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贾氏无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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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在内室听了林如海的话，顾自点头，人家贾母在原著里，可不就亲口说过，林家的人都死绝了，全忘了外孙女就姓林，正好好站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贾琏哪怕去了一趟姑苏，正因知道林如海这支与族人关系已远，便不自觉地带了出来。
贾琏与冯紫英想的正相反，在荣国府的时候，大家事事把贾母摆在前头，将她的话当成圣旨一样，所以刚才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口。
看着林如海阴冷的目光，听着林如海愤怒的质问，一下子明白过来，这里是扬州，是林府，人家不必奉承着贾母过活。
离京前贾琏也是听过贾母与贾政打算的，知道他们打着林家家产的主意。可这次姑苏之行，让贾琏看明白一件事——林家旁枝虽然入仕的人不多，但各枝都有一名，留在族里的人都以耕读为业，光举人就有七八个之多。
说明人家不是不能入仕，而是不愿以侧压嫡。
有这样的底蕴的家族，哪怕林姑父真的去了，供养一个女孩还真不是难事。而且只要嫡支不作出灭族的大罪，就算当真断绝，旁枝马上便能接替嫡枝兴旺家族。
老太太与二叔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贾琏再一次庆幸自己在试探不成后，马上听从了贾赦的嘱咐，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跪下赔礼时，林如海已经想起自己将来的计划，使出养气工夫，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平静地对贾琏道：
“罢了，总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国公夫人也是一片替玉儿着想之心，与你小孩子家家有什么相干。”
“你也累了几天，快回院子歇着吧。对了，今日那位冯紫英曾来向我辞行，我没见他。明日让林兴备一份仪程，你去见他的时候，替我致意吧。”
屋里的冯紫英听林如海如此做作，只是一笑，等贾琏出去了一刻，才从屋子里出来，就见林如海正摆弄着一堆银票。
“先生族田收益不错。”冯紫英玩笑了一句。
林如海却道：“族田再多，一年收成是有定数的，哪里就有这么些？”
“哦？”冯紫英还以为是贾琏从姑苏带过来的，才有此一问，不想林如海竟否认了。
就见林如海已经站起身来，郑重向冯紫英行了一礼，才道：“主公将回京做大事，手里不能没有银子。如海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些，还请主公不要推拒。说句不该说的，如今我与主公已是一船上的人，若是主公大船倾覆，有再多的银子又有何用？”
冯紫英定定看着林如海，良久才点了下头：“既如此，我便不与先生客气。请先生放心，纵是你我有不如意之事，也会想办法保林姑娘平安。”
“这些银子我虽收下，只当先生替林姑娘准备的嫁妆，在京中替她置办铺子、田产。等先生到京之日，会把写着林姑娘名字的房契、地契一并交到先生手中。”
林如海没与原著中一样自存死志，为的还不是放心不下最后的一丝血脉？现在林黛玉头上有个皇后亲封的县主头衔，只要林如海不明面上跟着冯紫英举造反大旗，为了全自己的脸面，当今也不会对一个名扬天下的孝女动手。
到时身有封号，内有丰厚的财产傍身，外有忠仆护卫，林黛玉一个富贵平安还是不难的。
林如海情知冯紫英不是虚词之人，强忍着心里的感动，直接略过此事不提，接着与冯紫英商议起他进京后该从何处着手，才能将义忠的人尽快收为己用：
当今若知道义忠身份存疑，定不会让他活得太久，在义忠死前多收伏些人，能避免有些人带着该交给义忠的人与银钱，隐匿避世。
一商量起来时间过得就快，等第二日贾琏来到李府，给冯紫英送别时，就看到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自觉与冯紫英有同行之义，便开口调笑道：“离了冯世叔的眼，再没人能管得了你。是不是与佳人再难相见，昨夜告别的话说得久了些？”
冯紫英只给他一个你自己意会的眼神，笑眯眯调笑回去：“怎么这早晚就来了，可是有话要让我带给二嫂子？”
不提王熙凤还好，一提她贾琏的神情就淡了下来：“我不在家，她还更自在些。”
这话说得不象，冯紫英越发笑着看贾琏。见他不接话只一味笑，贾琏脸上有些挂不住，有些激恼地道：“你们只知道我娶了京营节度使的侄女儿，嫁妆又丰厚，在老太太面前又得脸，还当着荣国府的家，日子过得不知多快意。”
“却不知说的是我娶了她，其实竟似二太太娶了她。每日里别说对夫主全无照顾之情，只知道跟在二太太身后掐尖要强，把自己的正经婆婆看都不看一眼，为此我受了太太多少话。”
说好的长进呢，难道对一个外男发自己媳妇的私意，算是长进？
冯紫英有些疑惑地看着贾琏：“当面教子背后教妻，你纵是对二嫂子行事不满，慢慢说与她便是。”跟我抱怨什么？
贾琏也知自己冒失了，找补道：“因为咱们一向交好，才跟你说上一嘴，平日你听谁说过，我在外说她不好来？”
冯紫英心里倒升起一个想头，道：“依我说，二嫂子帮着二太太当家，正是为你一房着想，你该谢她才是。”
贾琏有些惊讶地看着冯紫英，万想不到他竟替王熙凤说话。
冯紫英只好解释道：“你们府里现在是二太太当家，将来袭爵的却是你，按理家产七成都是你的。可当家太太若想藏掖，将来公账上能剩下多少，就全凭良心了。”
“想是二嫂子要替你看着些，不然老太太那么疼宝玉，就是知道二太太行事不妥，还能说什么不成？日后能到你手里的家产怕是……”
几句话让贾琏沉思起来，冯紫英只由着他自己发呆。
倒不是冯紫英对王熙凤印象多好，要替她在贾琏这里说好话，而是林如海既要将贾琏培养成林黛玉真正的娘家人，林黛玉总不好直接跟贾琏这个表兄打交道。
如果贾琏与王熙凤离心，以王熙凤睚眦必报的性子，能真心替两人传话才怪。
军师呀军师，为了让你无后顾之忧，我可真是付出的太多。
不想贾琏发了半天呆，给了冯紫英一个意外之喜：“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她就是个跑腿的，二太太真有心藏掖，她就是看出来了，又能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们老爷手里的东西，比府里公账上的也不差什么。倒不如多跟太太走近些，让她知道我们将来不会不孝顺她。别忘了，我们老爷跟前还有一个琮儿呢。”
要是邢夫人起了抱养贾琮之心，那就又成了一位嫡子。两个嫡子分家，跟一个嫡子和一个庶子分家，差别可太大了。
冯紫英故做诧异地问：“贾将军手里有的，不过是你母亲当年的嫁妆，听说你外祖家是清流一脉，如何能……”
贾琏面上便有些得色：“听说前太夫人的嫁妆，当年都留给了我们老爷。不然为啥老太太看我们老爷这么不顺眼，还不是国公爷当年的私产……”
说到这里，一下住了嘴，有些不安地看向冯紫英。
好在冯紫英的关注点并不在国公爷的私产上，只讥笑道：“你既知贾将军手里有好东西，日常还不好生孝敬他，只让二嫂子讨好太太有什么用——太太又做不得贾将军的主。你是嫡长，多在贾将军面前走动，还能让琮儿越过你去。”
贾琏一面心喜冯紫英没注意自己最后一句，一面也有些恨自己前二十年都白活，竟然要到帮着林姑父回姑苏之后，才想明白自己老爹这些年花用的来处。
于是面上带了些惭色：“不过是老太太和二太太，一直跟我说什么我成亲后，我母亲的嫁妆都该交到我自己手里，老爷不给我是因为这些年都被他花用光了。”
所以你就以亲爹起了怨怼之心。
冯紫英无力吐槽，只好道：“亡羊补牢，日后好生孝敬贾将军便是。父子哪有隔夜的仇。”
贾琏正有此意，让人把带来的东西给冯紫英看，指明哪些是林如海送冯紫英的仪程，哪些是自己置办给府中各人的玩意。
送贾赦与邢夫人的东西，比众人加起来还多，是单另放着的，倒让冯紫英哭笑不得：“这些东西，我若一并带到你们府上去，老太太那里先就记你一笔。”
贾琏便笑得大有深意：“我们老爷住的地方，与府里大门并不在一处。你这样精明的人，难道非得一起带过去不成？”
冯紫英这才注意到，给众人的东西里，竟还有一份标着贾赦与邢夫人的签子，只好虚指着贾琏恨恨道：“回京时若不好生请酒，再不与你干休。”
贾琏自是赔笑不迭，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林姑父有信给我父亲，还请你务必亲自送到我父亲手里。”
林如海给贾赦信中写的内容，都是两人商量好的，过一遍贾琏的手，不过是林如海要收贾琏之心的必要流程，冯紫英只做不情愿地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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