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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陈宫为民求孟德 再三推委推不得 ...

  •   话说那刘岱死去,兖州八郡已是无主,又面对那黄巾军步步进迫,当务之急乃找个真才实学之人出任,想曹操名声颇盛,累次破黄巾立功,自然成了人选,陈宫更是亲到东武阳迎曹操上任。

      陈宫一到府宅,被曹府那些下人引到那中堂等候。他甫在席间坐下,见这曹府装潢也不奢华,倒是朴实得很,心内诧异这曹操为人,听闻他幼时乃是个无所事事之徒,岂料有了年岁后,做事也不含糊。

      忽听道:「大人请用茶。」

      他见有几人从门而进,其中几人落在自己身旁,陈宫立马站了起来,往之迎上那瓷杯,道:「有礼了。」他正细抿杯中物,感那淡淡茶香,不料忽感头上一阵目光,心道此乃曹府,如今堂上惟有下人,若然胆敢如此打量来者,他们胆子未免是大了些。也不知是曹操没管教下人或是这些下人生性如此,正正出奇,抬头迎去,却对上一灵动眸子,目光清彻如泉,原本想吓那下人,如此一来倒是他被吓了一跳。

      忽听声音道:「要公台兄亲自到访,曹某是失礼了。」

      他往声音看去,见曹操身披青墨外袍,那发髺中系了青玉,脸若银盘,举止潇洒,原来也是个俊人儿。陈宫正要迎上,忽见曹操把那眉目一皱,不知是喜是怒,听他声音冷冷淡淡,道:「这儿怎地如此多人?出去罢。」下人们应了声,不敢有违,都往外门而走,曹操又忽淡道:「我可没说都让你们出去罢?妳,过来我身旁候着。」

      陈宫见曹操指住一人,陈宫往之一看,正是方才那灵动眸子,想自己要说之事也非何事,曹操既不撤走下人自有他一番道理,何况这是曹府,曹操爱如何便是如何,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

      「不知公台兄此番到来是所谓何事了?」

      陈宫正径自出神,忽听曹操把那说话一转,转到自己头上,也是怔了怔,但这陈宫毕竟是个人物,随即回神过来,微笑道:「在下这次到来不为其它,正为孟德来着。」

      想陈宫只番到来他曹操自然心内有数,但想他如此坦然,自己反是意料不及,听得怔了怔,后缓缓笑道:「不知何事了?」

      陈宫把手上茶杯放下,道:「孟德来当兖州牧,何如?」

      曹操失笑摇头道:「公台是与曹某开玩笑了。」

      陈宫叹了口气,似有无限惋惜,不知是在感慨世事如此,还是在感慨世道如此,只听得他说话带了几分忧伤,但也不知他为了何事忧伤,道:「非也,想刘公山既死,兖州八郡群龙无首,始终要有新主上任…」

      曹操不待他把话说完,已是开口道:「但此新主并非曹某。」

      陈宫怔问:「孟德何出此言?」

      曹操把茶往嘴一抿,抬头见她一脸紧张,不禁心内发笑,脸上却佯装无事,正正色色叹了气,道:「曹某资历尚浅,恐怕无法胜任。」

      陈宫重叹了气,道:「若然孟德无法胜任,试问天下谁人能够胜任?孟德你乃命世之才,若然你到兖州,必令兖州民生安定。」他顿了顿,眼角瞄了瞄曹操神情,只见他把眉头皱起,似是沈思,陈宫以为方才那番说话已是能说服他几分,于是便续道:「且说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绝,宫与允诚已是说服州中各人。此番到东武阳寻孟德,孟息既可凭此地以收天下,想想此乃霸王之业,孟德不妨考虑一下罢?」

      曹操听毕,那神情似是沈思,又似出神,隔了半晌才听得他那淡淡语气,道:「既然如此,若然曹某再推让便显得我太不懂礼了。」

      陈宫喜道:「如此说来孟德是答应在下了?」

      曹操微微一笑,道:「日后还望公台兄多多指点。」

      陈宫站了起来,双手向曹操一揖,道:「孟德客气了!如此甚善,容在下先回兖州向各人告之一声,把事情安排了个大概,到时孟德到兖州便立马上任。」

      曹操同站起来,双手同向一揖,回礼道:「有劳公台兄了,曹操定不负众人所托。让我亲送公台兄出府门罢。」陈宫听毕,又是一揖,随在曹操身后往府门而去。

      曹操走了几步,忽地转身对那侍女道:「妳不用随我们了,去忙妳的罢。」只见那侍女听得,把随在曹操身后的脚步硬生生止住,抬头看了看他,努嘴应了声“好”,说完也不对曹操行礼,把那纤身一转,却是对陈宫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便掉头往内院跑去。

      此番举动,却是看得陈宫大怔,想这侍女怎地如此奇怪?对客尊重却对自家主人不大理会?他抬头瞥了眼曹操,竟见曹操忍不住在摇头失笑,曹操见陈宫打量自己,便微笑道:「公台兄别要见怪,这人是自幼在我府内,都被宠惯了以至没了规矩,待会儿我定回去说说她。」陈宫胡乱应了几句,还道果真如曹操所言如此,心里也不疑有诈,二人同往府门而去。

      那侍女转回内院,迎头走来一少女,笑盈盈道:「娘,可满意了?」

      那少女正是曹节,而那侍女便是卞言不假,那卞言听闻那陈公台到府内,想她从来有个痴病,忍不住去看各路人物,于是又径自穿了那侍女衣服往那大厅候去。

      卞言笑道:「满意了,只是怕妳父亲回来责骂。」

      曹节接口努嘴道:「爹最近都不冷不热,也不知为何了,总是一张冷脸。」

      卞言过去牵她,微笑道:「妳父是愈发愈忙,有时心烦了难免没有好脸色。妳啊,让妳读的书都读好了?怎么老是闲在院子里。」

      曹节其实这番说话乃是有意讲出来,为怕卞言心内有了郁结,在自己女儿面前抱抱怨也总比藏在心里要好,不料她竟是反过来开解自己,且看卞言笑靥如桃,这些日子被那华陀调理得倒是身体健壮了些,自己也吃了他几帖药,果是药到病除,想这华陀虽是怪里怪气,但肚子里倒真有满腹学问。

      曹节想后,微笑道:「娘让节读的,节都读好了,只是那些未免太迂腐了些,于今世甚不可取。」

      卞言想自己给她看的无非是诗、礼、孟子这些经典,其中儒家思想甚浓,听曹节评了几句,其实心中也是不喜这些学说,只是若不熟读则是无以为对,是于当今士大夫不可容忍,这曹节既为曹操女儿,就算不喜也得读下去,忽地… 又想起她那夫君…

      曹节忽听卞言叹了声,侧头看她幽幽神情,不知她想起何事,只道又是那伤春悲秋之事,乃唤道:「娘?」

      卞言柔柔应了声,看住女儿这长相也是愈发愈水灵,俯在她耳旁,笑问道:「恬儿可有意中人了?」

      曹节怔了怔,回过神来,看她忸忸怩怩,羞红了脸,也是那少有女儿家之态,推了推卞言道:「娘在说什么啊…」

      卞言一看,本来只是玩笑之言,想这女儿虽不常在自己身旁,但也只不过是有时随曹休出外策马走走,也不至于见着谁,如今看她这神态,顿时心凉了半截,哑声问:「妳喜欢谁了?」

      曹节还不察觉卞言脸色有异,自个儿在喃喃道:「谁说节喜欢谁来着啊…」脸上那笑靥正如四月春风,看她扭着帕子,含羞而笑,正是那少女爱恋模样。

      卞言沈思了阵子,道:「不会是休儿罢?」

      曹节怔道:「虎儿?我视虎儿为兄,怎会喜欢虎儿了…何妨咱们是同姓,八百年前还是一家呢,娘胡想什么啊?」

      卞言又再沈思,想与这丫头年纪相若,断估她不会喜欢上像夏侯惇这种叔父辈年龄,而且像夏侯家的孩子们—— 夏侯充、夏侯楙、夏侯滔、夏侯衡、夏侯霸,每天都与她打打闹闹,何来女儿家之态?再说那华陀虽是年轻,但曹节也是常挂嘴边,说及他的都是他行为怪异,为人孤傲等这些话…

      如今一来,就剩下荀彧与戏忠,但那荀彧已是娶妻,且身为曹家女儿,多少承袭了曹操骨子里那傲气,怎能容忍自己屈居做妾?

      卞言不觉抽了口气,道:「是戏志才么?」

      曹节一听,那脸蛋“嗖”一声煞红,她也不敢看卞言,自个儿把背向住卞言,喃喃道:「胡说什么呢,谁说我喜欢那书生了…」

      卞言一见她这副神情,只觉心坎儿直直往下堕,冲口而出道:「不可以」她三步作两步走,走到曹节面前,把她身子转了过来,道:「妳不可以喜欢那戏志才!」

      曹节见了卞言脸色一阵青白,吓了一跳,怔问道:「为何了?」

      卞言张嘴半天,难道要她说“妳是大汉皇后”?或是说“那戏志才终是英年早逝”来着?这些话她都不能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头,怔怔看住自己女儿那明明是爱恋神情,自己却是要阻她拦她了么?

      说实在话,那戏志才的确是个贤人,且长相非凡,才智过人,能予他为妻,的确是个福份,但奈何自己是知道他命丧黄泉之期不远,若那史书正确,戏忠这年内必死,这不但埋葬了他,也埋葬了女儿的初恋啊!

      她愈想心里愈不舒服,只觉一阵麻热从胃里涌上来,听曹节在旁急道:「娘?见如何了?」

      曹节把她扶好,转头对廊下那堆侍女扬声道:「去找华陀来,快去!」

      卞言觉自己双腿乏力,索性坐在地上,看曹节在旁焦急,自己隔了半晌,缓了过来,道:「没事,放心。」她想自己只是剎那间想太多,一时气急攻心所致,华陀也曾告诫过自己… 她不觉闭了双眼,慢慢呼吸,只觉那阵麻热已是走去,忽地听头顶上声音:「如何了?」

      她抬头见是华陀,看他长发未束,身穿白袍,却是襟子半开,露出胸膛大片肌肤,想他这人虽是大夫作息却是如此不定时,如今这番模样应该在睡梦中被人叫了起来。

      华陀见她脸色虽是有些青白,但也见着粉红,看她出神看住自己,完全不像是突感恶心,除了她失态坐在地上这点不说,想起自己刚睡不久,被一堆侍女拍门叫醒,连仪容也顾不上,如今赶来竟见她安好无恙,心中虽是生气,但也是松了口气,乃皱眉问:「妳有哪不妥么?」说完,径自把她手腕夺了过去,按住她那脉门,两眼看她,冷冷咬牙地道:「脉像倒是平顺得很。」

      卞言知他生气,笑道:「方才胃是有些不适,但如今已是无碍。」

      华陀奇道:「胃?」再把她脉门按住,见他把眉头都皱在一块,隔了阵子,低“嗯”了声,道:「我在下一帖药里头加些白花丹、与水槐罢。」

      卞言微笑道:「谢谢。」华陀没有言语,白了她一眼,便径自走开。

      正是:
      乱世儿女皆是苦,可怜天生皇后命。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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