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曹节一戏蔡昭姬 酒馆柔唱葬花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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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曹操做了东郡太守，设东武阳为郡府，卞言自然随了曹操到那东武阳。
且说曹操既成了一郡太守，正可为其招募兵马打了个旗号。曹操有了自己地方，便以此为其根据地，不过此乃后话，在此暂且不表。
再说曹操知道卞言想念孩子，便让人把卞言生的几个孩子们带来东郡，让她得以相见，一享家天伦之乐。这天曹节先行抵府，一见卞言便抱住痛哭，卞言听她哭声，也忍不住掉了些泪。她看住女儿，见她与自己脸相倒是长得有七分相像，只是眉语间那英气是愈发愈像她父亲。
卞言看她，道：「妳这胆子也不知道像谁了？竟然先带住几个家丁便从那谯城赶来东郡。」
曹节听其言，却不听其怒意，乃笑道：「不敢，正是尽得娘亲真传。」
卞言抿嘴一笑，敲她额儿，曹节见卞言那笑靥，只觉心头一暖，想自己已是哭过，又想起那刚出生的弟弟，便嚷着要看看，卞言让人抱了出来，曹节看他长得白嫩，笑道：「咱们曹家的子弟当真不得了，个个都是美男子。」
卞言笑道：「少再胡说八道二，妳身位女儿家，说话别没个规矩。」
曹节格格一笑，让人把曹植抱下去，自己牵住卞言往那内房走去。不想，竟在廊下见得一人，正是蔡琰。曹节看蔡琰年轻，且容貌清秀，怔了一怔，沈思道：「难道是爹新纳的小妾不成？虽说娘前阵子是昏睡了月余，爹或许是纳了他人也说不定。但如今娘已醒来，何况这是东武阳，就算爹是纳了新人，也会把她送到谯城，应不会把人带来才是…」她边想，边留心在这蔡琰身上。
卞言见曹节不语，侧头看去，见她不住打量蔡琰，且过来在自己耳旁，轻问道：「这姑娘是谁？」
卞言微笑道：「这是蔡公邕之女，闺名琰，字昭姬。」
曹节听后，恍然大悟，想曹操把蔡府家眷送到谯城，曹节人在谯城，因而得见了几人，听她们说蔡大姑娘随了曹操往河南时，曹节已觉奇怪，但不好多问。如今见蔡琰看住自己时那目光不大自在，心中颇感奇怪，但碍于在人前，才不便向卞言道。见蔡琰缓缓上前，想「过门是客」，便先对蔡琰欠身道：「姑娘好。」
卞言道：「这是我家闺女，名曰节。」
蔡琰双眼不忙看住曹节，只觉曹节与卞言虽有几分相像，但卞言与曹节站在一起，更映得这卞言脱俗非凡，看她雪肤明肌，双眸如桃，一举手一颦笑，未染得一丝妇人之俗气。这曹节说是女儿，倒不如说是小妹还比较相似，蔡琰只觉心内不是味儿，乃对她微微欠身，道：「曹姑娘好。」
曹节看蔡琰那双眸子在卞言身上打转，只觉愈发愈疑惑，对蔡琰微微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问：「姑娘随我家父东走西走，可是习惯？不会太劳累罢？看姑娘十指纤纤，莫走出个病来，到时咱们可是对不起蔡公了。」
蔡琰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是琰麻烦了曹府照顾，别说什么责怪不责怪。琰也非是体弱之辈，只是走两走，不会轻易生出个病来。」
曹节一听，觉得蔡琰根本是在指桑骂槐，说卞言体弱昏厥之事，心中把那疑惑一转，对这蔡琰更是不喜，道：「女儿家体弱岂不更惹人怜爱么？」
蔡琰道：「姑娘说的是，像夫人如此，被大人捧在手心，也是件幸福之事，真不知琰日后能否有此福份…」
曹节听后，在心里咒了一会，道：「铁定没有」但嘴里却微笑道：「姑娘贤慧聪颖，学问渊博，定是能嫁个好夫婿，说不定嫁个司空，来个门当户对。」
卞言在旁，听二人对话。她做母亲的，当然听出曹节那弦外之音，想曹节该是第一次看见蔡琰，否则方才不会问自己蔡琰是谁，也容不着二人自我介绍一番，因此心中更不解女儿为何如此讨厌蔡琰，道：「姑娘可是已用了饭？我俩要让人传饭到房间，若是未用，不如一同罢？」
蔡琰道：「不了，我方才已是吃过。想夫人与女儿见面，定是有许多话要说，琰就不便打扰了。琰先走了。」说完，微微向卞言与曹节欠了欠身，见卞言微微点头，这才往内院走去。
卞言便拉住曹节回房，才把房门关起，便看住这个女儿，问：「妳怎么了？怎地对她如此不客气？」
曹节显得老老实实，径自在卞言房间坐了来，道：「她是别有所图，女儿只是让她明白休想打我曹家人的主意。」
卞言听后，想起华陀那说话，如今女儿也如此说话，惟独她不知就里，便问道：「依妳之见，妳是指蔡琰在打什么主意？」
曹节怔道：「奇怪了，娘。难道您竟是看不出来么？」
卞言反道：「看出什么了？」
曹节站了起来，走到卞言身旁，用手掂着她的额，问道：「娘，您的病当真好了没有？」
卞言即把她手推开，皱眉道：「妳要我教训妳，是不是？」
曹节轻吐小舌，叹气道：「娘，难道妳看不出这蔡琰有意做我家小妾么？」
卞言惊得站了起来，怔怔看住曹节，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本是不信，但如今把蔡琰那行径一想，只觉有些明白，明白为何蔡琰总是不回谯城，而愿意山长水远随曹操东奔西走…但曹操呢？她想到，虽则说神女有心，襄王却是未必有意罢？但曹操这人对学问也是有个痴病，这蔡琰满腹学问，又是蔡邕的女儿…
她只觉愈想愈觉心浮气躁，难以自己，回头看住曹节，问道：「咱们去找妳爹去。」
曹节愕道：「可爹在营里…」
卞言走到一木檀柜前，把那柜门打开，拿了两套衣服出来，曹节看见那是男服，道：「娘，妳打算穿男服到营里头…」曹节话未说完，已见卞言把自己那外衣脱去，直到剩下心衣，转头拿了些白布把胸口缠住，再穿上件青白长衣。曹节看她把长衣穿好，腰系带子，长发盘髺，虽是一身男子装扮，但活脱脱就是个丽人。
曹节见卞言势在必行，便随了她换了衣服，卞言为曹节盘髺时，忽道：「以往我也像这样为妳爹爹梳髺。」
曹节想起曹操那发，笑道：「如今不也仍是娘每早为爹爹梳发么？爹爹待您是十年如一，啊！不不不，是比以往更重视您。」卞言听曹节语气带住笑意，抬头从镜中一看，见曹节正笑住看着自己，便对她嫣然一笑，听曹节道：「娘，您方才那笑靥，若是被天下男子所见，怕是全被您迷惑也不为过。」
卞言听后，往曹节脑门一拍，曹节吃痛，呼了一声，卞言笑道：「再胡说八道试试。」
曹节把腮帮子一鼓，道：「不说了，娘，咱们要唤家丁陪我们么？」
卞言道：「不，咱们自己去。」
曹节把肩头一抖，大笑道：「恬儿是无所谓，反正有娘在，爹爹定然不敢怪责娘，娘又不让爹骂我，真好！」说完又亲亲热热拉住了卞言，卞言被她逗得笑了一阵，二人便如此出了府门。
二人也不往营门走去，反是先到大街打转，转了一会，只觉东郡这地方治安已被曹操整治一番，甚至比洛阳，长安都还要不知好几倍，至少东武阳大街上摊子处处，百姓行走，愿意正视对方而点头问好。
至饭馆，想二人本打算在府里用饭，但卞言突然说要往营去，至午饭未吃，便走了出来，于是二人便进了这馆子。那店小二看这二人装扮，灵眸白肤，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再看那衣材，虽刚一人青衣，一人碧衣，可二人都是一袭锦衣绣花镶银线，显然是上等人家，便认定是哪户上等人家闺女在闺房寂寞，到大街转转。这种闲事虽少，但也不是十分罕见。
上前招呼道：「二位爷，咱们有雅房，二位可要到雅房坐坐？」
卞言微微颔首，这店小二便领二人到了楼上，曹节看那房间倒是真雅，并不是吹嘘之言，便从腰间拿了几两作为打赏，道：「只要几个清淡小菜便可，可有香茶？」
那店小二见有打赏，即显得格外精神，朗声道：「有有有！香茶是罢？马上来！」不用一阵，那小二果真拿了一壶香茶，几个小菜进房，又大献恩勤说了些话，曹节嫌他啰嗦，又从腰间换了几两出来，那小二便笑住退出房间。
曹节把那小菜吃了几口，忽叹气道：「原来吃过娘煮的菜后，也是一种折磨。」
卞言问道：「怎么啊？」
曹节道：「是娘煮得太好，外头的佳肴通通都比不上娘，就是吃龙肉也乏味了。」
卞言笑道：「妳啊，小小年纪，学妳爹胡说八道的本领倒是学得十足。」
曹节道：「在娘跟前，就是天下间最诚实的士子，都愿说两三个胡话，只为搏娘一笑。」
卞言忽叹气，喃喃念道：「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曹节听得不确切，只隐约听什么「红颜老」，什么「人亡」，接口问道：「娘方才说了什么？」
卞言听得曹节一问，即回神，微笑问道：「我想起首曲儿，妳可爱听？」
曹节自幼便听卞言唱许多曲儿，她晓得卞言乃是歌伎出身，还道这些曲儿是从别处学得，也无甚讶异，加上卞言声音婉柔悦耳，把那曲儿唱得更是动人，如今见卞言说要唱曲，当即笑道：「当然要听！」
卞言微微一笑，只听那婉柔声音，幽幽唱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曹节听毕，把那词儿都想了一会，即正色道：「娘绝不会如花般渐落，是永远在枝头盛开。」卞言微微一笑，正欲说话，忽听门外有人敲门，曹节站了起来，问道：「是谁？」
不料，那门「邦」一声，竟是被人从外踢开，走来了几人，只见那几人一身酒气，走路七歪八倒，醉醺醺地看了曹节一眼，又再看了看卞言，道：「方才是哪位小娘子唱曲了？」
想曹节自幼不爱女红，偏爱习武，见几人打量住卞言，心下甚气，见其中一人走近卞言，似是有不礼之举，她即上前，捉住那人，握住那人手腕，使劲往后一拗，只听那人一声惨叫，痛得那人酒醒顿时醒了八分，曹节连忙再往其膝下关节位补上一脚，那人手脚被制，即跪倒在地。
那些人不想曹节竟会用武，都欲上前，曹节即把几上那白瓷碟摔破，握住其中一块，往跪地那人的脖子送去，把尖锐处抵住他颈脉，怒道：「来啊！不要命的就来！」
那些人一见同伴被要挟，才走前一步，曹节即把碎片往那人项间刺去，顿时流出一点鲜红，那些人见曹节认真，一时间也是愣住，忽听外头传来声音，卞言往外看去，见又走来了两人，曹节起初以为是这群鼠辈的同党，却不料，这次进来是两个士子。
卞言骤眼一看，只觉这二人都有些眼熟，正是：桃花依旧情犹在，不识眼前是故人。
也不知二人是谁，请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曹节一戏蔡昭姬 酒馆柔唱葬花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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