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杀猪匠》鸩离

25、第二十五章

　　肖行风未开口，狱头脸色一变，大步流星地走进牢房，举起手中的长鞭，往胡茂彦身上狠狠抽了两下，破口大骂：“死到临头的鳖孙，也敢出言不逊？！”

　　那长鞭是特制的，鞭身带小刺，每打一下，都会皮开肉绽，刺挂血肉，疼得胡茂彦惨叫不止，嘴里却依然不断骂着粗鄙难听的脏话。

　　狱头火冒三丈，觉得这胡茂彦不识抬举，甩着手中的鞭子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不停鞭打胡茂彦，自打得胡茂彦惨叫连连，全身从头到脚都是血迹，渐渐没了声音，昏死过去，狱头这才停下手。

　　肖行风在旁边冷眼旁观，对于害死自己的孩子，还差点要了自己媳妇性命的胡茂彦两人，他没亲自动手要他们两人的性命，已是克制，如今让他们吃点苦头，感受秋竹当日的绝望，他已算是仁慈。

　　狱头感受到肖行风的态度，拎着带血的鞭子走到李桃花面前，她又像先前那样疯狂大喊大叫起来。

　　狱头在狱中干了二十多年的活计，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见她缩在角落里，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一双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张望，狱头冷笑了一下，弯腰粗暴地拉着她的头发，把她硬拖到肖行风的面前，用力扯住她后脑勺的头发，使得她不得不昂起来头，露出一张满脸淤青血迹，看起来污秽不堪的小脸道:“少在老子面前装疯卖傻，你看看眼前这人是谁？”

　　李桃花见到肖行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双眼睛细微的露出些许恐惧、害怕的目光，很快低下头，没再吭声。

　　狱头见状，对肖行风谄笑道：“肖兄弟，我听说是这贱妇砍伤了嫂夫人的双手，害死了夫人腹中胎儿，这段时日我们一直对她‘照拂’有加，给嫂夫人出气。按照咱们大周朝的律法，这人和另一人是要被仗刑一百，流放三千里外的，您看，在秋后行刑之前，您要不要也把她的双手砍了，给嫂夫人出出气？”

　　李桃花听到此话，也顾不上装疯卖傻，眼神惊恐地匍匐爬到肖行风的面前，流着眼泪向他磕头道：“肖大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尽心尽力伺候肖伯母三年的份上，你就饶我一回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被胡茂彦的话蛊惑，一时糊涂，这才犯下过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肖行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求的蓬头垢面女子，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一年前我容忍你们母女犯下偷盗之事，已是看在往日你们伺候我母亲的份上饶你们一回，没想到我一时心善，竟然造成如今的大错。我来，是要告诉你和胡茂彦，敢动我肖行风的人，除接受律法之外的刑罚之外，你们也要尝尝秋竹当日所受的苦！”

　　这是默认要让狱头砍掉自己双手了，李桃花面如死灰，身抖如筛，眼泪婆娑地发狠道：“肖行风，枉我对你一番真情真意，你竟这么对我？你给我等着，只要我不死，我终有一天，会向你复仇的！”

　　肖行风不想跟她废话，满脸厌恶地踏出牢房，身后很快传来李桃花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多时，狱头脸上带着血迹从里面出来，打开隔壁的牢房对肖行风道：“肖兄弟，这个胡胜......”

　　肖行风看着同样蓬头垢面，满身鞭打伤疤血迹，却神情清明，眼睛沉稳的胡胜道：“他已经吃了够多的苦，算是偿还了绑我内人之债，把他放了吧。”

　　狱头点头称是，胡胜见肖行风要离开，开口道：“肖相公，我当日拼死放嫂夫人之时，嫂夫人曾允诺我，事后要给我十两银钱做报答，不知此话是否算数。”

　　这人被关了两个多月，日日受鞭刑之苦，依然还惦记着那十两银子，如果不是爱财如命，那就是有事所求。

　　肖行风忽然笑了：“我知道你要银子所谓何事，十两银子对于我来说不多，但对我娘子来说却是天大的数目，不如我拿这十两银子，帮你了却心事如何？”

　　胡胜心头一跳，激动得跪倒在地，诚心诚意地向肖行风磕个响头道：“若果真如此，我胡胜日后定会当牛做马，报答肖大哥的恩情。”

　　肖行风没再说什么，转头又去了县衙，嘱咐了尹县令两句，出了衙门，招呼等候多时的银杏上了牛车，一阵快马加鞭，总算在午时之前到达了徐记酒肆。

　　彼时林母站在徐记酒肆门口哭个不停，一炷香以前，她和秋竹前往徐记酒肆的路上，经过富贵赌场时，她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自家那口子，在里面赌得昏天暗地，赌资竟然是趁她不在之时，撬开了家里放粮食的柜子，把里面仅剩的两袋麦子拿去卖了，转头就进赌场赌钱。

　　林母气得当即就和林老邱撕打起来，秋竹也气得要死，没有阻拦，林老邱不敌林母，被挠花了脸，找了个空档灰溜溜地跑了，林母却是气得眼泪直流，一路走，一路哭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一个王八蛋男人，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我干脆上吊算了！”

　　秋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吃过的苦皆因林老邱所致，现在嫁人了，她流产受伤躺在床上两个多月，林老邱这个当爹的，看都没来看她一眼，心里只有嫖和赌，她也是委屈气愤的要命，本想劝林母几句的，结果没说两句，自个儿也绷不住了，站在林母身边哭得伤伤心心。

　　母女俩在大街上痛哭的模样，引来不少人异样的目光，秋梅领着气鼓鼓的秋菊跟她们汇合，听闻此事后，秋菊火冒三丈，直说林母：“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啥，是我早合离了，留着他气死自己吗？”

　　林母却说她：“你懂个啥，两口子过日子，谁没有个磕磕碰碰的时候，就你气性大，主意大，动不动就和离，你以为女人和离之后的日子好过呀。”

　　秋梅一看林母又在钻牛角尖，秋菊又要发火了，赶紧过去劝解两人，林母越劝越哭得厉害，哭自己命苦，找得男人不中用，儿女又不听话云云。

　　肖行风到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免不了问上两句，秋竹三言两语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肖行风道：“岳父这赌钱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除非他动弹不得，才有可能不去赌场。娘子莫要忧心，今日我去镇上得了三十两银子，其中五两买了个丫头来伺候你和母亲，剩余的银钱全都给你，你给岳母买两袋粮食回去吧，算是我这个做女婿的答谢岳母这段时日照拂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肖行风的声音不小，站在秋竹身边的秋菊，将他的话全都听了进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秋竹则接过沉重的钱袋，看着从牛车下来，给她哐哐磕两个响头，叫她夫人的银杏，她万分不适应的把银杏扶起来，走到肖行风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怎么突然买了个丫鬟啊，咱家又不是很富足，买个丫鬟回去多惹人眼红，再者，我现在是身子弱干不了活，等我身子养好了，我啥活儿都能干，何必浪费银钱。”

　　“我也不是特意买她，是去县城之时，看她结草卖身埋母，无人搭理，着实可怜，这才买下她。”肖行风说起提早跟银杏串好的供词，以免她心忧，温声道：“你身子不好，娘眼睛看不见，胡兄弟近两个月独自上山收猪卖猪，每月还给我二两分红，我若再在家里闲着，总是对不住他。明日我便要继续打猎杀猪，我不在的日子里，有个人照顾你们俩也挺好。你不用心疼银钱，该花则花，该用则用，我挣多少都给你，今日这钱是县衙尹县令给的赏金钱，另外......”

　　肖行风凑在她的耳边，将他去牢狱里所见所闻挑着捡着跟她说了一遍。

　　得知李桃花三人的现状，秋竹一时间觉得心中畅快，一时又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心中疼痛万分，最终红着眼眶看着肖行风说：“他们的事情，夫君看着处理就好，秋后执刑，我也不去看，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那两人。”

　　“放心，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肖行风将她揽怀里宽慰了一番，招呼着大家伙上牛车，赶着车去了西市，给林母买了一袋玉米面，一袋麦子，接着说要请大家去徐记酒肆吃顿饭。

　　林母死活不愿意去，一是觉得他这个女婿实在太好，给她这个岳母买了两袋粮食花了好几百个钱儿，心里过意不去，二是觉得镇上那些酒肆里的菜肴，不是她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吃得起，说什么只要买两个烧饼馒头填饱肚子就吃过，肖行风只能随她了。

　　秋竹则发现那个叫银杏的丫头，力气大得吓人，两袋近两百斤重的粮食，她一左一右直接拎起来放在牛车上，腰都没弯一下，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饭量也不小，她一人就吃四个烧饼，两个馒头，感觉比她还能吃。

　　这让她有些犯愁，有两个饭量大的女人吃饭，不知道家里的米面粮食够不够，婆婆知道了会不会心疼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