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三章】解毒之法 金玉怔怔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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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怔怔地望着乔峰摊在眼前的那只手，又抬眼对上他骄傲而笃定的神情，一时竟语塞，只觉得荒谬又心惊。
乔峰此举，竟是要向她证明他那个义弟真的能解她所下的剧毒。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乔峰的指尖与掌心，那原本因剧毒侵体而泛出的青黑早已褪去，肌肤恢复了往日的麦色，气血充盈，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毒，竟真的解了。
金玉心头巨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挫败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毒……居然真的解了……”
随之，一个更荒诞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既然连致命蛇心蛊毒都能解，那她费尽心思给乔峰种下的情蛊，难道也一并被解了？
这念头一出，金玉不住摇头，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心，在此刻受到了绝无仅有的打击，她哭了起来，像个小女孩儿般哽咽着：“我的情蛊……我的情蛊……不会的！不会的！难道连我的情蛊也真的被他解了吗？！”
段誉本不欲理会这阴狠女人，只是瞧大哥突然走过去，也只能紧紧跟上。如今听到她的哭喃，方才猛然想起他刚只顾着解大哥手上的毒，竟将那阴毒的情蛊抛在了脑后。
糟糕！那情蛊的毒还没有吸完呢！
“大哥！你中的是情蛊！”段誉急忙上前一步，一手搭在乔峰肩膀上道：“快让我把你后脖颈上的毒吸出来！”
乔峰闻言浑身一僵，在段誉那只手掌触碰到他的肩膀时，他宽厚的脊背竟瞬间绷紧，素来沉稳镇定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赧然。
段誉已经站立到乔峰后侧，声音清软却坚定：“大哥，情蛊之毒实在太过诡异，我怕再耽搁便要攻心，还是让我替你早点把毒吸出来吧！”
乔峰听到段誉再次提起吸毒，脸上生出的窘迫之色更甚。
刚刚义弟给他吸毒时，那毒素在他体内造成的异麻酥骨感明明已经像退潮般沉回身体深处，可现在当义弟的那只手掌又再次搭住他的肩膀时，明明隔着几层粗布，可他就是感受到了段誉指腹的温热和柔软。
猝不及防间，他肩膀上的皮肤一紧，汗毛倒竖。一种细密的、酥麻的电流，顺着相触的地方瞬间炸开，从肩膀到手臂，顺着神经战栗窜遍全身，之前的那些感觉，竟再次席卷回来了。
这该死的毒！！！
乔峰整个人就像被毒蜂用巨大的尾针狠狠蛰了一下。
他打了个机灵，身体一悬，就抓下了段誉的手掌。
“大哥？”段誉一脸疑惑。
“义弟，这实在……”乔峰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而他那双惯常坦荡无畏的双眼，此刻竟有些闪躲，更有些不敢去看段誉清澈的眸子。
段誉猜测道：“大哥，你是担心我解不了毒吗？还是怕我也会中毒？”
“大哥自然是担心你的，何况……”那感觉太难熬了，也有些难堪，
乔峰想自己一生光明磊落，铁骨铮铮，哪怕刀砍斧劈，他也只当磕碰刮蹭，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算利刃穿身，他也可大笑一声，与人血战到底。哪怕是身中剧毒，全身经脉如火焚、如重锤、如针扎……他也只是咬咬牙，就能硬抗到底。
却是这情蛊毒——真的把他给难受住了。
“大哥，切莫再拖延时间了。”段誉催促，不再隐瞒道：“我是决计不可能中毒的，我的体质是……”
段誉说到这里，瞬间止住，心神震荡，一阵后怕卷过他的脊背。
他差点就要说出自己是千年难遇的解毒圣体了！而这个时候的他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体质的。
如果之前他冲过去帮乔峰解毒的行为可以解释为他担心乔峰，冲动下的义无反顾，老天爷来了也不能说他错。
当他在吸毒时发现真的可以让情蛊的毒素缓解后，联想到连闪电貂的毒都没毒死自己，而且他还吃了一看就是有剧毒的毒蜈蚣和莽古朱蛤还能活蹦乱跳，那么之后猜测自己的口水能解毒也是合情合理。但解毒圣体这种体质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所以他绝对不能说出口，不能让老天又来惩罚他。
好险好险，差点儿就说了未来的事。
段誉嘴里舌头打了个转，接道：“你是知道的，我和你说过，我在无量山被闪电貂咬中不能动弹，后来有一条红黑斑斓大蜈蚣钻进了我的嘴里，接着莽古朱蛤也跟着一起进了我的胃，这三样剧毒的毒物都没把我毒死，我现在还能好生生和你说话的，可见我和常人不同，我的口水真能解毒呢？”
乔峰记得段誉说过此事，对他能解情蛊之毒的能力更信了几分。
“只是义弟，就算如此说……”他声音都比平日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局促道：“刚刚是来不及，此刻大哥又怎能让你再次冒险？我自行运功便可，不碍事的。”他相信以他的功力，也一定能把毒全部逼出来。
“怎能说不碍事？”段誉不赞同道：“大哥，即便你运动逼毒，也难保没有残毒滞留在经脉之中，万一留下一丝一毫，日子久了，也会如白蚁蚀木，慢慢损伤你的根基。还是让我替你把毒吸出来，方能彻底安心。”
段誉语气恳切，满脸的担忧。
乔峰心中一暖，他能直面千军万马的厮杀，能承受天下人的误解，却独独扛不住段誉一片赤诚的关切。他想，义弟一片好意，我若再推拒，反倒显得矫情，也辜负了他的心意。
乔峰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舍不得伤了段誉这份关怀，正想答应，却见段誉猛一拍手。
段誉恍然大悟，盯着乔峰的眼睛问道：“大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乔峰怔愣一瞬，两人对视着，他自认神情还算从容，可他不知道他的耳朵竟悄悄泛了红，平日里刚毅果断的神情，此刻也添了几分窘迫。
段誉难得看到乔峰还有这种神态，当即哈哈一笑，反应过来道：“是小弟唐突，虽然咱两人八拜之交，情如亲兄弟，但这般给你吸毒也的确太过亲昵，确实会让大哥尴尬别扭。”
现在一想，段誉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他这举动实在有些——孟浪了。
如果是阿朱妹妹来，那才是郎情妾意、温柔缱绻……啊！不对不对！段誉瞬间回神，真让阿朱妹妹来，说不定才吸上一口，大哥还没反应，阿朱妹妹自己就先被毒死啦，可不能让阿朱妹妹冒这种险。
段誉急忙甩掉这可怕的念头，随后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更有效的办法。
段誉问：“大哥，家里杯子碗碟放于何处？”
乔峰道：“自然是收在厨房。”
“是极是极，这些当然是放在厨房里啦！”段誉觉得自己着急之下居然问了个蠢问题，不由失笑，随后拉起乔峰袖子就走。
“那大哥速与我去寻一只用。”
乔峰不知道段誉要干什么，立刻跟着段誉与他并肩而行。
在两人走出大堂之前，段誉还不忘与扫地僧交代了一声：“大师，我与大哥去解个毒，麻烦您看着点儿那两个人。”
扫地僧点了下头，回道：“你们去罢。”
只要有扫地僧在，任凭金心金玉能玩出花来，也是翻不起浪。
段誉很是放心。
两人一起走出大堂，而厨房就在一墙之隔，拐过一道木廊便到了。
段誉快上一步，便先一步伸手推开了厨房门。门轴 “吱呀” 一声轻响，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红烧羊肉的味道。
段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仰头，鼻尖轻轻翕动，炖得酥烂的羊肉与酱汁交融，混着生姜、八角、桂皮、葱花，似乎还有一丝红糖的甜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顺着鼻腔直抵肺腑。
段誉瞬间眼睛都亮了几分，忍不住脱口赞叹：“好香的羊肉味！大哥，这是谁的手艺？羊肉也做的太好了吧！”
跟在段誉身侧的乔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是那个叫阿青的。”
“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段誉点点头，他瞧那阿青十分眼熟，虽然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并不妨碍他对阿青生出好感。
乔峰沉默了一瞬，想了想自己的厨艺，把肉烤熟没问题，但肯定是没有这个手艺的。
乔峰突然想，要不以后有空闲了，去找个酒楼大师傅学一学烧菜的本事？
段誉本是在长身体的年纪，晚饭虽是吃饱了，可一晚上又是上山下山，又是一阵打蛇杀虫的，这会儿也是真的有些饿了。
他咽了咽口水，率先走进了厨房。
这厨房收拾得极为整洁，虽然门窗墙板都只是最普通的榆木搭建，但全部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油污水渍，可见平日里乔母是多么勤快的一位妇人。
再一眼，段誉就看到了房间靠着窗的位置，那是一个用青砖砌成的灶台，灶台中央架着一口大铁锅，锅沿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浓郁的羊肉香气正是从这锅里飘出来的。而灶台的台面则整齐码放着一包包用牛皮纸袋装的调料，有粗盐、红糖、八角、桂皮、花椒、生姜、葱……分门别类，纸包排列有序，没有丝毫凌乱之感。就连一旁的几只砂锅和蒸笼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没用到锅铲、汤勺都按长短摆放在一只缺了口的盘子里，一目了然。
段誉忍不住夸道：“乔伯母真是个心思细腻、做事有条不紊之人，居然把一个厨房都收拾的如此细致明白。”
乔峰这时才走进门，他身形魁梧，进门时微微低头。待他站到段誉身边时，身形几乎占了厨房小半的空间。他听到段誉的赞叹，目光扫过厨房，再次沉默了一瞬，那些调料明显不是他妈妈会准备的，而这厨房应该也是那个叫阿青的男子收拾的，他在自己家中杀羊烧肉，居然也未曾将厨房弄得狼藉，还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份礼节和心思，倒的确是个君子。
铁锅里的肉香味勾得段誉馋虫直冒，但此刻可不是来找吃食的。他目光一转，看到了靠墙立着的一只原木旧橱柜，柜门紧闭，想来这就是收纳碗筷食材用的。
段誉上前打开柜门，柜门有些松动，轻轻一拉就开。里面最低下一层果然放着一摞粗瓷碗，碗身洁白，边缘带着淡淡的青纹，洗得干干净净。
段誉随手拿起一只，轻轻放到灶台傍边的木桌中央，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脆的 “嗒” 声。
乔峰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这般举动，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曾多问，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义弟的动作。
段誉盯着那只白瓷粗碗看了两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大哥身中的情蛊之毒是一定要解的，自己这百毒不侵的解毒体质，鲜血便是世间最好的解药。只是这法子他怕大哥不肯接受，不愿他放血，一时之间竟有些踌躇要如何与乔峰说清楚。
乔峰见段誉盯着碗出神，眉头微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此前段誉曾提过，他的口水有解毒之效，莫非义弟是想……
吐一碗口水给他外敷用？
义弟的口水，他……倒也不会嫌弃。
但……这一碗得吐出多少口水？会不会着实辛苦了些？
想到此处，乔峰心中一暖，又带着几分酸涩。他与段誉结拜不过十日，相识时间尚浅，可义弟却处处为他着想，竟连似幼稚顽童吐口水的法子都愿意为他尝试。
乔峰连生死都不惧，更不会嫌弃段誉半分，当即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真挚的坚定：“义弟，大哥知道你心意。你尽管吐，大哥绝不嫌弃！”
他话音刚落，便要再说“你吐吧，大哥真不嫌弃。”，可话到嘴边，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段誉不再犹豫，猛地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平摊在眼前。他的手指纤细修长，肌肤白皙，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未做过粗活，掌心光洁如玉，不见半点薄茧。紧接着，他右手一伸，精准地抓过灶台旁立着的一把菜刀。
那菜刀是寻常的铁刃，刀身厚重，刀刃锋利，泛着冷冽的寒光。段誉握刀的姿势算不上专业，甚至带着几分生涩，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乔峰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阻拦，口中急呼：“义弟，不可！”
可一切都太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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