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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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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场。
沙!场!
飞沙走石,鬼哭狼嚎,长江以南的同学总算见识了这传说中的沙尘暴,惊得管不住下巴的,果不其然吃了一嘴沙。
这山沟沟里的风力却不输内蒙古大草原,狂风卷起指甲盖大小的砾石,直接往人身上砸,可惜不是钱,还生疼。
截至到此时咱站军姿已经有一小时三十八分四十六秒点五了。
隔壁的女生班哪经得住这种练,直接霹雳吧啦一阵嚎,说什么中暑眩晕大姨妈的,人那老好人班长也不敢托大,女生请假就让她们撤了。
男的就没什么幌子好扯了,虽然我也垫了卫生巾,还两张,只是在鞋里而已。
咱这虐待狂班长扯着喉咙喊:“不晕不下线!”
话音未落,狂风大作,乌云蔽日,站我旁边的赵赫说NND黑山老妖要来了。
我悄声回没事儿我月光宝盒随身带着呢。
一声冷笑:“恐怕这回观世音姐姐也没辙了。”
我回头:“班班班——班长。”
男女不平等是当今社会普遍存在的严重社会问题,引起了广大心理学家,社会学家,教育学家,经济学家以及哲学家的浓厚关注,嗯,在咱老山沟里,还有一位半拉子军事学家对此相当感兴趣,并且身体力行,以实践行为,时时刻刻证明着真理。
这位半拉子军事学家就是我们班长。
说是班长,其实就管十二个人,其实最多比我们大两岁。
半拉子入伍一年半,新兵蛋子的气质还没脱净。
所以完全可能依然处于被老兵蹂躏虐待的苦日子中。
好不容易盼着九月各大高校军训拉练的黄金时节,半拉子将心中的苦与爱尽数倾洒于我们身上。
隔壁女生班已经光明正大的解散躲风去了,人老班不仅怜香惜玉也体恤自己——这歪风刮的,抹再多大宝也不济事啊。
隔壁老班路过半拉子身边还说要不你也散了吧今儿天气确实邪乎。
半拉子说你看他们那德行站个军姿还废话今天不好好练练这趟军训白来了!
听这话老班叹口气走了。
我和赵赫对视一眼。
半拉子说本来打算再站十分钟就解散但由于这两位同学不守纪律所以咱多站一个小时,一人动全班连坐。
顿时十双愤怒的目光朝我俩剮了过来。
天公,往往不作美的时候更占多数。
黑山老妖没来,倾盆大雨来了。
雨点都跟太空基因豆似的发育不要太好,一滴下来就湿一大片不说还打得皮肉生疼。
风很淫荡的再次入镜,和雨上演了一出缠缠绵绵到天涯的激 情戏。
孙语宇和李晓军个头儿比较瘦小,质量也不大,竟被这风雨之势颠的摇摇晃晃。
半拉子见状再次冷笑,这点小风小浪就受不了啦,还大学生呢——本来想下雨就练到这儿了,但由于那边两位同学军姿没站好,所以我们加餐,练匍匐起身。
没人说话。要说的话半拉子祖宗十八代可能都被问候遍了。
半拉子说同学们,匍匐前进是通过敌火力封锁下的较短地段或利用较低遮蔽物时采用的必须手段,由于需要用到肘关节以及膝关节,平时我们会先让大家带上护肘护膝,但今天,这雨浇的地挺软的,我看就没必要那么娇气了,练匍匐最合适。
半拉子张嘴讲话,雨水就直往他嘴里灌,那厮讲几个字儿就呸吐一口,说到后面大概觉得费劲,直接吞了:“咱没有枪,动作就虚拟了。现在我讲一遍动作要领,就一遍,记好了,一次过的就休息,做不好的直到做到好为止!”
“屈回右腿,伸出左手,速度匍匐于地,用右腿和左臂的力量使身体前移,同时屈回左腿,伸出右手,再用左腿和右臂匍匐前进。”
“我数一收右腿伸左手,二匍匐,三前进,四停止,明白了吗?”
“明白了!”咱十二个难兄难弟回道。
“娘们儿是吧?!鸡嗓子呢?!再问一遍,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一!”
扑通扑通扑通,一排人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却搞得跟多重声部似的。
“重来!”半拉子脸上表情有些狰狞,“动作不一致,有些人是真的慢,但有些人,是觉得自己身娇肉贵,舍不得这么个直直趴下!”半拉子边说边走到孙语宇前面,“就你的肉金贵,别人怎么摔怎么痛都行,少爷你就要慢动作轻轻下去——还是那句话,连坐,好了一起休息,有一个人不行咱全留这儿。”
暴雨中孙语宇嘴唇发白,肩膀不停颤抖。
“一!”
毫不犹豫的往前倒下,石子以及粗燥的地面咯得皮肉火辣辣的疼,可偏偏又立马浇上冰冷雨水。
“慢了,重来!”
“一!”
“一!”
“一!”
起来,倒下,再起来,再倒下......
动作终于整齐了些。
“二!”
“三!”
“四!”
“你慢了,重来!”
“你,错了,重来!”
“你,走错口令,重来!”
......
后来我都麻木了,手脚也不知道痛,只要听到一,就下意识的往前扑到。
胸腔里的小强莫名的发着慌,灵魂渐渐出窍,即将控制不了身体。
“孙语宇!你怎么啦!?”队伍里有人大吼。
扑通一声,只有一声,孙语宇直直的扑倒在地,动作标准无比。
“班长!孙语宇他昏倒了!”李晓军叫道。
班长先是一惊很快镇定下来:“扶他到我背上来!”
田洛川抱住孙语宇往班长背上一放,跟放块软肉似的。
“其他人解散!”班长终于下令。
一手摸着左胸,那剧烈的跳动让我觉得莫名慌乱。
“陶韬你没事儿吧?”赵赫走过来扶我,“你脸色咋也惨白?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儿,可能有些受寒了,回去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咱今天不供被子了,哈哈哈,咳咳咳。”我勉强笑道,讲长句气都喘。
回寝室先从暖瓶里倒了杯热水喝了,管TM衣服湿得还在滴水,在床上躺了十多分钟才缓过劲儿来。
赵赫丢过来一包麦粒素让我先吃了。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老子那天早餐果然没白请。
吃完,再喝杯热水,这才有力气嫌弃身上湿衣服冷得渗人。
四处一看,寝室空无一人。
拿上毛巾和换的,洗澡去。
在澡堂遇见那群猥琐男,我脱,他们在穿。
赵赫说陶韬你总算来了好点了吗。
我嗯。
李晓军问胖娃儿咋个了?
我说没事儿可能受凉了。
罗成闷声道我带了板蓝根。
我笑欧拉咱胖哥的肉可不是虚长的。
热水冲过被风刮被石头砸被雨打被泥搓的皮肤,痛得让人有种快感。
靠,老子可能就是一受虐狂。
刚刚那种心慌感在热气蒸腾中飘得好遥远,仿佛从来没有发生。
我站在莲蓬头下,任带着股消毒粉味儿的热水冲涮。
回来时寝室多了个人。
半拉子。
我问班长孙语宇怎么样了?
他说没大碍但之后的军训取消了。
赵赫说学校的人晚餐时会来接孙语宇回去。
大家沉默。
半拉子起身离开,拉门的时候转过身说了句今天你们表现都很好。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他这一句让我什么怨恨都没了。
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军人荣耀感钻了进来。
妈妈的,老子再次确认我就是个受虐狂。
睡了一个多小时,起床正要去操场集合吃晚饭。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张晓仟?!你怎么来了?”我惊讶道。
那厮不仅来了,两手还拎了两大袋子,上面肯德基老爷爷笑得慈爱眼镜都亲切的发亮。
“我是作为学生会代表来接孙语宇的——趁机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张晓仟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奶奶的全是全家桶,油香扑鼻。
以赵赫为首的那群恶狼一边嚎着仟哥好仟哥屌仟哥仟哥呱呱叫就扑了上去。
我那唾沫也快成河。
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不吃,但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吃。
于是我僵硬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去食堂打饭的饭盒。
张晓仟从狼群里抢出一包,“专门给你的,奥尔良烤翅,阿姨说你这个怎么都吃不够。”
我接过来,手还有些抖。
“谢...谢谢啊...”
“谢你个头,”张晓仟伸手拍拍我头,“走了啊,时间不多,还得去医务室接人。回来请你吃水煮鱼。”
赵赫吃的吧唧吧唧满嘴油:“看见咱仟哥的风采没?——这就叫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