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问贾母 ...
-
贾政被问得答不出话来，王子腾也觉得无从劝起：任是谁家，不是出了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都不敢动用压库银子。贾政竟然连商量都不跟贾赦这个袭爵人商量，直接动用了，还足足动用五十万两！
纵是世家豪族，各家有几个五十万两？
纵是觉得贾政此事做得不地道，眼看贾琏已经走到院门，王子腾仍不得不叫住他：“琏儿且慢，此事你二叔或有不得已之处，等他说明白再去请你们族长不迟。”
贾赦吃人的目光直接转到王子腾身上：“不得已？王大人说的不得已，可是贾政夫妻，将我荣国府的压库银子都搬到王家去了？难怪王家号称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敢情有外嫁女不停从婆家搬运东西回王家。”
“贾赦，你别含血喷人！”王子腾被贾赦挤兑了大半日，此时再也不想忍下去——王夫人管家出了这么多纰漏，说身为王家家主的王子腾一点光也没沾过，三岁孩子都不信。
贾王两家不撕破脸也得撕了，那还低声下气做什么？！
王子腾直面贾赦的嘲讽：“贾将军说我妹妹将婆家的东西都搬运回娘家，可有证据，若是没有，本官要跟你打御前官司！”
“好！”贾赦鼓掌而笑：“老子本就要跟贾政打御前官司，不差你一个。”
说完不再理王子腾，向贾琏一摆手，示意他快些出城去请贾敬回府。
王子腾心知一旦请贾敬回来，以贾政与王夫人所行之事，被除族的只能是贾政一房，到时不说贾政，就是王家的名声也别想要。
哪怕他自己没有儿女，可王氏一族并非一个需要婚嫁之人都没有，更何况本就对自己不满的当今，会借机做什么文章，王子腾根本不敢想。
他眼含威胁的向着贾琏道：“琏儿，想想凤丫头与你成亲以来，你二人也算恩爱，她操持家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忍心让她再不与娘家走动？”
贾琏本有些犹疑的心，在王子腾问完后反而坚定起来：“女子以夫为天，只要我自己立得起来，她就是堂堂国公府少奶奶。，便是没有娘家走动，也不缺往来之人。”
说完，头也不回带着几个小厮冲出府去。
贾琏一走，似乎把一院子的声音都带走一般，不管是贾赦还是贾政王子腾，或是被押着的一众账房、管事，没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
这样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从二门处传来苍老的哭骂之声：“备车，我要去请见太妃，请太妃给我做主，处置这个不孝子孙。”
焦青一脸不耐烦的看向二门处，已经有小厮气喘吁吁跑进院来：“老太太要出二门，小的们不敢狠拦。”
贾政眼里迸射出希冀之色，贾赦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王子腾默默站到贾政身边，心里不停地骂着办事不知遮掩、还非得让人去请自己的王夫人。
“琏儿呢，快把那个下作种子给我叫过来。我要问问他，谁给他出的主意，让他用这样的法子陷害把他养大的叔父？生恩不及养恩大，他竟一点也不知感恩，可见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贾母一路怒骂，一路来到公库院子，脚步快的不似年过古稀的老人，扶她的王夫人与王熙凤得一路小跑着才跟得上。
贾政一见贾母进院，忙上前两步从王夫人手里接过老太太，口内不停赔罪：“都是儿子们有些小误会，解释开就好了，不该让老太太这么大年纪，还为儿子们操心。”
贾赦却直接坐到了焦青搬过来的太师椅上，冷冷看着那娘俩做作。
骂得口干舌燥的贾母一见他就眼里出火，指着骂道：“你还有什么不足，每日想到账房支多少银子就支多少银子，想来公库取什么东西就取什么东西，倒越发分斤掰两起来，可是大家子做派？”
正给贾母见礼的王子腾心道不好，果然听到贾赦不急不燥的声音响起：“老太太说我不该分斤掰两，是因为老二从不在意一两二两的散碎银子，拿起来就是成千上万两，让老太太的眼界跟着开阔起来吗？”
“政儿动用压库银子我也知情，那是，那是……”贾母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满院奴才和王子腾，到底没将乐捐两字说出口。
她觉得哪怕自己不说出口，贾赦也应该知道银子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贾赦是不想知道的人，就那么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里，定定看着老太太问：“是干什么用了？无论干什么，是不是都该知会我这个家主一声？”
贾母想说你算什么家主，荣国府当家的是贾政。残存的理智告诉贾母，这话一说出来，别说救不了贾政一房，她自己别说再进宫请太妃主持公道，怕是出了荣国府的大门，一个搭理自己的人都没有。
强忍着怒火生生将话咽了回去，贾母另想出一种说法：“当时用得急，没来得及与你说。”
“时先生。”贾赦叫了一声。
时先生越众站出来，只向贾赦回话：“压库银子短缺五十万两，非一年动用，而是每年支用五万两。”
“那就是足足动用了十年。”贾赦的手指，弹琴一样敲打着椅子把手：“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二只做着工部小小主事，我又每日不错时辰的给老太太请安，竟分不出一时半刻，说与我这个家主听。”
如此不讲情面的话，令贾母身子一歪，有些站立不住的往王熙凤那边倒去。王熙凤吓得一把扶住，嘴里不停叫着老太太，又是抚胸又是拍背，还喝令人快些搬椅子来给老太太坐。
一时满院子只有王熙凤不停喝骂下人的声音，可如今这院里没被绑的人，都是贾赦带来的，王熙凤哪里能使唤得动？
贾赦讥讽的看向王子腾，似乎在说，看吧，我刚才并没有冤枉你的好侄女。
王子腾不自在的别过脸去，贾赦才淡淡开口：“还不快给老太太搬把椅子来，给时先生也搬一把，毕竟一会儿还得把账给老太太报一遍，那可是费力气的活计。”
听说要让时先生给自己报账，快昏倒的贾母身子直了一些，下死力看向时先生，不敢相信的问：“是国公爷身边的时先生？”
时先生不紧不慢的给她行了个礼：“正是老朽。”
贾母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再无刚进院时的有恃无恐，认命似的坐到贾赦让人给搬来的椅子上。王夫人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哥哥，不想王子腾也在瞪她，眼里的怒火如果能杀人，王夫人早被他凌迟了。
那样的目光下，王夫人的头一点一点低下去，与大家一起听着时先生再一次把自她管家以来，公账上不合理的开支一一说出来。
随着时先生说的越多，王熙凤看向王夫人的目光越惊骇：自从送贾元春进宫后，王夫人不止一次向她哭穷，说想让贾元春早日得了圣人青眼，就得多送银子进宫给她打点，方能在贾元春一飞冲天之后，得到提携。
荣国府公中的收益一年少过一年，支持府里的开支都困难，哪能腾挪出往宫里送的银子？而王夫人的嫁妆，早在一日日管家之中贴补完了，其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每一次王夫人诉苦，都以王熙凤掏出嫁妆银子告终。那时她怎么想的，王熙凤不愿意回想，她只知道自己被骗了，被骗了还帮着人家数银子。
王夫人说是把嫁妆赔光了，可二房连死去的贾珠，都在账上挂着三万多银子，而贾琏只能算着月钱过日子，你说这样的人能把嫁妆赔光？还是说十几处庄子铺子，比市价低的三十多万两差价，没进王夫人的腰包！
至于说年年送到金陵修缮祖宅的银子，是不是同样落入王夫人的口袋，王熙凤不大肯定，只知道管着金陵田地的是老太太房里鸳鸯的爹金彩！
人人管家都往自己口袋里捞银子，只有自己的嫁妆，已经去子六七成，还自以为得了老太太与太太的青眼，不然不能越过大嫂子，让自己帮着二太太管家。
好一个帮着管家！
“叔父！”王熙凤同样把目光看向王子腾，希望他能看在自己自幼长在他身边的份上，能体会到自己的委屈，最好替自己向姑母讨个公道。
王子腾连看都没看叫他的王熙凤一眼，他心里明白，现在与王熙凤表现的越亲近，王熙凤被休回王家的可能性越大。不如表现的冷漠些，让贾赦这个疯子以为，王熙凤与王家并不是一条心，她与贾琏又有大姐儿，还有一丝将王熙凤留在荣国府的可能。
王熙凤留在荣国府，以自己夫妻将她养大的情份，哪怕日后贾王两家没有转圜余地，一旦王家出了什么事儿，王熙凤也能拉王家一把。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王家出事，王子腾很不想承认，今天的贾赦让他看到了十来年前的影子。
那一次，出事的是先太子，而他前几天，却因搜山不力，让先太子的儿子有了可乘之机。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