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男正传》江湖宵小

23、第 23 章

　　一夜无话。
　　第二日吃完早餐后。
　　老爸挥挥手中的缆车票：“孩儿们，下了山咱就直接奔巴士再奔火车了——有谁坚持不住的吭声啊，咱老年团的缆车还有富余。”
　　琪琪推我：“表哥，你要不要......”
　　“不要！”我坚决摇头，“万里长征就剩最后一步，我要用自己的双脚为此行划上圆满的句号。”
　　张燕鄙夷的目光犹如一记张小泉剪刀，又小又锋利：“你自己走，不要再拖累我哥了。”
　　我嘿嘿一笑：“我又没叫他等我，人自己愿意学雷锋。”
　　张燕的眼神立马变成了全州菜刀：“你说的是人话么？！”
　　“本来就是，丫甘于奉献，我就顺便提取了呗。”风从我腮帮子里猛灌，那一个凉啊。
　　张晓仟终于抬眼看我：“不想和我一块走了？”
　　“咳！是有些不自在！”我皮笑肉不笑。
　　“那成！”张晓仟面无表情，转头就走。
　　张燕连忙追去。
　　琪琪给我一个表哥你抽什么风的眼神，然后也奔向了张家阵营。
　　“咳咳——那个——儿子，你瞬间弄得众叛亲离，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加入我们老年团了？”目睹这一切的陶爸在旁弱弱的问道。
　　“老爸——你居然还没走？！”我还真没注意到他老人家。
　　“呃，我好歹也是你爹地哈，这么没有存在感......”老爸哀怨地说，“别闹别扭了，快追上他们吧。”
　　“我不要，我自己走。”我潇洒的甩甩头，离席而去。

　　山路上游人都是成群结队，更显得我形单影只。
　　远目，张晓仟他们应该已经走很远了。
　　在岸边找块石头坐下，看别人在浅滩上戏水玩乐，笑得开怀。
　　金鞭溪——游人若与秀美山水有缘的话，会在溪水里照出三个倒影。
　　我伸头一望，溪水里只有一个孤独的胖子。
　　“切！胡扯！”我啐道。
　　溪水里的胖子也跟着挤眉弄眼，看上去好不可恶。
　　突然一方粉红从水面上飘过。
　　然后手臂上的肥肉被人揪住。
　　呃，虾米情况？
　　我呆望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陌生小女孩。
　　“胖哥哥，我的手绢，我的小熊手绢！”小妹妹边哭边扯我的肉。
　　后面赶来一个年轻女子，拉住小女孩，面带愧疚的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玲玲太不懂事了。”
　　“咳，没事！”我最控LOLI了，“小妹妹，你的小熊手绢在哪儿啊，哥哥帮你找回来。”
　　“那里！”玲玲肉嘟嘟的手往溪水中央一指。
　　刚才看到的那块粉红色的事物，正在水深漩涡处打转转。
　　“原来那是你的手绢啊？”
　　“嗯！”玲玲使劲点头，“是玲玲最喜欢的小熊手绢。”
　　“好，你等着。”我开始脱鞋除袜。
　　“这位同学，那块水深，还是算了吧，小孩子哄哄就行了。”玲玲妈妈实在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都答应玲玲了——阿姨放心，那边水也不算太深，最多过我膝盖。”我豪气道。
　　话是这样说，但我还是尽量把运动短裤再挽得高些，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了进去。

　　在浅滩玩耍的人纷纷望了过来：
　　“哦哟哦哟，你看那个小胖子要到那边去哎！”
　　“那边看上去很好玩哎！”
　　“好玩毛，那边水深的一米哎，你们就等着看小胖子的好戏吧。”
　　“哦哟！差点！”
　　好容易稳住重心不再摇晃，我在心里狂骂这些围观党——NND老子做好事呢，丫们跟看杂耍似的。
　　三步，两步，一步之遥。
　　不能过去了，那边有漩涡，应该比较深。
　　我前倾身子，尽量用手去勾。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X！手到用时方恨短！
　　于是我又向前挪动了一步。
　　“扑通！”
　　“哇哈哈哈，快看快看，小胖子真掉进去了！”
　　“哎哟，小胖子落水了，真可怜。”
　　“哈哈哈，我都说那边水深了。”
　　......
　　围观党终于守到他们要的效果，我索性游过去拿了手绢，又游了回来。
　　“靠！你个肥男真丢人！”
　　我X！是谁连围观的基本道德都木有，居然人身攻击？！
　　有人抓住我的衣领，迫使我从水里站起来。
　　呃，水只淹过我小腿肚。
　　“体力不错嘛，还能游泳。”张晓仟放开了我。
　　没空和他理论，如今我一身湿透LOOK实在有伤风化，赶紧把粉红小熊还给玲玲，也不多哈啦，速度冲向男厕所。
　　谁知男厕所乌泱乌泱的也全是人！
　　汗，旅游景点的公共厕所一向如此。

　　“哦哟，又是小胖子。”
　　“小胖子来换衣服哩！”
　　“哈哈，继续围观！”

　　张晓仟跟着进来，往我前面一站，说：“先擦干，我帮你挡着。”
　　一块毛巾递过来。
　　牙一咬，我脱了！

　　终于，重新上路。
　　“你怎么来了？”我问张晓仟，不是和张燕她们一起的么？
　　“你就这么喜欢一个人？”张晓仟反问。
　　“一个人好啊，自由自在。”
　　“不孤独么，跌进水里也没人拉一把。”
　　“需要人拉么？反正这水又淹不死人。”
　　“你的意思是哪天要被淹死了才后悔？”
　　“......无趣。”
　　“......陶韬，我知道你想和我保持距离——”
　　“我没有！”我急忙否认。
　　“你放心，我不会和你做朋友，也不会把你带进圈子，更不会把你也传染成同姓恋——你猪脑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吧！”张晓仟说。
　　“我没有！”
　　“能改变你的，只有你自己。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大家在张家界玩在一起了，就和和气气的把这个旅程走完，然后各奔各路，我也不会再来骚扰大爷您。”
　　“张晓仟！我说你真误会了！”我急了，“我真只图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回去以后到底要怎么跟陈夜说，怎么面对陈夜——没你那么多事儿的好不好！”
　　张晓仟抬抬眉毛：“是么？”
　　“可不就是！”
　　张晓仟一笑：“看来我自作多情了。”
　　我愣了一愣，也不吭声了。
　　自作多情的是我好吧？
　　昨天我好心好意提出来要和张晓仟做朋友，结果这厮想都不想就拒了，导致我对他的声望直接从友善降到冷淡。不过张晓仟说的也未尝不对，反正这次旅行结束之后，不管老爸如何继续对张伯伯营造攻势，至少我，是不会再与张家有任何交集了吧。

　　走走停停，四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山脚停车场。
　　老年团功夫茶都喝了两轮了。
　　张燕和方琪琪前面的桌上堆满各种零食和扑克。
　　“饿死了！你们总算来了！”张燕不爽道。
　　“表哥，你也太慢了吧。”琪琪也有些抱怨。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行，那我们开饭，吃了就坐车去火车站。”老爸站起来说。
　　“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说。”张伯伯摆摆手。
　　老爸连忙洗耳恭听状。
　　张伯伯走过来，拍拍张晓仟的肩膀：“儿子，你上了。”
　　上虾米？
　　张晓仟声音懒洋洋：“真的？”
　　呃，我是不是要默默移到边上去？
　　张伯伯说：“嗯，刚教育局打电话来说的，你超过C大分数线30多分。”
　　张晓仟一笑：“我想也差不多。”
　　我在一旁暗吐口水，死GAY一个，自以为自己牛皮哄哄。
　　老爸眼睛转了几转，总算反应过来：“啊哈！原来是这等好事！晓仟真是争气啊！张哥！恭喜！”
　　张伯伯笑眯眯。
　　剩下那帮女人们更是乐开花。
　　我拉拉我爸：“爸，我刚做好人好事了——帮人小女孩......”
　　我爸说：“儿子，去给服务员说再加几个菜，鸡鸭鱼肉什么的你定，上瓶五粮液。”
　　我郁卒的离去，C大——有毛了不起！
　　不就是在北京么？
　　不就是211排名前十么？
　　不就是出了些当领导 人的校友么？
　　“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有食人鱼么？”
　　“...没有。”
　　“有鲨鱼么？”
　　“...没有。”
　　周围又传来一阵叽叽咕咕。
　　“你听你听，这小胖子问人家有没有食人鱼哎！”
　　“是哎，好像神经不正常哎。”
　　“哎，他是不是——”
　　“那个掉水里的——”
　　“胖子哎！”
　　又是围观党！
　　“服务员，9号包房加一盘豆瓣鱼，一盘白灼虾，还有土家茄子煲，一瓶五粮液，一打鲜榨西瓜汁。”
　　我速度讲完就想潜水逃离。
　　突然想起还有没交待的，又只得倒回来：“那个——所有的菜不要葱和姜。”
　　张晓仟是不吃那些调味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