她才怪.我好不容易才能靠近她一点。不能这么白费了.”
　　“三年多了.祝晴也从我们这认识到李天熙是个小人.她不可能再和李天熙在一起的.她们孤儿寡母的.你再不动手.小心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笑她.也知道她心里怎么想.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了.当初.我也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如果当初云池拒绝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再看看陆云儿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她要是跟别的男人跑了.就证明她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样的话,我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把她放下啊.”
　　陆云儿说的轻巧.我却感觉到她话语中的颤抖.“你不说出来.她怎么知道你的感情?放下?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你当真以为自己无情啊?”
　　侍从端上了两杯茶.她看都不看的就端起一杯.仰脖灌了下去.也不知她烫到了没有.满脸憋的通红.
　　“你也太冷静过头了吧?宋老板.对感情的事你居然说的这么淡然.如果不是你心里有云池.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奸商.”
　　凉凉的扇了几下杯中的茶水,我这才将杯端起,抿了一口,挑眉道“无商不奸,我自然是奸商..你可别转移话题.”
　　“不跟你谈了.对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前些日子让我找几个不同类型的男子和女子,我已经办妥了.你什么时候要人?”
　　手中的杯盖顿了一下,又轻滑过杯沿,抬眼,看向窗外“先放在你的风花雪月里。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要.”
　　她突然戏谑道“你什么时候转了性,男女都要了?而且还一次要那么多个?你消受的起吗?”
　　将手中的杯盖当武器丢了过去,看她落荒而逃,心情不由的大好.不与她计较.
　　夜,又凌乱了我的思绪.梦,又带我回去了从前.回到了那一年,与云池相识,相知,相许的日子.
　　一声“天上人间,惜卿如常”让我心碎.一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让我泣不成声.
　　“兰楼,可以睁开眼睛咯。你许了什么愿?”
　　睁开眼，只见自己站在书院的山道之上.云池抱着我的肩膀,看着天边滑过的一抹璀璨光芒笑着对我说.
　　脑袋有些昏沉，感觉不应该站在这里.我该在榕城.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怎么会在这里.
　　“兰楼.快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诶..你都不理我。我会伤心哦.”
　　低眉,只见云池对我正笑着,我笑,一把将她扯进了怀中.“我知道这是梦.可是我有许愿.我的愿望是,这辈子,每天都能陪你看星星.”
　　她的身体一如从前,轻盈,又柔软.明明知道是梦.可我却舍不得放开.
　　“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她安静的趴在我肩上,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我看进她的眼，她柔情似水.我将她的手,握在胸口.就这样,读懂了她要说的话.
　　她只字未发,我却懂了她要说的话.梦里.泪如雨下.
　　兀自从梦中醒来.早就泪湿了枕头。用手用力的抹去.脑海中,重复着她的眼神,她想说的话
　　“陪你一起,走遍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即使是梦,又这么让我心疼.分离了三年多,我许了五年之期,我又如何不想早点回去。梦,在重复,你每夜都是我梦中的佳人.
　　只是这样的梦,我不能去习惯.每次,都会流泪.
　　在人前,我是冷漠无情的宋老板，在人后,我是那一个,想你的时候会痛哭的宋兰楼.
　　有些事变了,有些事却怎么都变不了.
　　我努力的变强大,也要向那四家报复.我不急,我不急,我的计划在一步步的实现，我想那四家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一个平凡的女子,会报复他们.
　　眼眸突然深沉,我邪笑了起来.一把扯碎了被褥.像是粉碎了那四家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