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杀猪匠》鸩离

30、第三十章

　　饭菜做好了，母女三人有说有笑的在外面吃饭，任由林老邱在屋里骂爹骂娘，娘仨都当做没听见。

　　后来林老邱骂累了，不再吭声了，林母也因为得了秋柱的消息心里高兴多喝了酒，醉得晕晕乎乎，秋菊把她扶到东屋里歇着，秋梅收拾桌上的碗筷去灶房刷锅洗碗，秋竹则端了一碗干巴巴的红薯粥，夹了两块有些咸口的酱黄瓜在碗里，走进小南屋，看也不看依旧卡在床边的林老邱，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转身离去了。

　　等秋梅把碗洗碗，烧了一锅醒酒汤给林母喝下后，又烧了一锅热水，秋竹把水舀进一个大的木盆子里，三姐各坐一边，脱掉鞋袜，将各自小巧白嫩的脚放进脚盆里洗，一阵暖意从脚底直升头颅，三人都舒服的喘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自主地一起笑了起来。

　　秋竹说：“我们姐妹三人，怕是有好几年没在同一个木盆里洗过脚了。”

　　自打秋菊十岁以后，就跟她分了心，什么事情都要争个高低，分个你我，连洗脚也要用自己的脚盆，像今天这样，主动和她洗一个脚盆，这些年来还是头一回。

　　“可不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大家一起洗脚了，每回秋柱洗脚都不老实，弄得水到处都是，咱们有样学样，回回都气得娘骂我们，我还偷着乐呢。”秋梅弯腰搓着脚，想起往事，微微叹气：“不知道秋柱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他离家的时候才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少年，军营里的军爷们个个身强体健，他那样瘦弱的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他们的磋磨。”

　　秋菊撇着嘴说：“男儿志在四方，军营里的苦他都吃不了，还怎么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再说了，荆州之地是由人人称颂的齐王管辖，那齐王宅心仁厚，又英勇骁战，其属下将士治理得井井有条，军中鲜少出现欺负新兵之事，秋柱到了齐王的军营中，也算是他的福气。他若勤奋操练，胆大心细，他日上战场杀敌有功，说不定能混个小将做做，到时候咱们林家可就出了个军爷。”

　　她说完这话，见秋竹、秋梅两人神色复杂的望着她，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问：“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秋竹笑不做声。

　　秋梅拿帕子擦着脚道：“我们是觉得稀奇，你竟然知晓齐王爷、荆州军营里的事，看来你那日去镇上赶集，没少打听秋柱的事情。你终于有当姐姐的样子了。”

　　“说得我好似狼心狗肺，不关心秋柱似得，再怎么着，他也是我弟弟啊。”秋菊被她俩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一把夺走秋梅手中的帕子，三两下擦完脚，穿上鞋子，扭着腰身回屋子，走到一半，扭头看秋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先洗不管，后洗倒水。”

　　这是她们家打小的规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先做不管，后做收尾，所以造成小的时候，她们一上桌吃饭，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阵狼吞虎咽，就为了不做最后一个人去洗碗。

　　后来林母实在看不过去，嫌她们姐弟四人吃相丢人，让姐弟四人轮流洗碗做事，这样的情况才没再出现。

　　如今听见这久违的话语，秋竹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感觉近来秋菊真的变了好多，居然跟她亲近起来了，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倒完洗脚水，姐妹三人躺在西屋的大炕床上，久违的来了此姐妹之间的谈话，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每当夜幕降临，林母心疼灯油，不让她们晚上点，一入夜就让她们上床睡觉，她们睡不着，就窝在被窝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说得无话可说，困意上涌，这才渐渐睡去。

　　这一晚，秋竹睡得并不踏实，她已经习惯了肖行风抱着她入睡，每晚她都像只壁虎，紧紧贴着肖行风那宽阔坚硬又温暖的胸膛，听着他那呯呯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入睡，乍然离开了他，加上林老邱故意在晚上嚎叫，折磨她们，不让她们睡好觉，她就更睡不着了。

　　另一边胡家村，肖行风躺在空荡荡的床上，也在想秋竹。

　　往日不管他多晚回到家里，秋竹总是拎着一盏灯笼，站在院门口笑脸盈盈地等他，锅里永远放着隔水蒸的热饭菜，等着他回来用饭，今日秋竹回娘家后，院门口没人等他，他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虽说银杏同样把饭菜备热在锅里，可他吃着，味同嚼蜡，回到屋里，被窝里也是清冷一片，没人问他累不累，也没人给他捏肩捶背，再用软绵的身子贴上来，暖他的身，暖他的心，每当那个时候他总是把持不住，将那小娘子搂在怀里折腾一番。

　　如今秋竹不过离开他一日，他竟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失魂落魄不已，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想他当年在京城任都尉一职的时候，什么样的天仙姑娘没见过，那时候他总冷着一张脸，不愿意多看她们一眼，总觉得跟她们有丁点瓜葛，会坏他的大事，如今回到这里，怎么就把心栽在秋竹的身上，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长夜漫漫，他无心入眠，最终下了个决心，明天一早就去接秋竹，他实在忍受不了跟自家娘子分床睡的日子，哪怕他们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他也要抱着自家小娘子那软乎乎的身子才能安心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天边微曦，王家村近六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都养了鸡，每家家里养得公鸡从天未亮开始就此起彼伏地啼鸣，连带着村里的猫猫狗狗猪牛羊也跟着哼唧叫唤起来。

　　秋竹被这些乡户人家独特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下床，穿着鞋子，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却听院子里有脚步声响，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落到一个宽阔厚实的胸膛里，一双孔武有力的胳膊将她紧紧圈住，男人特有的滚烫气息吓了她一跳，她刚要挣扎尖叫，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秋竹。”

　　秋竹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不可置信地抬头，果然是自己夜里想了一晚上的男人，他似乎很早就过来了，狭长的眉毛上还带着露气，清隽的面庞上也同样润润的，右脸上那条狰狞似蜈蚣虫的伤疤还滴着水珠，也不知道是从哪挂上来的。

　　肖行风明明长相看起来有些凶恶，能吓哭村里的孩子们，秋竹却觉得自家男人好看极了，情不自禁地伸手圈住他紧实的腰身，杏眸泛光地仰头看他，嘴里发出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柔声音：“夫君，你怎么来了呀？”

　　她才起床，原是想去茅坑如厕的，头发都没梳，乱糟糟的一片，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在肖家静养几个月的缘故，如今的她皮肤白皙，脸颊红润，杏眸黑白分明，虽头发凌乱，却如五月的月季花一样娇美。

　　肖行风看得挪不开眼，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昨夜你不在家，我想了你一整晚，于是一大早就来接你了。”

　　他的声音粗犷中带着些许温柔，听得秋竹心里一阵甜的，脑子里却想歪了，红着小脸儿，轻轻锤着他那厚实的胸膛说：“我不是跟娘说过了，我要在娘家住上两日，自己回去的么，你什么时候来得，瞧瞧身上都是露水，今天不去杀猪拉？”

　　“早上寅时就出发了，杀猪哪有看娘子重要。”肖行风垂眸看她，眼中的火热之意遮也遮不住：“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觉得一晚不见，如隔三年。你不在我身边，我根本睡不着，连饭也吃不下。”

　　秋竹见他这么早就起来了，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推开他说：“你就会说好话哄我，我不过离开你一晚，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我没嫁给你之前，你不吃饭，不睡觉了？”

　　“那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没娶媳妇之前，他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没个定性的时候，连肖母都不曾管他，自打娶了媳妇以后，吃饭、睡觉、做事都规律了，乍然之间少了她的陪伴，他可真不习惯。

　　“咱们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要让秋菊、秋梅两人看见我们在这卿卿我我的，我可要羞死了。你才杀了几天的猪，也不跟人家胡屠户说一声就来找我，让人家胡屠户怎么想，我给你做两张饼，你吃完就回去杀猪，我最迟明天就回家。”秋竹不想跟他贫嘴，领着他往灶房里走，麻利地点火烧锅，给他做两张葱油饼，让他吃完就回去干活。

　　肖行风捧着两张热乎乎的饼子，坐在灶膛前的烧火板凳上，三两下将那那张比脸还大的饼子吃完了，就着秋竹舀来的水净了手，忽然将秋竹拉进怀里，凑在她耳边轻声问：“今天晚上我可以过来吗？”

　　耳边热气萦绕，秋竹耳朵跟着热了起来，嗔了他一眼，娇声道：“你想什么呢，家里统共就三间屋子，我娘和我爹各住一屋，我和两个妹妹住一屋，你来了也没地方给你住。”

　　肖行风状似失落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今晚又只能独守空房了。”

　　秋竹心中又羞又甜，看他那个样子有些可怜，咬了咬嘴唇，在他耳边低语，“不然，你明天早上来接我，等明日回了家，我们再......”

　　肖行风得了准信，也不缠她了：“娘子说话要算话，为夫明早就来你。”说完不等她回话，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