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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将正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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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早让人做好的?”贾琏看着盘子里配色清雅的衣裳,有些不满地问小厮:“那为何不让人送到我院子去?”
小厮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贾琏,小声回道:“老爷曾吩咐过,二爷要是回这院子,别说衣裳,院子里的东西,都由着二爷使用。若是二爷一日不回这院子,等衣裳颜色不新鲜了,只管烧了就是。”
等?烧了?
贾琏是富贵中长成的,哪能看不出衣裳的料子都是宫造的,只一套便值四五十两银子,抵得过他一个月的月钱,只因为颜色不新鲜了,就直接烧掉?
需要等,是不是说明以前出现过衣裳颜色不新鲜的情况,心里有多失望,才在自己还活得好好的时候,下令让人把衣裳直接烧掉?
派个人送到正院,由着自己穿用很难吗?不过是自己每次来东大院,都如过客一样,巴不得早早离开,从未想过自己也是东大院的一分子,真正的根基是这里,所以那衣裳宁可烧了也不会送到正院去。
贾琏沉默的套好衣裳,不大不小正合身,显见是知道自己身量的,只有更加沉默,到贾赦的书房仍保持着那种状态。
贾赦看不过,直接问:“摆个死人脸给谁看?”
贾琏很不想摆死人脸,可他不知此时的自己该有什么脸色:“老爷从来没说过,想让儿子回来住。”
一声儿子,让贾赦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贾琏,许久才嗤笑一声:“老子想让你回来住,你肯吗?”
没等贾琏回答,焦青进来回道:“老爷,去请二老爷的人传回信来,二老爷已经往府内赶了,还请老爷过去主持大局。”
贾赦便看了贾琏一眼,发现他的面皮不知什么时候绷了起来,全身似乎也有些僵硬,不屑骂道:“不过是回自家院子,重新做回主子,你就吓成这个样子。他们竟敢把那么大的事交给你办,你也真敢接!呵!”
贾琏习惯了他的嘲骂,并不如以前一样扮小心应付,只搓了把脸,上前一步对焦青说:“走吧。”
焦青微有些发愣,不自觉地看贾赦一眼,见他轻轻点头,低下头快走一步,在前头给贾琏带路。
虽然是走惯的路,可贾琏的心气与以往十分不同,不是因为带路的,是老爷信任的管家而不是随便哪个小厮,而是因为他从心底升起一种,自此以后自己当家作主的感觉。
不止是要去的正院,还有这东大院!
不想才走到大门口,旺儿就从墙角冲了出来,向他喊:“二爷,二奶奶说老太太找你,让你无论如何快些去见老太太。”
贾琏直接皱起眉头:“我从林姑父那里回府时,已经见过老太太。当时老太太并没有别的吩咐,怎么又要找我,可知是何事,着急吗?”
旺儿急得汗都下来了:“奴才也不知道呀。还请二爷别难为奴才,快些去吧,不然又有一场好气生。”
“谁要跟你们二爷生气?”身后贾赦突然冷冷开口,吓得旺儿一个哆嗦,哪里回得出话来?
贾赦也不管他,对焦青吩咐一声:“绑了。”然后也不坐车,大步流星自向正门而去。
旺儿吓得向贾琏呼救,贾琏正要跟紧贾赦的步伐,哪里理他?惹得旺儿不得不叫出来:“二爷,奴才是二奶奶的陪房,便是犯错了要处置,也该跟二奶奶说一声,东大院的奴才还管不到奴才头上。”
“真是王家使出来的好奴才!”贾赦猛一转身,瞪了焦青一眼。
焦青早上前给了旺儿一个嘴巴:“别说你只是二奶奶的陪房,便是二奶奶,既然嫁了我们二爷,也该以夫为天,难道你要对抗你主子的天不成?!”
旺儿刚想说,下令绑自己的是大老爷不是二爷,一块汗巾子早塞进他嘴里,哪容他再出声?
路过门房的时候,管门的刚巴结地向贾赦打千,焦青已经问道:“可有人出府了?”
管门的一脸蒙:“周瑞刚才急三火四的出去了,没说要去哪儿。”
焦青气的脸通红:“我刚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管门的面有难色:“周瑞是二太太的陪房。”
贾赦听都不听焦青与管门的官司,只冲着他冷冷一笑,配合上他铁青的脸色和猩红的眼珠子,看上去分外渗人。
焦青不再用贾赦吩咐,自己向后一摆手,马上有人上前把管门的给绑了起来。几个看门小厮见自己的头儿被绑,想上来解救,又都被贾赦吃人的眼神吓得退回门房不敢出来。
换来的不过是贾赦冷冷的一哼。
跟在贾赦身后的贾琏,根本没有替管门的求情的打算,一路默默看着贾赦行事——与林姑父温风化雨不同,老爷行的是雷霆之威,有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只配被老爷这样对待。
等等,贾琏似乎抓住了什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贾赦的背影一眼,很想上前两步问个明白。
可耳朵里已经传来吴新登的叫冤声:“大老爷这是做什么,说封了公库就封公库,府里每日进出多少银钱东西,耽误了老太太跟老爷太太的事儿,不是玩儿的。”
贾赦静静等他叫完,才问:“你老爷是几品官儿?”
吴新登被问得一噎,焦青把自己打手身份记得牢牢的,打着让他快些回老爷的话,吴新登只能捂着自己肿起来的嘴吱唔:“老爷是从五品。”
“从五品哪。”贾赦此时平静得过份:“谁告诉你一个从五品的小官儿,连大朝会都参加不了的人,竟当上了堂堂荣国府的老爷?!他顶得起这个名头吗?!”
天上突然劈下道雷,都不如贾赦这话带给荣国府一众奴才的震动大,他们面面相觑,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贾赦。
贾赦是没耐心跟他们打嘴上官司的,让焦青押着吴新登去拿公库的账本,又让人把账房的人都赶到他面前,再把账房历年账目送过来。
吴新登与管账房的林之孝脸色都是苍白一片,林之孝上前跪下向贾赦回道:“近日因要置办端午节礼,各处都支用银子,有些还没来得及上账。”
贾琏听不下去,质问道:“林之孝,你当二爷是刚管家不懂行吗?谁来支银子,不得在账上签下自己名字,从你这边领了对牌,吴新登他们公库再付银。”
被指出情弊,林之孝不敢多说,只盼有机灵的快去内宅报信,由老太太对付发疯的大老爷和琏二爷。
不想贾赦疯的条理十分清楚,直接命令焦青:“你太太当年管家时公库和账房的账,可都找出来了,让时先生他们几个辛苦一点儿,把这几年的账都了给爷对清楚。但有一个铜子去向不明,你老爷这一等将军不当,也要敲登闻鼓,请圣人为老爷主持公道!”
吴新登这才知道自己刚才错在哪里,哪里还站得住,委顿在地上面如死灰。
“大老爷不是有事要跟我商量,跟奴才置什么气?”匆匆赶来的贾政,正好听到贾赦的最后一句话,眼里怒火一闪而过,马上收敛神情,端正的向贾赦行礼,便想请他去自己书说话。
贾赦不买任何一个把他叫“大老爷”人的账,哪怕称呼他的,是这府里的“老爷”:“大老爷得好心告诉你一声,你的书房大老爷也让人封了。不止封了你的书房,你养的那些清客相公,也都让大老爷派人看了起来,为的是怕他们夹带府里的东西。”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有些御赐的东西,一旦遗失了,整个荣国府的人,都别想活了。”
贾政再维持不住端方面孔:“老老爷这是何意?”
“何意?”贾赦不怀好意的看了贾政一眼,里面的讽刺一丝遮掩也没有:“意思就是大老爷要正本清源,自己当荣国府的家,做荣国府的主,不劳贾员外郎伉俪费心了。”
贾政如遭雷击:“老太太……”
贾赦早料到他会抬出老太太来:“夫死从子,贾员外郎打小好读书,三从四德都没读过吗?不审你觉得,老太太应该从你这小小从五品员外郎,而不是我这个袭了爵的长子?”
“可,可宫里娘娘刚刚封妃,一旦家中传出如此笑话,让娘娘在宫里如何自处?”贾政又找到一个能压住贾赦的人。
可惜残存理智的贾赦好压,疯了的贾赦难驯:“是呀,宫里娘娘刚封了贤德妃。就是不知道,圣人得知贤德妃的父母,鸠占鹊巢窃居正堂、以幼欺长、全无孝悌之心,为了谋夺爵位,残害长房嫡子,会不会觉得,她担不得贤德这个封号。”
“大哥慎言!”贾政被贾赦一条条数出的罪状,惊得面无人色:“当年是老太太希望我夫妻就近孝顺她老人家,我二房才搬到正房住,哪来鸠占鹊巢之说。我一向敬重大哥,事事以大哥为先,从不敢行以幼欺长之事,怎么说我全无孝悌之心?”
“至于说谋夺爵位和残害长房嫡子,更是无稽之谈,我若存此心,便让我天打雷劈。”
“你今日嘴皮子倒利索。”贾赦话里嘲讽一丝不减:“只是窃居便是窃居,谋夺就是谋夺,不是你巧舌善辩就能搪塞过去的。不如,明日我们大朝会上,到圣人面前辩上一辩,也让各位王公大臣都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