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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朝堂奏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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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禁卫们要为靖安侯争脸的喊声,传得很远,被当今派来宣冯紫英晋见的小太监,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他的面色僵了一下,小跑着来到演武台前,向冯紫英行礼后道:“圣人口喻,宣靖安侯火速入宫晋见。”
这个时候宣冯紫英入宫?秦辉等人都是一愣,有些不安的看向冯紫英。就见冯紫英若无其事的接旨,向灵醒示意接着发银子,又嘱咐秦辉带着人好生操练,说自己会回来检查他们的操练成果,然后施施然的随着小太监向宫门方向而去,那步速怎么都看不出急切来。
当今依然第一时间令冯紫英晋见,却没如以往一样第一时间命他起身,目光幽深地看着跪着的冯紫英问:“你竟然真的把一百二十三人都开革了?”
冯紫英十分从容地磕了个头,一脸不解的抬头反问:“圣人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当今心说我同意个屁!本想着太上皇那么爱脸面,不会同意开革自己亲口塞进龙禁卫的人,才让你去找他请旨,好让你们两个起点嫌隙,谁知道你竟真说动太上皇,然后直接跑回龙禁卫宣旨,将朕自己用来收拢人心的人一起开革了。
可这话不好直接说出来,只好道:“你从太上皇那里请到旨意,为何不来回禀朕?”
冯紫英接着一脸无辜地道:“圣人一开始就同意臣之所请,必然会有人对圣人心怀怨怼,更会有不要脸的人向圣人撞木钟,好挑拨两位圣人的关系,令圣人难做。臣直接宣读了太上皇的旨意,就是为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当今为了收拢人心,更是为了分化龙禁卫,也向龙禁卫安插了几个人,那些人的父兄得到消息后,来撞当今的木钟,当今才有此一宣。
他有些不悦道:“朕既已经同意你开革那些人,自然会替你担着。只是那些都是太上皇老臣之后,来日朝堂上一齐向朕哭诉,象个什么样子。”
冯紫英自信满满的说:“明日臣自会应对那些老顽固。”
当今想到他能向太上皇请下旨来,如今又如此自信,心下越加不喜:“如此明日早朝之时,那些老臣便都交给你应对。若是人心动荡,朕唯你是问。”
冯紫英向上磕了个头,态度恭谨道:“臣领旨。”
当今无话可说,挥手令他退下后,召宣旨的小太监过来,问他宣旨时冯紫英在做什么。听说冯紫英正在给龙禁卫们发银子,当今的面色就是一暗:“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
冯家的家财给义忠郡王用了不少,应该剩不下多少银子,难道是太上皇把自己的私库给了冯紫英?为了与自己做对,自己的好父皇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小太监只是摇头,当今觉得胸口一闷,挥退小太监,想想后命黄录快些派人往皇陵送信,召大皇子秘密回京。
黄录被这个命令吓了一跳:“令诸皇子去皇陵的是太上皇,如今太上皇并无旨意命,如果知道圣人宣大皇子回来,万一……”
“哪里有什么万一。”当今不耐烦道:“太上皇为了替冯紫英造势,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再不让大皇子回来,哪一日朕突发疾病,这天下就被直接送到冯紫英手里了。”
黄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忙去安排心腹传旨。一出殿门,恰与张公公走个碰头。张公公侧身半步:“黄大伴有什么急事,不如交给我去办。”
黄录撇了下嘴:“圣人的交待,咱家可不敢假手于人。”说完擦身而过,眼角都不往张公公身上扫一下。
张公公看着黄录匆忙的背影,学着他撇撇嘴,又往殿内探了下头,转身进了茶水房。
不一会儿,张公公便匆匆往御花园而去。
淮扬伯府,林如海听完冯紫英的讲述,轻轻拍了下桌子:“主公此计甚好。既可在龙禁卫恩威并施使他们归心,又可在朝臣心中坚定太上皇支持主公的印象。”
“只是,”他轻抚着自己的胡子,道:“此事如何善后,全看明日大朝会的应对。主公万不可泄了气势,使那些人以为主公只是一时激进。”
冯紫英赞同的点头:“先生放心,我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定不会因为老臣众多心软。”
冯紫英不心软,冯唐却有些招架不住:他去京营报到时还好好的,从程舒到焦祥,对他都客客气气。等到该回家的时候,焦祥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冯唐向他道别之时,态度之敷衍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
赋闲多年,冯唐早看惯了各类脸色,情知定是自己在京营这一日,城里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令焦祥的态度大变,因此一回家便把冯紫英的小厮叫过来,想问问大半天的时间,冯紫英怎么把焦祥给得罪了。
及至听说冯紫英不光开革了一百多名龙禁卫,还给每名留下来的龙禁卫发了一百两银子,冯唐心下叹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对冯太太叹息:“幸好只得他一个,家里还赔补得起。”
冯太太似笑非笑的看着冯唐:“我儿子发出去的银子,都是他从外头寻来的,并没花费老爷的。老爷是常出门的人,该知道想原职起复的行情,没有十万两可能办得成?老爷你可不光是原职起复,而是升了一级。”
冯唐被她说得一噎,有些讪讪道:“我并不是怕花银子,是怕他一开始给的太多,日后不好收场。”
冯太太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道:“我自然知道老爷不是心疼银了的人,可这话让谁听了不心凉。日后老爷再说儿子,还是想想再开口的好。”
冯唐只觉得太太今日待自己温和得诡异,待冯紫英回府后,悄悄问他可是提前替自己求过情。冯紫英被问得一头雾水:“我才刚刚回府,并没时间替老爷求情。”
“想是太太觉得老爷替我担心是人之常情,并不全为有了小兄弟,怕我花用多了,将来小兄弟后手不接。”
冯唐呆立在当场:“你什么时候有了小兄弟?”
如此心大的老爹,冯紫英有些无语:“太太已经有孕两个多月,老爷还不知道吗?”
冯唐噌地一下窜到冯太太身边:“你有了身子,怎么连我也不告诉?”
冯太太难得地脸色一红:“紫英都这么大了,我还有了身孕,说出来让人笑话吗?”
冯唐哈哈大笑:“谁敢笑话,让他们来找老爷我。他们自己生不出来,倒好意思笑话别人!”
看着喜得无可不可的冯唐,还有些不自在的冯太太,冯紫英默默退回自己的院子,虽然觉得冯太太此胎来得不太是时候,心里仍替他们高兴——自己将来真有个意外,两位老人家膝下不至孤寂,终究是好事。
那些被开革的龙禁卫家里,却不觉得是什么好事。他们除了把家里子弟骂上一顿外,接下来骂的便是冯紫英冯唐父子不讲旧情,去了龙禁卫不说抬举第亲故旧家子弟,竟然直接将人开革,参他个肆意妄为是轻的。
听着朝臣们一一列举自己的罪状,冯紫英的面色十分平静。当今高坐在龙椅之上,将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心下更觉得憋闷:“冯紫英,你可有话要说?”
被点了名,冯紫英自要出列回奏:“回圣人,臣要参这些大人教子不严,虚耗朝庭银饷,靡费天下物力。”
刚出列参冯紫英的朝臣们直接怒了:老子参你,你不说解释解释说说软话,反参回来是个什么鬼?
一时七嘴八舌,齐齐向冯紫英发难。
出列的冯紫英,抛下一句之后接着沉默,由着那些人把他骂出花来。当今听着吵闹声,只觉得头疼欲裂:“冯紫英还不据实回奏!”
冯紫英这才向上行礼:“太上皇念诸臣劳苦,怕他们无时间精力教养子孙,额外赏他们儿孙出身。圣上秉承太上皇之意,同样屡屡加恩,那些人该常念两位圣人恩典,好生办自己的差事。”
“可那些子弟们做了什么?臣查过龙禁卫的唱名册,十日里那些人连一日到场操练都做不到,只有每月发饷的时候才露一面。”
“呵,咱们凌家的银子可真好赚,那些混帐玩意竟然比我这个王爷还自在。”忠顺王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令冯紫英都有些不解的回头看向他。
当今的脸色有些难看:“皇叔且等冯紫英说完。”
忠顺王爷闭嘴,冯紫英接着说下去:“龙禁卫曾经也是三卫之一,自从这些混帐行子掺和进去,如今哪有三卫的气度?臣觉得,既然他们怕辛苦要享受,不如就回家好生享福去。”
“不想臣的一片好心,竟让这些大人们如此怨念。臣就想问问诸位大人,你们家里的奴才,都是只领月钱不办差事吗?”
承恩侯站了出来:“靖安侯慎言,诸位大人家的子弟,岂是奴才们可比。”
冯紫英淡淡看承恩侯一眼:“如何不能比,都是拿钱办事的人。”
忠顺王爷再次开口:“天天说替圣人效犬马之劳,能自比畜生,奴才好歹还是人呢。”
承恩侯一时语塞,当今看向忠顺王爷的目光深了一深,再看一眼承恩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